林靜失魂落魄地回到家,拖著滿地的雨水,把自己扔進了浴室。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摸回來的,一路跌跌撞撞,全身泥濘不堪,還有幾塊地方甚至擦出了血。
熱水如注,氤氳了整間浴室,騰騰的熱氣讓所有毛孔都舒展開來。
林靜泡在滾燙的浴缸里,卻感覺不到一絲溫暖。
濕透的衣服還黏在身上,她卻是連脫的力氣都沒了。
她就像是一扁孤舟,隨波逐流。孤帆遠影,形單影只。
林靜身子靈巧地往水里一縮,頭也跟著漫了進去。
周遭柔和的觸感,讓人沉溺其中,無法自拔。
在水里憋氣憋久了,會有一種神奇的感覺。
所有的知覺都在褪去,你會覺察到這個世界最深層的寧靜。
什么都不存在,但是什么也都存在。
“噗??!”
林靜達到了極限,從水里冒了上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一回到現(xiàn)實,所有的回憶與傷痛又翻涌上來,毫無招架之力。
一次又一次,林靜不知道自己重復了多少遍,把自己悶到不行,上來 透口氣,再沉下去。
浴缸里的水由熱轉(zhuǎn)涼,她卻毫不知曉。
有一剎那,林靜寧愿自己是條魚,可以一直生活在水里,這樣,眼淚就不會被看見。
不知道是潛水還是洗澡,反正就這么草草地結(jié)束了。
林靜換上干凈軟和的睡衣,才總算回過些神。
她一手撐住洗漱臺邊沿,一手抹去鏡子上的霧氣,自己的模樣也漸漸清晰起來。
鏡子里的這個人,還是自己嗎?
腫脹凸起的眼泡,沒有血色的面容,說是女鬼也有人會信吧。
“呵,我這是在干什么!太不像我自己了!”
林靜說完,又是一愣。
原來的自己呢?該是什么樣?為什么她竟然一點都想不起來了?
該死!臭流氓!都是你!
林靜強撐著洗漱完,卻隱隱覺得額頭燙燙的。人昏昏沉沉、頭重腳輕。
睡一覺就好了吧!
她爬上床,閉上眼睛,卻怎么也睡不踏實。
她的夢很雜亂,金閔兒、柯騰、臭流氓還有師傅輪流出現(xiàn)。叫囂不止。
――
路旁。
就在林靜轉(zhuǎn)身離開的瞬間,鄭宇決絕地推開了肆意縱情的金閔兒。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嗎?”
“我知道!我很清楚!”
金閔兒變得歇斯底里,剛才她的熱情全都被他的冷漠澆熄。
“鄭宇,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你不配!”
鄭宇咬出這三個字,大步離開。
他走到角落。用衣袖來回擦拭著自己的嘴唇。
遠處,金閔兒就像一根搖搖晃晃的桿子立在原地,感覺隨時會被風雨給刮走。
鄭宇狠狠心,不再看她。
林靜的手機“嘟嘟”地震動起來,鄭宇一看閃爍的屏幕,是主任。
“喂!主任!我是鄭宇!”
“哦!鄭宇??!看來林靜找到你了!那我也就放心了!”
電話那頭的話讓鄭宇摸不著頭腦,林靜來找過自己嗎?
“我沒聽清,你說什么?”
“誒呀,我說,林靜剛才看又下雨。就跑出去給你送傘了!不過你拿著她的手機,應(yīng)該是見到了吧!”主任又把剛才的話重復了一遍。
“好!”鄭宇匆忙掛斷了電話。
一輛車駛過,車燈打亮了角落,一把傘靜靜地躺在那里。
她來過了?!
她看見了?!
慌亂間,鄭宇拿起手機想要給林靜打電話,卻發(fā)現(xiàn)這本來就是她的手機!
該死!
為什么偏偏是這種時候!
對了!家里!她一定在家里!
鄭宇理清了思緒,抓起地上的傘就朝林靜家跑去。
――
上次說要住進來之后,鄭宇就死乞白賴地向她要了家門鑰匙。
如今看來,真是個明智的決定。
鄭宇摸索著開了門,卻發(fā)現(xiàn)屋內(nèi)一片漆黑。只有浴室里隱隱透著光。
推開一看,滿地凌亂的衣物,到處都是水,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鄭宇眉頭一皺?;貋砹司秃?!
地上的水漬,通向了臥室。
床頭的那盞燈還開著,散發(fā)著柔和的光芒,房間充斥著昏黃的色調(diào)。
他放輕腳步,靠近床邊坐下。
林靜的頭發(fā)還是濕的,粘在額頭上。
這頭懶豬。連頭發(fā)都沒干就睡了!
鄭宇拿手想要挑開她額前的濕發(fā),卻被她灼熱的溫度給嚇到了。
“懶豬!醒醒!”
真是!自己發(fā)燒了都不知道嗎?
劇烈的搖晃下,林靜微微睜開了眼睛。
她看到了,臭流氓?
不不不!自己肯定是在做夢!對!一定是在夢里!
剛剛睜開的縫隙又瞬間合上,鄭宇低咒一聲。
“該死!”
他從衣柜里抽出一件厚長外套裹住林靜,抱著她就沖出了家門。
雖然夜已深,但醫(yī)院急診大廳里還是人來人往。
鄭宇火速地把林靜移交給了醫(yī)生。
“病人都已經(jīng)發(fā)燒到40度了,怎么才送過來?”醫(yī)生的語氣里帶著明顯的責怪。
“她現(xiàn)在怎么樣了?”鄭宇只擔心林靜目前的狀況。
“誒?怎么又是你???我就說剛才那女孩有點眼熟呢?”
原來是之前林靜昏倒時就診的那個醫(yī)生。
“我說,你們這進醫(yī)院的頻率也太高了吧!又是暈倒又是發(fā)燒的!”
醫(yī)生又是一通教訓。
“快回答我!她到底怎么樣了!”鄭宇一聲怒吼。
醫(yī)生本來還想絮叨幾句,看到他這副氣急敗壞的樣子,也閉了嘴。
“還能怎么樣?給她掛了鹽水了,等著退熱吧!”
“謝謝!”鄭宇松了口氣。
“不好意思!”后補的道歉也及時送到。
“你去照顧她吧!”
醫(yī)生也不是計較的人,揮揮手就走了。
病床上,林靜臉色潮紅,但是比之前已經(jīng)好了許多。
手背上已經(jīng)插上了針,藥劑一滴滴地流下來,順著導管進入她的身體。
鄭宇挨著床邊坐下,忍不住握緊林靜的手。
“懶豬!”
林靜感知到手上的溫度,慢慢蘇醒過來。
“你,怎么在這兒?”
入眼竟然是臭流氓,她心里閃過一絲欣喜,但是之前……
鄭宇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林靜驚訝又失落的表情。
“少說話!你發(fā)燒了!嗓子都啞了!”
“我沒事!”
林靜永遠都是那么倔強,可是一開口才發(fā)現(xiàn)這謊說得未免太假。
她的嗓子像被煙熏過一樣,刺刺拉拉。
沉默片刻,鄭宇還是決定問個明白。
“你看見了?”
“什么?”
“你的傘掉在那里了!”
林靜一驚,當時自己心里太亂,竟然忘記這茬了。
“是!我看見了!”
她需要解釋!(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