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八路旅部的命令傳到李云龍手里時，李云龍已經(jīng)成功從鬼子的包圍圈里突圍了出來。
只是，此時的他完全沒有心思管什么上級的命令。
幾千人的部隊，如今好不容易突圍出來，卻只剩下幾百人。
其中大部分還是傷員。
李云龍看著眼前的士兵，淚水瞬間濕潤了眼眶。
這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如果不是因為鬼子，他們應該老婆孩子熱炕頭……
“云龍兄，身為軍人，上報國家，下護百姓，馬革裹尸那是我們的光榮！”
“他們的犧牲，是值得的……”
楚云飛拍了拍李云龍的肩膀，安慰道。
李云龍聞言，心中瞬間涌上一股邪火。
如果不是突圍過程中楚云飛突然帶隊接應自己，幫他順利突圍。
李云龍此刻恨不得沖著楚云飛說的這幾句話，抽他幾耳光！
馬革裹尸光榮？
如果不是鬼子慘無人道的入侵，如果不是日子過不下去，誰他娘的會想要這份光榮？
他們光榮了，他們的父母誰來贍養(yǎng)？他們的兒女誰又來撫養(yǎng)？
所以，他李云龍打鬼子從來不會說什么馬革裹尸光榮這類屁話，在他眼里，打鬼子就是為了保護父老鄉(xiāng)親！
政委趙剛是了解李云龍的，見他此時的臉色，知道他被楚云飛方才的那幾句話惹不高興了。
于是走上前，道：“老李，上級來命令了，你去看看吧！”
李云龍見狀，只能向楚云飛打了個招呼，然后找了個僻靜的地方查看上級的傳來的命令。
“楚團長，很感謝你這次的幫助，如果沒有你，我們說不定都得交代在鬼子手里！”趙剛說道。
楚云飛笑了笑，道：“都是打鬼子的兄弟部隊，互相幫忙是應該的，用不著謝……”
正說著，趙剛突然正色道：“是啊，都是打鬼子的兄弟部隊，我想，當然，只是胡思亂想，你說如果鬼子圍剿剛開始時，若是能得到楚團長這樣的幫助，我們會不會就不用犧牲那么多戰(zhàn)士了？”
楚云飛愣了愣，臉上略帶尷尬，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口，只能干笑兩聲。
一旁的孫副官見楚云飛吃癟，忍不住怒道：“你們什么意思？我們幫了你們，你們還說這種話，真是狗咬呂洞賓……”
正說著，楚云飛突然瞪了孫副官一眼，怒道：“一邊去兒，哪有你說話的份！”
說罷，又對趙剛說道：“趙政委，我是一名職業(yè)軍人，服從命令是我的天職，你應該知道，有些事情我也沒辦法左右！”
“說實在的，我也不知道為何上峰會突然改變主意讓我接應你們，不過，我是真的很愿意與你們一同打鬼子……”
“秦牧？”
“這一切都是因為秦牧？”
突然，一道聲音傳來。
正是李云龍，此刻的他看著手里的命令，整個人竟如同石化了般僵在原地。
直到他看到上級送來的那份報紙，這才清醒過來。
又像是得了失心瘋一般，激動地大喊道：“秦牧，秦牧，好小子，果然有你的！”
“原來不是老天給我們一條活路，是你給了我們一條活路！”
“好家伙，三四個人殲滅了整個日軍觀摩團，還牽動了整個日軍前線的部隊，我李云龍有你這樣的手下，真是三生有幸啊！”
忘情的呼喊聲，引來了所有人的注意。
張大彪、沈泉等人更是愣在了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一切都是因為秦牧？”
“這、這不太可能吧？他一個人真能牽動整個戰(zhàn)局？給我們贏得突圍的機會？”
……
就連遠處的楚云飛、趙剛等人此時也被李云龍激動的歡呼聲所吸引。
他們都忙于戰(zhàn)事，根本沒有看到新聞報紙上對秦牧事跡的報道。
楚云飛也是在收到戴老板書信后，便第一時間趕到了李云龍所在的戰(zhàn)場，也顧不得看新聞。
幾人都不知道秦牧的所作所為。
李云龍將那份報紙遞到趙剛與楚云飛面前時，二人都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但二人的內心想法卻截然不同：
楚云飛只恨當初鴻門宴時，沒能再謀劃周全些，讓秦牧投靠自己。
趙剛更是慶幸讓秦牧帶著和尚、克努伯上前線。
如果當初沒有放他們走，他們又怎么可能在鬼子的后方制造這么大的動靜兒？
又怎么可能為部隊爭取到突圍的機會？
……
得知秦牧的所作所為后，李云龍一掃之前的陰霾。
當即與楚云飛分別，然后帶著部隊趕到了安全的根據(jù)地。
幾日后。
李云龍將團里所剩的所有營、連、排級干部都集中了起來。
給每人發(fā)了一條小板凳。
“各位，今兒我李云龍突然想找大家嘮嘮嗑！”
“大家都知道，我們這次突圍可以說是死里逃生！”
“鬼子給咱來了個密不透風的鐵桶陣，連咱老李都拿它沒一點辦法！”
“可誰能想到，就在我們絕望之際，鬼子卻突然調走了不少兵力，鐵桶陣也因此出現(xiàn)了最薄弱的地方！”
“咱老李當時還以為是老天爺看咱可憐，照顧咱，給咱一條活路！”
“他娘的，后來才知道，給咱一條活的竟然是秦牧這小子！”
李云龍說著，掃視了一眼眾人，又大聲道：“秦牧你們是知道的，也就是咱獨立團的四營長！”
“老子第一眼見這小子就知道他不是個聽話的主兒！”
“他娘的，老子讓他掩護百姓，這小子卻偷偷帶人上了前線，完全不把我這個團長放在眼里！”
眾人一聽，都“哈哈”大笑了起來。
李云龍見狀，也大笑了起來，絲毫不覺得丟人。
突然大聲道：“這小子雖然不聽話，可關鍵時候真救命啊，咱老李就喜歡這樣的兵！”
“他娘的秦牧，不僅偷偷上了戰(zhàn)場，還摸到了鬼子后方，全殲了鬼子觀摩團幾百人，甚至把鬼子的腦袋都掛樹上了！”
眾人聞言，竟突然爆發(fā)出震天的喝彩聲：“好，干得好！殺他娘的小鬼子……”
李云龍示意眾人安靜，然后繼續(xù)大聲說道：“他秦牧區(qū)區(qū)三四個人，就能干出這種驚天動地的大事，我相信，你們也能做到！”
“要我說啊，咱就只當我們是嘯聚山林的梁山好漢，那是什么活法？”
“大口喝酒，大塊吃肉，論稱分金銀，當然，還要痛痛快快殺鬼子，他秦牧這小子干得就很好嘛！”
說到此，李云龍突然嚴肅了起來。
大聲道：“接上級命令，從今往后，咱獨立團化整為零，以連排為單位，獨往獨來！”
“仗怎么打我不管，你們連排長說了算，伏擊、摸營、挖陷阱、打悶棍、綁票……”
“只要是打鬼子漢奸，你們愛干什么就干什么！”
“憑什么他們鬼子漢奸就喝酒吃肉，我們就喝西北風？”
“不過有一點我要跟你們說清楚，誰要是對老百姓來這個，我可要槍斃他！”
見李云龍越講越?jīng)]邊兒，趙剛連忙起身解釋道：
“團長他只是打個比方，并不是要你們真的去當什么山大王，其實這就是游擊戰(zhàn)的通俗講法！”
“同志們，要正確理解團長的意思！”
李云龍見狀，大笑道：“聽聽，這就是咱們政委，咱們趙政委啊，是孔夫子掛腰刀，文武雙全，咱是比不了?。 ?br/>
說著，他突然正色道：“我李云龍只有一個原則！”
“你們，只許占便宜，不許吃虧，賠本的買賣咱不干，只要槍聲一響，你們都得給老子撈點東西回來！”
“我這人不擇食，什么都要，吃的、穿的、槍炮、彈藥，弄多了，我不嫌多，弄少了，我不高興！”
“誰要是弄不著，那我就要罵娘了！”
“不得不說，這一點，你們都要向秦牧那臭小子學習，當初去358團，這小子愣是給咱弄了一套嶄新的行頭，還給咱團弄了兩門大炮！”
“不過，咱也不是啥都要，要是給我弄回個日本娘們，老子可不要！”
“總之，就是一句話！”
“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你們都是我李云龍帶出來的兵，化整為零后，你們都得是嗷嗷叫的狼，吃他鬼子的肉，喝他鬼子的血！”
“最好能像秦牧那小子一樣，給咱整出點大動靜兒，也給咱老李長長臉，聽到?jīng)]！”
……
部隊為零，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
李云龍雖然口頭說著秦牧有多風光，可他心里卻知道，此時此刻的秦牧或許正遭受著不可想象的危險。
只是，他不能將這些事告訴這些即將化整為零的將士們。
夜晚。
李云龍與趙剛找來了張大彪與沈泉。
吩咐道：“你們兩個給我聽仔細了，等部隊徹底化整為零后，你們要想盡一切辦法，打探秦牧的下落，要想盡一切辦法救出秦牧！”
說到此處，李云龍竟眼眶濕潤了起來。
心中默默祈禱道：“秦牧，你他娘的一定要給老子活著，老子這四營長的位置會一直給你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