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察院前任御史丁西銘與我一同赴五羊城謀求何從景的同盟，成功后便升官了，現(xiàn)在的督察院都御史叫馮保璋，我根本不認識此人，不知他和我有什么仇。我道：“大人明察，將之五德，仁。義。信。廉。勇，那是軍圣那庭天大人手著《行軍七要》中所載，非我隨心所欲想出來的?！?br/>
    文侯道：“這些言官，都是屬瘋狗的，他們才沒看過《行軍七要》，只是要參上一本，參倒一個是一個?！彼痤^，直直看著我，道：“楚休紅，說實話，你當(dāng)初以五德定五營番號時，可曾想過忠心為主之事？”

    這話我也故意說得模棱兩可，“食君之祿，忠君之事”一語，更是可以有別解的。果然，文侯微笑起來，手指輕輕地在桌上一敲，道：“此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帝君面前，我會代你解釋的。楚休紅，這幾日你要加緊訓(xùn)練，地軍團馬上就要遠征了?！?br/>
    文侯道：“不用擔(dān)心這個了?！?br/>
    我眼中一亮，道：“大人是要用水雷么？”

    水雷放出后急速上浮，觸物即炸，如果有船能在水下潛行到敵船之下施放水雷，的確敵人根本不能防備。我又驚又喜，道：“這種螺舟真能潛行水底么？大人，能不能帶我去看看？”

    文侯道：“現(xiàn)在還不曾完善，螺舟下潛上升還十分麻煩，且在水下看不到外面。不過工部說土部發(fā)現(xiàn)一個水晶大礦，葉飛鵠也說再過一年左右，螺舟定可大成?！?br/>
    我們和蛇人的戰(zhàn)事，因為有神龍炮和鐵甲車，陸戰(zhàn)已能占上風(fēng)，就算和蛇人面對面地野戰(zhàn)，也不必畏懼了?，F(xiàn)在有了螺舟，蛇人最后一項優(yōu)勢也已失去，它們的鎖江戰(zhàn)法已毫不足懼，勝利大概真正要到來了吧。我道：“麻煩也不要緊，蛇人只是些小船，各自為戰(zhàn)……”正待說下去，見文侯眼中已有譏嘲之色，登時閉上了嘴。

    文侯現(xiàn)在準(zhǔn)備的，并不是以蛇人為對手啊，他是已經(jīng)把共和軍當(dāng)成假想敵了！我不禁為自己的多嘴后悔不已，怪不得文侯還要葉飛鵠改進螺舟，他要對付的不是蛇人的小船，而是五羊城賴以自豪的戰(zhàn)艦！

    文侯見我的樣子，道：“你也該想明白了。蛇人的末日已是指日可待，但蛇人被滅的那一天，并不就意味著戰(zhàn)事了結(jié)了，而是要更激烈了。何從景想必也知道這一天，只是我也沒料到他居然能做掉海老，了不起，了不起?！?br/>
    我也頗有同感。海老這個神秘老人神通廣大，我總時不時把他和文侯歸為一類，總覺得何從景根本對付不了他，卻也沒想到海老居然會栽在何從景手里。我道：“何從景此人，確實甚是精明?！?br/>
    文侯搖了搖頭，道：“不可能，除非我的密報錯了，否則何從景決無解決海老之能。海老此人深不可測，早在唐兄率軍南征，他就有眼線布置下去了，何從景縱然了得，也不是這人對手，真想不通他是怎么得手的。”

    我心中如翻江倒海一般。文侯方才說武侯南征時海老就已布了眼線，說明當(dāng)時文侯也派了自己的眼線下去，那么我們南征軍被困高鷲城時，文侯應(yīng)該早就知道了！文侯大概也一時沒有多想，漏出這一句來，我以前也隱隱有過懷疑，直到現(xiàn)在，才算確認下來。

    原來，我們在高鷲城中受困蛇人重圍，直至絕糧吃人，文侯縱然不知詳細，也該知道一點消息的。但他裝作不知，直到十萬大軍全軍覆沒，我回來時，他才裝作如夢初醒，這一切，都是在騙人！

    是的，騙人。我心里極是難受，但又說不出什么來。文侯不是善男信女，我早就知道了，但也沒想到他居然能夠這么干。我勉強支撐著站住，心中已是痛苦萬分。高鷲城里那種無助和絕望，直到現(xiàn)在仍然在我的噩夢中糾纏不休。可是這樣做對文侯又有什么好處？也許，僅僅是為了不讓武侯南征得到全勝，回來后超越自己吧，南征軍全軍覆沒也不是他愿意見到的?？墒菫榱怂囊稽c私心，十萬袍澤葬身在高鷲城中，文侯的心中究竟會不會內(nèi)疚？

    我正想著，忽聽得文侯道：“對了，楚休紅，你對那鄭昭到底知道多少？”

    我的心中亂成一片，但臉上仍然紋絲不動，道：“鄭昭么？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