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穿好衣服做好所謂的準備的。
他現(xiàn)在真的想告訴自己外面發(fā)生的一切都是假的,他們只是在拍戲而已——又或者是什么大型的愚人活動。然而他剛剛親眼看到馬路上一個大活人被另一個人開膛破肚吃掉內(nèi)臟的一幕又毫不留情地打著他的臉,告訴他,這一切都特么是真的。
回想著剛才看到的那一幕,秦墨有點反胃。對這種血腥的場景,哪怕只是遠遠的看著,他也有著生理上的反感。
而同樣經(jīng)歷了這一幕的顧欣雪,卻只是淡定地坐在床上整理著自己的小背包。
秦墨就看著她從包里拿出了兩袋大面包,然后拿出了兩把鐵錘。
沒錯,鐵錘。
“給,早餐,”顧欣雪沒理會秦墨臉上的怪異表情,伸手遞給他一袋面包,“吃飽了才有力氣做事?!?br/>
剛剛才看過如此血腥一幕的秦墨現(xiàn)在怎么可能會有胃口,他盯著顧欣雪看了一會,隨后坐到了她身邊,把面包往她那邊一推:“沒胃口,不吃?!?br/>
顧欣雪輕輕皺眉,隨后一把抓住他的衣領(lǐng),把他拉到了自己身前,湊近他十分認真的問道:“墨墨,你怕不怕死?”
沉默半餉,秦墨臉色有些難看,但還是回答道:“當然怕啊,誰不怕死?”
“那你知道嗎,我們今天真的有可能死在這里,甚至連這個酒店都走不出去!”顧欣雪的表情十分嚴肅:“外面那些怪物不是演員,你懂嗎?!它們真的會沖進來撕開你的肚子扯掉你的內(nèi)臟然后把你一點一點吃掉的你知道嗎?!”
秦墨臉色更加難看了:“那我們在這里等警察來救我們,我去打110……”
“沒用的,你也看到外面是什么樣子,我告訴你吧,現(xiàn)在整個h城比外面那條街還混亂。”顧欣雪緊緊盯著秦墨的雙眼,沉聲道:“你說這個城市里還有多少像我們一樣想等待警察來救的人?這個城市里又總共有多少警察?就算他們會來救我們,我們撐得到那個時候嗎?我們現(xiàn)在唯一的食物就是兩袋面包——還有兩桶泡面?!?br/>
沒等秦墨反應(yīng)過來,她又追問道:“還是說我男朋友是個比我還膽小的、連自救都不敢的懦夫?那我是真的看錯人了?!闭Z氣中滿是失望。
男人怎么能說不行?秦墨頓時就不服了,不爭面子也得爭口氣?。骸拔耶斎徊慌拢〔痪褪菃适?!老子以前殺的最多的就是喪尸!”指游戲里。
聞言,顧欣雪又恢復(fù)了之前的樣子,笑得十分溫柔,她把面包塞到秦墨懷里,柔聲道:“那快點吃吧,吃飽才有力氣打喪尸,要用最好的狀態(tài)去面對才有把握?!?br/>
秦墨點點頭,撕開包裝,大口咬了上去。
雖然剛才說的挺牛批的,但腦子里忍不住浮現(xiàn)出的血腥畫面仍然讓秦墨沒啥食欲——他確實很喜歡打喪尸割草的電子游戲,不過面對游戲里的血腥場景和面對現(xiàn)實里的血腥場景是完全不同的,后者可比前者要震撼人心得多。
但他還是在努力地逼著自己吃著。
“欣雪,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今天會發(fā)生這種事情了?”秦墨突然問道。
在冷靜下來之后,思維條例逐漸清晰,之前的種種也能聯(lián)系起來了。昨晚顧欣雪提到x城的事情絕對不止是偶然,剛才她說h城現(xiàn)狀時那種篤定也不像是裝的,他可以肯定顧欣雪絕對是知道什么的。
顧欣雪這時候已經(jīng)吃完了面包,在把玩著其中一把錘子了,聞言,她只是點了點頭:“算是吧?!?br/>
在末世里混了好幾年,她對于末世之初的記憶早已經(jīng)有些模糊了,只是大致記得感染全面爆發(fā)的時間是今年的一月初。不過在上一世的這個時候,她很幸運的第一時間得到了軍方的救援,被送到了安全的地方。
……也不算是幸運吧。
她包里的東西,是她在放假之后就準備好了的,沒想到這么快就用上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秦墨有些疑惑。
顧欣雪突然轉(zhuǎn)頭看向他,臉上是秦墨看不懂的表情,對視了一會之后,她微微一笑,突然湊到秦墨耳邊,悄聲說道:“這是秘密哦~!”
——秦墨瞬間就酥了。
哦草,不得了,有感覺了!
當然,這個時候秦墨也知道絕對不是干這種事情的時候,他強壓下心中的異樣,趕緊低頭啃面包。
對于顧欣雪的背景,秦墨知道的不多。交往了將近半年,他也沒怎么問過。不是他不關(guān)心這些事,而是他覺得,如果顧欣雪真的把他當成未來的老公的話,那么遲早是會跟他說這方面的事情的,所以與其自己問,還不如等她自己告訴他,也省得她會不高興之類的。
所以在顧欣雪說了這是秘密之后,他理所當然的就往她背景這方面來扯了。
說不定他老婆家里人是高官?或者有什么渠道能提前得知這種事情?但又因為什么原因不能提前接她走,所以要告訴她并讓她做好準備?
要真是這樣的話,那她說是秘密也情有可原了,說不定其中還涉及到什么不能說的機密項目之類的,說出來他就要被槍斃的那種……
畢竟今天發(fā)生的事情太大了,秦墨腦子一時間有點飄忽。
不過他倒是給自己找到了一個可以解釋顧欣雪奇怪之處的猜測。
這就很有意思了,人吶就是這樣,如果顧欣雪給了解釋,說不定秦墨還不一定會信,或者會找出她話中的漏洞來琢磨,也會誕生一系列的問題,但她就這么干脆的說這是個秘密,秦墨反而還會因為心理作用自己給自己找個說得過去的猜測——至于這個猜測中的漏洞,秦墨下意識的忽視了。
而且反正是自己老婆,肯定不會害他的,對吧?
吃完面包之后秦墨又搗鼓了一會自己的手機,這會手機還有信號,也連得上網(wǎng)?,F(xiàn)在網(wǎng)上還沒有多少關(guān)于喪尸這方面的消息——也或許是太突然大家都沒有反應(yīng)過來,他手機上唯一的一條信息還是他表妹昨晚給他發(fā)的,讓他別買火車票回家,姑姑一家會接他回去。秦墨翻看了一會新聞,沒有找到自己想看的內(nèi)容,便又試著給自己家人打了電話,然而,無一例外的,全部沒人接。
秦墨的心瞬間就沉下去了。
見狀,顧欣雪放下錘子,伸手抱住了秦墨,讓他靠在自己懷里,像是在安慰一般:“別擔心……現(xiàn)在軍隊都在組織救援,鄉(xiāng)鎮(zhèn)那邊也有人在幫忙的,他們很有可能是被救走了……就是現(xiàn)在不方便接電話而已。”
“真的?”
“真的?!?br/>
秦墨放下手機,反手摟住她的腰,把腦袋埋在了她懷里。
他有點害怕。
如果他家人真的遭遇不測了,他不敢想象自己以后要怎么辦。
顧欣雪抱著他,也沒有說話。
她確實沒有騙他,這個時候h城各處都有軍隊在組織救援,甚至最后還救下了不少人,上輩子她就是其中之一,雖然之后過得不怎么好,但至少現(xiàn)在,被救下來的幸存者還是安全的。
良久,秦墨才從她懷里坐起來,他拿起另一把錘子在手里試了試,又問道:“那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去找軍隊嗎?”
“不,”顧欣雪搖搖頭,“我們先想辦法去我的出租屋,那里面有我們現(xiàn)在需要的所有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