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間，秋葉落盡，秋風(fēng)化為刺骨之刀，天氣已然入冬。
渭華古城，最近接長安城的大城之一，人口繁密，市井繁華。北臨“東域十大江水”之一的渭江，南靠號稱“東域第一奇險之山”的太華山?？芍^是臨山伴水，美不勝收。
許多長安城的王公貴族、黃紫公卿在閑暇的時候，都會來渭華古城游玩，然后或是去太華山燒香求神，或是去渭江泛舟。
最重要、最吸引人的，則是太華山上建有道宮的北道宮！東域道宮一分為二，分為南北兩個主宮，南道宮和北道宮同屬于道祖名下的門派，分別掌控東域的南北兩地道觀。若說東極帝國是東域所有王朝的統(tǒng)治者，那么東極道宮則是東域所有門派的執(zhí)牛耳者。
渭華古城雖然在大小上排不到東域十大城池，但是在歷史傳承的悠久程度上，卻能排在前三甲！僅次于帝國首都長安城和東域南方的那座有著“雨霧之城”之稱的揚州城！
“師父，這大街上，好多馬車呀！”趙芷水看著車水馬龍的繁華大街，禁不住感嘆。
“因為這里距離長安城只有百余里距離，比較近，所以這里的王公豪門、伯爵公爵什么的多?？梢哉f，這里是長安城上層的散心之地。”楚愁回答道。
他望著交錯縱橫的街道，到處都是的行人，想起了自己最近一次來這里的時候，已經(jīng)是百年前了，那時候，這里還沒有那么繁華，雖然那時候這里已經(jīng)是城池了。沒想到事隔經(jīng)年，這里沒有被埋沒，反而興盛起來。
“渭華古城，已經(jīng)建城千年了，千年前的大商帝國，國都便是在這里。只是隨著王朝崩塌，世事變遷，戰(zhàn)爭洗禮，這座城從繁華強盛到凋敝無比，再從冷落蕭條到人來人往，然后再次冷寂。冷冷暖暖、熱鬧寂寞，這座城算是經(jīng)歷了個透徹。但最后仍是以不屈的姿態(tài)存留到了現(xiàn)在，而且發(fā)展的還如此之好。實在讓人心生敬意。”楚愁微微感嘆，心中對這歷經(jīng)滄桑的古城心中生出一絲敬意。
“駕！”
“駕！”
“駕！”
不論哪個王朝的哪個大城，都不缺鮮衣怒馬、策馬揚鞭的紈绔子弟，渭華古城自然也不例外。往來行人紛紛避讓，不敢走在路中央，怕被那些高頭大馬一蹄子就踏死。
不過到了這人口密集的區(qū)域，那幾個紈绔子弟倒也沒有太過猖狂的繼續(xù)策馬狂奔，而是減緩了速度，慢慢行進。畢竟他們或者他們的長輩們，還沒有真正一手遮天的地步。真正一手遮天的恐怕只有那天下至高無上的天子了。
但是，天子就能真正無法無天了？當然不能。天下之人，無論是誰，都無法隨意行事。
廟堂上，上至天子下至九品芝麻官都會有“規(guī)矩”限制。官場人情來往、家族聯(lián)姻、不同派系之間的爭鋒、上級下級之間層層的監(jiān)督管理和被監(jiān)督管理、已經(jīng)退隱卻仍有話語權(quán)的老人等等……還有許多無形中的規(guī)矩制約了官員的行為舉動，天子照樣也是受制約，也是在“規(guī)矩”這張大網(wǎng)之內(nèi)，誰也逃脫不掉。當然，相比之下，大多數(shù)官員都是要比普通百姓更能活的好一點，不然為何還會有那么多渴求“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讀書人？
江湖上，看似逍遙自在、無拘無束、快意恩仇，但是事實卻是沒有想象的那么美好和輕松。就比如兩個天賦相近之人一起去山上拜師，一個給前輩拿銀子了，送禮了。另一個則沒有送禮。在大多數(shù)情況下，前者往往能夠成功拜師成功。還有就是一個中三品高手，若遇到一個惹怒自己的下三品修士，難道就當場直接打殺了？萬一那下三品修士的師門長輩就在附近，自己殺意起來了，會不會反被對方師門長輩鎮(zhèn)壓了？退一步說，就算對面真的沒有師門長輩，自己可以動手殺人，但會不會因為周圍的某個也比自己更厲害的而且也看自己不順眼的修士，借機打殺自己？而且自己當眾殺人，要是官府朝廷抓自己怎么辦？自己要往哪里跑？再退一步說，自己是在荒郊野外遇到了下品修士，并與其發(fā)生爭執(zhí)，自己要動手，萬一對面有強大底牌，自己若因此受重傷甚至被反殺怎么辦怎么辦？究竟是為了一時沖動而動手好還是多思量一下然后各退一步好？這都是需要江湖修士思量的。
有時候是一個人與一個人，思考兩人得失；有時候是一個宗門與一個宗門，思量兩個宗門之間的斗爭；更有的時候，牽扯到成百上千的宗門斗爭，又該如何權(quán)衡？一個大的宗門，頂尖高手固然重要，但是好的處事方式亦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修士固然有死的那一天，但養(yǎng)成了好的處事方式、攢夠了足夠的香火情，才算是真正穩(wěn)固的長久之計。
楚愁曾經(jīng)在中州的泰山之巔與另外一個九品蓋世高手這樣說過：“真正的強者，不是如何飛揚跋扈，不是如何深沉內(nèi)斂，也不是如何自信自負高傲獨立，更不是將弱者一拳打倒，踩在腳下隨意踐踏。而是與之并肩而立，同行于大道之上。”
“師父，渭華古城這么多人，仍舊排不上前十，不如那洛城。而洛城又不如那長安城，長安城究竟是有多大?。 壁w芷水有些憧憬地問道。
她和楚愁從入城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走了小半個時辰了，還沒有到內(nèi)城真正繁華的地方，她有些感慨道。
“那長安城??！尋常百姓，繞城而行，需兩天兩夜方可行一周?！背钕攵紱]想，直接答道。因為楚愁在長安城內(nèi)，待過數(shù)載時光，算是楚愁在一個地方待的時間比較長的一次。
“唔……那么大啊……”趙芷水瞪大眼睛感慨不已。
“是啊！”
“我都覺得洛城和這個渭華古城都大的走不完哩！”
“我看你是餓了吧?！?br/>
“哈哈哈……還是師父了解我呀。”
“走，師父帶你吃飯去。”
“可我想吃師父做的飯啊?！?br/>
“沒問題，晚飯師父包了?！?br/>
“真的？！”
“師父什么時候騙過你？”
“好！哈哈哈，現(xiàn)在想起師父做的飯菜，都想流口水呢！”
楚愁笑了笑，帶著趙芷水去了一家當?shù)氐奶厣堭^。
“芷水，不管什么時候，都千萬要記住，我們天下九州的所有人，不分強弱，都同行于同一大道上?！背钔蝗粚χw芷水說道。
“嗯，記住啦！可是我現(xiàn)在很餓，沒力氣聽師父的道理誒?！壁w芷水把胳膊放在飯館的木桌子上，用兩只手撐著頭，有氣無力地說道。
“好，那師父就不與你講這些道理了。今天就說這一點?！背铧c頭，眼神中有些回憶之色，輕聲說道：“有的人……終究無法同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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