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就是不能寵的太過分!
幾天后,龍厲的臉色愈發(fā)陰沉,說是談生意,公孫曄總是把秦長安拐到外面,天黑才回來。
他篤定不久后就會離開卞州,秦長安不愿他凡事做的太絕,他才沒對公孫曄那家伙出手,誰知道公孫曄竟然變本加厲!
孫武從屋檐上落下,隱秘地藏于不容易被人發(fā)現(xiàn)的暗處,低聲道?!盃敚磺腥缒?,上官德又派了一批殺手過來,直接去了西北官道,看樣子是要埋伏在附近的驛站?!?br/>
“處理干凈?!饼垍栒驹诠鸹湎?,早桂開了,濃郁的芳香飄散在空氣中,金燦燦的桂花在綠葉中閃閃發(fā)光,樹影在他臉上搖曳,一剎那生出冷獰之感,哪怕滿園沁人香氣,也無法化解他身上濃重的殺氣。
“還有,她在哪里?”
孫武一臉為難。
“還不快說?!”龍厲的眼底只剩下凜色。
“在春滿園?!睂O武只能說出詳情。
龍厲的臉色沉下,極為難看,光是聽名字,就知道這是什么地方,是妓院!
半個時辰后,春滿園的一家雅間門外,有人陰氣森森地走近,推開們來。
偌大的房間里,有一道七彩珠簾,珠簾后是一張貴婦榻,里頭的景象曖昧極了。
一個妙齡女子一身輕紗,紅色的抹胸若隱若現(xiàn),薄紗下的身段更惹人遐思,輕跪在地毯上,萬般風情地將手中的葡萄遞給躺在躺椅上的男人嘴邊。
“巧巧,你剝的葡萄怎么這么甜?”男人挑眉,白嫩的手指刮了一下女子的下巴,極為輕佻,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個經(jīng)常來青樓尋花問柳的紈绔公子。
“秦公子,你可別逗奴家了?!鼻汕擅寄亢?,笑聲猶如銀鈴般,柔若無骨的身板往男子懷里一靠。“葡萄再甜,也甜不過公子的嘴?!?br/>
“是嗎?我的嘴巴甜嗎?你要不要嘗嘗?”年輕公子捏著巧巧的臉,嘴角掛著惡劣的笑容,狂浪不羈,另一手掐了掐巧巧豐腴的腰肉,這一套調(diào)戲的手法,完全不像是生手。
就在年輕男子快要吻上花娘的時候,突然眼神發(fā)直,像是見鬼一樣把花娘推開,拍了拍雙手,彎唇一笑。
“阿遙,你怎么來了?”
“我怎么來了?這里就你能來,我不能來?”龍厲皮笑肉不笑,親眼看到秦長安拈花弄草的神態(tài),他強忍著想殺人的沖動。
秦長安有種錯覺,好似他是來逛窯子的員外,而龍厲是來抓奸的正室夫人。
“秦公子,他是誰???對你這么兇?!鼻汕擅嫔话祝鲃颖е亻L安的手臂,將豐滿的胸脯往上靠,嗲聲嗲氣地撒嬌。
“滾出去。”龍厲面具后的臉雖然無人可以窺探,但他說話的嗓音卻有著殺人如麻的平和。
掏出一錠銀兩,急急塞在巧巧的手心,秦長安朝她眨了眨眼。“下回再找你。”
“秦公子可不許找別人,一定要找我啊?!鼻汕蛇€不忘給她拋個媚眼,這才戀戀不舍地離開。
龍厲一掀袍子下擺,一身凜然氣勢地坐在椅子上,冷笑道?!斑€有下回?”
不理會他質(zhì)問的空氣惡劣,她盤腿坐下,繼續(xù)吃葡萄,悠閑自在地說?!罢椅矣惺??”
“你在這里樂不思蜀了吧?真把自己當男人?”
“我在別人眼里,的確是男人。再說了,女人就不能逛青樓?”她話鋒一轉(zhuǎn),涼涼地笑?!半y道你沒來過青樓?”
此言一出,空氣也為之凍結。
看不出來他到底有什么想法,不過莫名的,在他眼中,感覺到一種類似尷尬的情緒。
龍厲寥寥一笑?!笆莵磉^,但不如你玩的快活?!?br/>
哪個官員不知道他最愛干凈,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又有哪個不怕死地給他獻上妓女?!
“我哪里是來玩的?青樓最適合談生意,當然,我在這里有正事要辦?!彼槐菊?jīng)地說,俊俏的臉上沒了輕佻笑容。
“公孫曄呢?!把你一個人丟在青樓,像話嗎?!”龍厲依舊怒火滔滔,沒有息怒的意思,見她云淡風輕的樣子,更是來火。“帶你一起來妓院,怎么,難不成他辦事的時候,你還在一旁觀賞?”
“噓。”她以食指擱在唇上,眸光清亮璀璨。“我們在試藥,別聲張?!?br/>
“什么藥要在青樓試?”龍厲直覺不太對勁,大步走向她,一把扣住她纖細的肩膀。
“公孫家的鹿鞭酒雖有名,但藥酒很難隨身攜帶,而且要經(jīng)常服用才能見效,既然如此,我就跟公孫曄商量了用鹿鞭和其他藥材,研制一種丸藥,可以單獨服用,當然,配合藥酒效果更佳。不過,要找人試藥,青樓是最適合的。這里的客人不就希望能在床上所向披靡,無往不利?可以讓男人更加持久,又能滋補身體,這兩天就賣出不少。”
“胡鬧!”龍厲額頭的青筋隱隱跳動,一拍貴妃榻的扶手,眸子異常冷厲,恨不能掐死這個離經(jīng)叛道的女人。
“名字都起好了,就叫威力無窮大補丸,怎么樣?”她絲毫不被他的怒氣震懾住,眸子猶如上等寶石,熠熠生輝,讓那張小臉更加迷人自信。
龍厲的眼幾乎射出殺人的利劍來,他下顎繃緊,喉結上下滑動,正是暴怒的征兆。
先別提她起名字的水準太差,一個女人扮作男人來青樓玩樂,還研制了什么大補丸?!
“來青樓的人三教九流,一旦被人發(fā)現(xiàn)你是女人,你想過后果嗎?!不把你生吞活剝,就算好的!”他緊緊握住她的手,漸漸放松緊抿著的唇,低啞的罵道。
秦長安的手被他握的有些疼,不過她忍著,依舊定定地瞅著他,即使心中對于他的不請自來有些疙瘩,聽了這么多話,雖然口氣很差,但句句都是關心,她的心軟了很多。
“這種事會發(fā)生嗎?你的暗衛(wèi)無處不在,更不是擺設?!?br/>
“明天就走?!彼脑挍]有轉(zhuǎn)圜余地。
有一個滿腦子奇思妙想的秦長安,再加一個火上澆油的公孫曄,再多呆幾天,他們豈不是要鬧得翻天覆地?!
“這么急?”她瞪大眼。
“急?那就今天下午就走。”龍厲的眼底浮現(xiàn)詭譎的笑意,令人膽寒。
“不過是個后院人,輪得到你干涉郡主的自由?”一道不贊同的男性嗓音,在門邊響起,正是公孫曄。
“聰明的話,你最好馬上閉嘴?!彼┡办鍤?,甚至懶得遮掩,任由狂妄陰沉散發(fā)迷漫于一身。
公孫曄面色微變,但還是走到她的面前,低聲道?!巴杷幍男Ч芎茫腿速澆唤^口,這幾天多做些,下月就能在回春堂大量出售?!?br/>
她不疾不徐地道:“公孫曄,我給你最多兩個月的時間,除了準備好半年量的丸藥之外,鹿場的藥材你也要一并打理好,我讓歇雨樓的掌柜直接跟你對接結賬。”
“這兩個月,我就算整夜不睡,也會給郡主辦好?!彼请p狹長的眼里再度盈滿笑意,一口答應。
“哎呀,公孫二少!二少爺!救命啊,出人命了!”
就在此刻,驚慌失措的老鴇跑來,因為跑得太急,險些被門檻絆了一跤。
秦長安跟公孫曄是同時站起來的。
龍厲依舊坐在原地,心口有些刺痛,好似在摘下玫瑰的時候,只顧著欣賞花開的美態(tài),卻忽略了指尖被花刺劃傷,眼神愈發(fā)陰婺。
“城東的姚掌柜跟我家小桃紅辦事的時候……哎呀,兩個都昏過去啦,眼睛都翻白了!”老鴇心急如焚地抓住公孫曄的手,誰不知道他是回春堂的少爺,是學醫(yī)的,現(xiàn)在去找大夫遠水救不了近火,更怕一耽誤就鬧出人命。
“鎖陽?”秦長安跟公孫曄對看了一眼,兩人異口同聲。
“是啊,以前不是沒碰過這種倒霉事,可是老娘把老辦法都試過了,人就是不睜眼啊!”老鴇腳步很快,風風火火在前頭領路。
秦長安邁出屋子,總覺得好像少了什么,突然一回眸,卻看到龍厲牢牢地盯著她的背影,目光冷幽。
她心口沒來由地一縮。“阿遙,你先回去吧,我去去就回。”
龍厲沒點頭,也沒說話,只是猶如一尊雕像一動不動,那張臉上覆著面具,遮掩住他該有的表情。
老鴇中氣十足地推門。“姑娘們,都給我出去!二少爺來了!”
秦長安默不作聲地觀察著,床上的兩個男女一絲不掛,男人趴在花娘的背上,公孫曄彎下腰細細查看,說道。
“按虎穴和唁穴了嗎?”
“按了,沒用啊?!崩哮d兩手一攤。
沉默許久的秦長安開了口,嗓音清冷?!斑@種情況很少見,如果強行把兩個人拉開,氣血逆行,不死也是落個半殘。用金針吧?!?br/>
公孫曄目光復雜地看向她:“卞州全城敢下金針的人,不會超過五人,都是年紀大的大夫——”
言下之意,他雖然掌管一個藥鋪,但醫(yī)術并沒有精湛到能獨自運用金針的地步。
秦長安朝他伸出手:“金針拿來?!?br/>
老鴇把脖子伸長,這個俊俏公子哥是公孫二少的朋友,這幾天常來春滿園,二少都不敢輕易下針,他?
“我這位小兄弟下針如有神助,不過喜歡安靜,劉娘,你出去候著吧?!惫珜O曄下了逐客令。
“桌上有酒,先把金針過酒?!?br/>
“好。”
公孫曄照著秦長安的話準備好一切,看著她兩指捻著金針,刺入男人滿是肥肉的腹下,輕輕轉(zhuǎn)刺,繼而又在他腰際扎了兩針,動作猶如行云流水,一氣呵成,下針時毫不遲疑,極為精準。
哪怕從小學醫(yī),能做簡單的針灸,但公孫曄眼睛一眨不眨,聚精會神地俯身觀望,目光追隨著她眉眼的專注,眼神一熱。
在民間,四十多歲的大夫才能有拿得出手的金針術,秦長安顯然是天賦異稟。
臃腫的男人額頭冒汗,突然悶哼了一聲,頭一偏,吐出一口濁氣。
秦長安看也不看,快速地在小桃紅身上下了幾針,再往她后腰用巧勁一壓,纏的猶如麻花般的兩人瞬間往后一倒,終于分開了。
公孫曄將被子往他們不著一縷的身上一丟,免得污染了秦長安的眼睛,趕緊把老鴇喊進來,離開了那間房間。
“郡主愿意出手救他們一命,讓我很意外?!?br/>
秦長安一挑眉:“他們又不是大奸大惡之人,我為何要見死不救?”
“親眼所見,才知郡主令人折服的并非只是高明的醫(yī)術,還有難得的仁心。”公孫曄臉上的愛慕愈發(fā)明顯,畢竟像秦長安這樣位居高位的貴族,大可袖手旁觀。
她但笑不語,一推門,卻見雅間空空蕩蕩,龍厲早已離去。
“這個后院人還真會給人看臉色。”公孫曄語氣有些酸,憤憤不平,不禁想,這樣的女人哪個男人得了都恨不得捧在手心,百依百順,明遙擺什么臭架子?!
秦長安若有所思,一路上都沒再說話,直到走回公孫府上的杏園,房門緊閉,過分安謐。
“阿遙?怎么一聲不響就走人?”她笑。
龍厲靠著床,偏頭送來一記冷淡的視線,淡漠地低應了一聲?!澳氵€知道回來?!?br/>
她對龍厲陰陽怪氣的置若罔聞,墊了墊手里的錢袋,笑靨如花?!按簼M園的老鴇一出手就是一百兩,晚上我請客,去卞州最大的酒樓吃飯?!?br/>
“秦長安,到底是你缺錢,還是我缺錢?”他冷笑。
“我不缺,當然,你更不缺。不過順手救了兩個人,我不知道你在氣什么?!彼娝樕涞?,笑容斂去。
他氣什么?她還有臉問他氣什么?!
“什么是鎖陽?”他悶聲問,在醫(yī)術面前,他是個門外漢,才能讓公孫曄有可乘之機。
“男女結合的時候,因為太緊張或太激烈而身體鎖死,無法分開,是性命攸關的事?!?br/>
她不以為然地說,一臉坦蕩。
“那種場面能看嗎?”當然,他更介意的是旁邊還有個公孫曄,雖說是打著治病救人的名號,但孤男寡女研究一對正在辦事的人,難保公孫曄不生邪念。
“姚掌柜年紀大了,身材臃腫,全是橫肉,是不怎么好看?!鼻亻L安的嘴角一勾,生出慧黠狡猾的笑容:“論身材,誰也比不過阿遙?!?br/>
龍厲沒有半點愉悅之情,反而一股怒氣直沖腦門,斜眼睇著她?!澳惆颜{(diào)戲青樓女人的一套用在我身上?”
她瞇眼一笑,以手指勾起他的下巴:“就你不吃這一套,我在青樓可是很受歡迎的。”
龍厲的眼底結著一層冰霜:“還沒玩夠?”
“阿遙,你火氣這么大,很容易短命的?!彼坏爻榛厥郑p描淡寫,繼續(xù)火上澆油。
“只要你不到處招惹爛桃花,別再給我添亂就好!”他重重哼了聲,眉宇之間一派傲嬌,依舊是壓抑著怒氣。
秦長安見他怒氣沖沖,反而樂不可支,這男人過去捉弄自己多少回,也該以牙還牙了。
她主動抱住他,在他胸膛上蹭了蹭,龍厲眉頭一皺,很想抱她,但還是推開她,一臉嫌棄。
“渾身的脂粉味!還是最廉價的那種!”
她拍掌大笑:“狗鼻子嗎?真靈。”花娘身上用的脂粉是好是壞,他都能聞出來,果然是世間最刁鉆的人。
“花娘用的東西能好到哪里去?熏得人腦袋疼!”他冷瞪著她,好一會兒,突然嘴角一勾?!跋锤蓛袅嗽賮砀艺??!?br/>
想他狂妄一世,就因為這個女人,英明毀于一旦。
屏風后傳來潑水聲,她透過屏風上的山水畫,看著龍厲模糊的身形輪廓,隨口一問?!鞍⑦b,你是不是看公孫曄不順眼?”
龍厲不置可否,只是俊邪臉上的殺氣褪去大半,垂著眼,長睫宛若扇子,遮擋住陰狠的眼神。
“不但如此,你看夜清歌、蕭元夏全都不順眼吧?”秦長安又問。
龍厲猛地抬眼,不知為何,心中竟有些期待。
“是不是一切接近我的男人,你都恨不得他們馬上消失?”她以雙掌掬水,看著晶瑩水流從指縫中滴落,笑意不及眼底。
他緩步走向屏風,雙掌搭在浴桶邊緣,從上往下俯視著水中的美景,嗓音帶些壓抑。“誰也不能染指本王的女人?!?br/>
她深吸一口氣,轉(zhuǎn)過頭,眼底波光瀲滟。“我就不明白了,你到底看上我哪里了?”
他的手掌順著她光滑的肩膀往下移動,俊長身軀壓得很低,心猛地一跳:“你真想知道?”看來,她還算有點良心。
“真想知道你看上我哪一點?!鼻亻L安真誠地點頭:“我現(xiàn)在改,還來得及吧?!?br/>
剛要貼上她的俊臉面色大變,龍厲的聲音如冰,肝火大旺?!澳銖男【瓦@幅德行,想改也改不了了!”
她垂眸,輕輕笑著,這人心黑又嘴毒,口是心非,把她嫌棄的一文不值,卻又見不得她靠近別的男人。
嫌貨就是買貨人的道理,她懂。
“這話的意思,難道我年少的時候,你就對我目的不純了?”她主動抓住他的手掌。
“誰能看得上?”話這么說,被那柔軟的小手握著,指尖卻隱隱發(fā)燙,龍厲的薄唇有了一道弧度。
秦長安將龍厲陰晴不定的表情全都看在眼里,彼此四目相對,猶如擦出電光石火,他從水面下撩起一抹青絲,幽幽地詢問。
“頭發(fā)怎么變淡了?”
她將螓首靠在玉臂上,神態(tài)慵懶地閉上美眸,她知道龍厲從來都是個多疑喜歡猜忌的男人,她能一句話搪塞瞞過大哥,卻瞞不了城府深沉的他。
“三年前胸口的那一支箭上,抹了毒?!彼那榫w極為平靜,沒有任何波瀾。
有那么一瞬間,龍厲是無法動彈的。
“秦長安,誰讓你以身擋箭?你以為你是誰?當年春獵,太子那個蠢貨以為可以除掉我,誰知他才是我的獵物!你不是一心想離開我嗎?犯得著不顧自己安危來救我?”龍厲宛若被激怒的野獸,低吼道,雙目變得猩紅,使勁搖晃著她的肩膀,俊臉微獰。
他一把按住她的后腦,跟她額頭相碰,充血的眼底除了暴怒之外,還有一絲無人能懂的痛楚,他仿佛用盡最后一絲理智,嗓音破碎在空氣中?!澳悴皇遣辉诤跷覇??!”
秦長安有些心虛,但見到他這般癲狂模樣,卻又心頭一震,遲遲無法說話。
“不過無妨,我把太子拉下馬,讓他當一個不毛之地的小小封王,永遠不能回京,永遠受制于人,擔心有今日沒明天,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活著……春獵時候我獻給他的厚禮,是那十九個刺客的人頭,見到自己人,他卻吐得一塌糊涂,你是沒看到他的窩囊樣和狼狽相,一整年不敢吃肉……你知道嗎?”他的眼捎揚起狂烈的笑。
他介懷的是秦長安的有心逃脫,卻不知道她當年受了一支抹了劇毒的箭!
那他還介懷什么?還氣什么?還恨什么?!
她淡淡一笑,撇得干凈:“如果我知道那一支箭上有毒藥,怎么都不會為你擋的?!?br/>
他無言地扣住她的手腕,手勁一會兒加重,一會兒放松,一如他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情緒起伏。
秦長安的思緒分明,果不其然,登上皇位的人雖然是龍奕,但實則掌握很大實權的人卻是龍厲,甚至,他很大程度上可以左右皇帝的決定——這不就是地下皇帝嗎?!
表面上是留著太子龍錦的命,但跟隨太子的官員都被肅清,龍錦這輩子都無法翻身……皇子爭權奪位本是如此艱險,不成功,則成仁。
“你老實說,是因為那根毒箭,才不能懷孕?”他敏感地想到什么,眼底霎時陰沉,氣息一顫,胸臆中猶如萬馬奔騰。
她眸光清澈見底,臉上的笑容被沖淡。
“快說!”他別過眸,不耐煩地催促,心驚急躁地怒吼。
他為何如此激動?秦長安在心中苦笑,怔住了。
瞥見她此刻的表情,龍厲似乎也察覺到自己過于激昂,但滿腔莫名的惱怒卻怎么也壓不下來。
“如果我說是,你算不算自作自受?”她神色自若,挑了挑眉。
他如鯁在喉,因為為他擋了一根毒箭,她無法為他孕育一個子嗣,這可不就是自作自受嗎?!
秦長安粲然一笑,手心貼上他猶如寒鐵般堅硬緊繃的手臂,低聲道?!瓣P于藥人日常生活的記載很少,藥人能否跟平常人一樣懷胎生子,誰也不知道。也許是我喂藥的過程中太急功近利,但結果已經(jīng)注定,你要是在意——”
“我不在意。”他的沉嗓拂過耳際,語氣里一貫的譏誚味淡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藏也藏不住的堅定和溫柔。
她笑笑不說話。
“我說了我不在意!”他掐握掌心,眼眸泛開血絲,一字一字從嘴里溢出。
她這才斂去笑意,正因為他極度暴戾,孤僻任性,才會覺得子嗣一點也不重要……換做是同樣心儀她的四皇子蕭元夏,她相信蕭元夏絕不會在這上頭毫不遲疑。
“此事到此為止?!饼垍柹裆y看。
“好,靖王殿下?!彼S刺似的喚他一聲?!拔覝喩矶寂菽[了,能起來跟您說話了嗎?”
怒火再度焚上他的黑眸,他狠狠地磨牙,氣的頭腦昏燒,轉(zhuǎn)頭要走。
秦長安以為他離開了,只是沒料到他沒走兩步,又折了回來,手里多了一條寬大的毛巾。
替她擦拭濕漉漉的長發(fā),嗅聞到她身上清新的氣味,沒了剛才討厭的脂粉味,龍厲只覺得都是自找的,還未給她擦完身體,下腹已然緊繃疼痛。
“我不喜歡回頭,如果你要的是一個對你事事妥協(xié),低頭順從的陸青晚,在解蠱后就分道揚鑣吧?!彼醋】此圃诮o她更衣,實則覆上她胸口的大手,把話挑明了。
龍厲那雙深沉的眼逐漸堆積風暴,薄唇抿成一線,更顯冷峭。
“如果你要我留在你身邊,就不能事事拘著我?!彼瞥鏊牟豢?,兩個人都是決絕的性子,一旦她退讓一次,以后就無法翻身了。
跟男人相處,也是要在一開始就立規(guī)矩的,約法三章,好聚好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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