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飛羽付錢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己帶的飯錢不夠,正自窘迫,有人高聲替自己結(jié)賬,聽聲音耳熟,看人,卻是一個白衣風(fēng)流公子哥,樣貌沒得說,玄仙之貌,龍鳳之姿,真是天地間罕有的俊俏人物,可是怎么看著這么眼熟呢?仔細(xì)一看,云飛羽心神大震,不敢相信的指著這位風(fēng)流公子結(jié)巴道:“二師姐?”
來人正是云飛羽多日不見的二師姐忽爾雪蓮,卻不知道為何作了一身男兒身裝扮,這與她平日輕紗覆面白衣如仙的姿態(tài)實在反差太大,怪不得云飛羽一時竟沒認(rèn)她出來,忽爾雪蓮展顏一笑,雖是男兒裝扮也是動人心魄,把旁邊的小二哥看的一愣一愣的,心里暗道:“娘了個乖乖,這是個女的??!我說怎么能長這么俊,要真是個男的那可真是純陽再世??!”
此地竟然能得見忽爾雪蓮,云飛羽心里大喜,忙過來問道:“師姐你們到哪去了?怎么這么久都沒你們的消息?”
忽爾雪蓮也是喜不自勝,可這里也不是談話的地,酒樓往來不少客人,且樓下喧鬧的厲害,忽爾雪蓮把那銀子給店小二,讓云飛羽隨她換個地方相談,而端方蕊則僅僅拽著云飛羽衣角,一步不離的跟著云飛羽,忽爾雪蓮心中甚是好奇,暗自猜測這小姑娘和云飛羽到底什么關(guān)系。
三人下了酒樓,剛到酒樓門口,就見樓前有一傻子嘿嘿傻笑,口角流涎,那傻子看見前面的忽爾雪蓮,雖然傻了,可還有愛美之心,跑過來嘴里還喊著:“嘻嘻,美人!美人!”
店小二正送三位貴客出門,一看這能行,過去推攘那傻子,口里罵道:“滾!滾一邊去,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傻了還這個德行!”那傻子仍傻乎乎往前湊,店小二心中生怒,抬腳把他踹倒在地,抬手就想過去接著揍他。
云飛羽看那傻子可憐,一攔店小二道:“小二哥,他是個癡傻之人,你何必和他一般見識!”
那小二哥不甘心的收回拳頭,陪笑道:“大爺,你不知道,這人曾是這街上一霸,仗著那王家的勢,他缺德事沒少干,可能是老天爺開眼,十幾天前他突然變傻了,那王家也把他踢出府了,這種人活該報應(yīng)!”
云飛羽心中一動,王家人難道是那王恪守的仆從家丁?不由就抬眼看那傻子,可等那傻子與云飛羽雙眼目光接觸,猶如白日見鬼,那傻子渾身顫抖,用手指著云飛羽,嘶聲道:“鬼!鬼!”而后忽地從地上滾爬起來,掉頭踉蹌著瘋跑,腿間褲襠都濕了,竟然當(dāng)場嚇得失禁,一邊跑一邊嘴里嚷嚷道:“鬼來了!鬼來了!大人,鬼來了……”
云飛羽一愣,若有所思的望著那逃跑的傻子,他可記得當(dāng)日望犀峰自己極可能殺人且發(fā)狂失控,雖然具體的記不起來,但這也是云飛羽心中隱憂,如今這傻子一見自己竟嚇成那個模樣,而自己又對他完全沒印象,這可真是奇怪,難道和望犀峰的事有關(guān)?
店小二哪清楚這個,以為那傻子又胡亂發(fā)瘋,怕惹貴客不高興,忙在邊上陪好道:“這人就這瘋樣,滿嘴的胡言亂語,客官不要往心里去!”
忽爾雪蓮在一邊則心中一動,想起一事,沒多說什么,端方蕊更不關(guān)心那傻子的胡亂言語,她現(xiàn)在全指著云飛羽,即便真是鬼,她也只能跟著墜地獄!
忽爾雪蓮帶著云飛羽與端方蕊來動街上一處布莊,一看商號竟然是東盛號的分店,云飛羽還真沒想到他這個名義上的東盛號大東家在流城也有生意,心中不由幾分怪異,三人進(jìn)布莊直接穿過柜臺進(jìn)后院,那柜上伙計掌柜似都認(rèn)得忽爾雪蓮,也沒攔著,仍舊是各忙各的。
這個東盛號下的布莊也是極有規(guī)模,后院還分兩進(jìn),忽爾雪蓮帶著云飛羽與端方蕊直到后進(jìn)院子,這進(jìn)院里種了不少花草,雖是深秋也有不知名的花兒綻放,發(fā)出淡淡香氣,也修有廊亭,有兩個女子正在亭子那看花,見到云飛羽進(jìn)院,那兩人都是喜出望外,坐著那人也站起來,嬌滴滴的柔聲道:“夫君大人終于回來了!可想死妾身了!”
不用說能這么在忽爾雪蓮面前拿捏腔調(diào)的自然是藍(lán)雪兒,旁邊則是荷兒,那端方蕊小姑娘跟著云飛羽而來正自心里緊張,看到眼前又一絕美女子,雖是嬌柔無比,面上帶著甜笑,可端方蕊敏銳間覺察那望著自己的雙眼之中卻帶著一絲難言的冷漠,氣質(zhì)還極其難言的凜然高貴,端方蕊心中生懼,不由往云飛羽身后躲了躲,藍(lán)雪兒早注意到這小姑娘,笑問云飛羽道:“夫君你失蹤這么多日子,從哪又拐騙個小妹妹來?”
忽爾雪蓮也習(xí)慣藍(lán)雪兒在自己面前裝腔作勢,不理她,但對于端方蕊也是極其好奇的,也拿眼睛關(guān)切的望著云飛羽,想聽他解釋。
云飛羽澀然一笑,回道:“三師姐你說笑了,這是我的義妹端方蕊?!卑讯朔饺锢股砬?,指著幾人介紹道:“蕊兒妹妹,那是我二師姐忽爾雪蓮,那是我三師姐藍(lán)雪兒,這個是荷兒,她們都算是我的親人,以后也就是你的親人,來見過她們?!?br/>
雖然心奇那藍(lán)雪兒和云飛羽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但端方蕊這會人生地不熟小心謹(jǐn)慎為主,也沒多問,只是彎身一禮,輕聲道:“我是端方蕊,見過幾位姐姐。”
見云飛羽對這小姑娘身世來歷口風(fēng)甚嚴(yán),藍(lán)雪兒更起興趣,笑盈盈問道:“蕊兒妹妹,你是哪里人啊?是怎么和我這個夫君相識的???”
端方蕊一臉疑惑望向云飛羽,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云飛羽尷尬一笑,解釋道:“我義妹她是山中隱戶人家的小女兒,我前些日子在山中迷路,還出了點意外,幸虧由義妹助我,才能逃過一劫!”
忽爾雪蓮最是關(guān)切云飛羽,既然端方蕊對云飛羽有恩,那她也不想對端方蕊再追根究底,只是滿臉關(guān)心問云飛羽道:“師弟你出了什么意外?”
云飛羽臉色一凝,輕聲回道:“十多天前我在望犀峰迷路,借宿一個百夷小姑娘家,夜里忽然有人襲擊,好像那群人還跟我有關(guān),我一時暴怒失控,殺了幾人,后來事都記不清了,還是義妹救了我!”
“哦!”忽爾雪蓮與藍(lán)雪兒互望了一眼,忽爾雪蓮一臉嚴(yán)肅的問道:“師弟,你確認(rèn)你只殺了幾人嗎?”
云飛羽臉上浮現(xiàn)回憶之色,可是那天晚上的事怎么也想不起來,不由的問忽爾雪蓮道:“我失控以后好像什么都記不起來了,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忽爾雪蓮臉色忽然變的奇異,像是痛苦自責(zé),又像憐惜心疼,原來她心里這時有點后悔當(dāng)初把天怒心訣贈與云飛羽,想到云飛羽極有可能因為天怒心訣而陷入殺戮魔道,忽爾雪蓮怎么能不百般的糾結(jié)憐惜!
還是藍(lán)雪兒心境冷清,她正色道:“師弟,那日你在山里失蹤,百夷族與虎營軍都派了無數(shù)人去尋你,可全無消息,就連師姐和我也曾進(jìn)山找你,可就是找不到,正當(dāng)大家灰心時,百夷人卻在深山里抓到一名王家的走狗,據(jù)那人說望犀峰那晚有一個人手持銀槍瘋狂的殘殺了他們一百多人,我們兩人當(dāng)時就猜測那人可能是師弟你,也曾去望犀峰打探,可還是沒有找到你的蹤跡?!?br/>
云飛羽心中大驚,心神巨動,喉嚨干澀,不敢相信的問道:“師姐,你說那晚我殺了多少人?”
藍(lán)雪兒雙眼通亮,盯著云飛羽的雙眼,一字一句的回道:“那晚望犀峰王家王剔守帶著一百二十多人幾乎全部被殺!”
王剔守,云飛羽腦中猛然想起那群襲擊村子黑胡滿臉的頭目,似乎那人正是為了自己而來,當(dāng)晚那人還叫囂著讓全村人給自己陪葬,難道他就是王剔守,他是為了他侄兒王珂?難道都是因為我那村子才會被襲,我還殺了一百多人!云飛羽滿腦的不可置信,又想起那個深沉的噩夢,難道那一起都不是夢,而是那晚真實的重現(xiàn)!
云飛羽面上臉色一再變幻,痛恨,懷疑,自責(zé),懊惱,悲憫種種情緒在云飛羽內(nèi)心交織不停,看著自己雙手,口中喃喃自語道:“一百多人,我茫然無知間竟已經(jīng)殺了一百多人??!……”
云飛羽這番自責(zé)看的忽爾雪蓮心中憐惜不已,不由出聲安慰道:“那些人都是王家的惡奴走狗,平日里欺壓百姓無惡不作,都是死有余辜!師弟不用太放在心上!”
端方蕊想起初見云飛羽時云飛羽那走火入魔般的瘋狂,雖是渾身血跡,端方蕊也沒料到云飛羽他僅一人就屠殺了一百多人,現(xiàn)在看云飛羽滿心自責(zé)懊悔,端方蕊拉著云飛羽的手,輕聲安慰道:“飛羽哥哥,殺惡人就是幫助好人,你不是答應(yīng)蕊兒即使是殺盡天下貪官也不會手軟嗎?現(xiàn)在你怎么會為殺了惡人而自責(zé)呢?”
云飛羽苦苦一笑,心中想道這怎么能一樣呢?這一百人中大多都是聽命行事,即便為惡也罪不至死啊!可看師姐和義妹都一臉關(guān)切的望著自己,后悔也于事無補(bǔ),云飛羽長吁一口氣,罷了!看來今生是逃不過殺孽纏身,當(dāng)初我就已早有覺悟,若能報得家仇恨事,讓我舍身魔道永墜修羅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