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又是一年冬1
二零一七年一月底,北京,什剎海。
早晨五點半,室外的天色依然漆黑如墨,環(huán)湖一圈的酒吧街靜悄悄的,門上落了鐵鏈和鎖頭,一旁的墻壁上貼著春節(jié)放假通告。因為最近幾天濕氣重,通告紙邊角卷起,被冷風一吹就“呼啦啦”地響。
天氣預報說春節(jié)期間會下雪,所以這種陰云密布的濕冷天氣已經持續(xù)了好長一段時間。
胡同口的路燈光線昏暗,僅能照亮周圍的一小片區(qū)域,洋洋灑灑的橘紅色光線下可隱約看見有水汽在緩慢浮動。
忽然,在那光線無法抵達的胡同深處,毫無預兆地傳來“吱呀”一聲輕響,驚得一只藏在車輪上假寐的貓倏然睜大眼睛,探出臟兮兮的腦袋,警戒而又好奇地朝聲源處望去。
——彼岸茶舍的門,開了。
與此同時,另一顆腦袋探出來,兩只獸類的目光瞬時相遇,狐貍狗不懷好意地齜了齜牙。
曾經被追過無數次的野貓被嚇得渾身炸毛,四腳亂蹬沖出輪胎,叫聲凄厲地躥上房檐跑沒影兒了。
欺負完貓咪,阿貍昂首挺胸,腳下踩著貓步,扭著吃圓了的屁股躍出四合院門檻,然后一邊犯賤尋找貓的影子,一邊緊張兮兮地試探道:“那個……小少爺?”
在它身后,大門重新關緊。
黎煥緊了緊圍巾,頂著一身陰郁的起床氣轉過身,十分費勁看了某打雞血似的狐靈一眼,說:“干嘛?”
聞言,阿貍搖著尾巴湊過來,討好地繞著自家小少爺轉個圈:“我看上去怎么樣?”
要說九尾妖狐本體絕對是在正常生物的審美標準之上的,但串種狐貍狗嘛……被冷空氣一激,黎煥感覺自己清醒了不少,垂眸盯著某只尖尖的狗臉,語重心長道:“還是很有特點的……”
“那當然~”阿貍嘚瑟地抖抖耳朵,“昨兒個拉格帶我去東城最好的寵物醫(yī)院做的美容,光造型就花了小七千,還順便清了耳朵、牙齒和□□腺,把指甲剪好磨圓,本來還想再染個玫瑰棕來著,后來一想狗都是黑白色盲,就把錢省下來了~”
黎煥:“……”
黎煥簡直無語了,默默彎腰把狗鏈撿起來,心說這特么都是什么事啊?萬一被老師知道自己的狐靈被帶到寵物醫(yī)院擠菊花,那耗子精絕壁會被打到修為盡散、萬劫不復的好么?!
真是作死……
那邊,阿貍對自家小少爺波濤洶涌的os絲毫沒有察覺,從毛里翻出顆口香糖扔進嘴里,邊嚼邊說:“一會兒見了妞妞,能幫我把它主人支開一會兒喵?”
妞妞又是什么鬼啊?!黎煥皺眉,“它主人該不會叫馬建國吧?”
“少刷點微博好喵?!”阿貍不開心地哼了聲,感覺心里的白月光被玷污了。
黎煥牽著它往外走,假裝自己是個早起遛狗的狗奴,刷微博找到小馬甲的主頁,點開網紅狗的照片給阿貍看。
“跟這只長得像么?”
“唔——”天下薩摩耶都差不多,阿貍看了差點舔屏,吐著舌頭說,“我妞鼻子沒這么粉,也沒這么胖,不過這只的雙眼皮挺好看的,妞妞要是喜歡我也可以帶它去割一個~反正刷拉格的副卡?!?br/>
黎煥挑眉看它:“那老鼠連副卡都給你了?”
“喵嗚~”阿貍搖搖尾巴。
“他該不會看上你了吧?”黎煥說,“我記得他還打聽過老師是不是單身來著?!?br/>
阿貍快跑兩步扒著垃圾桶把口香糖吐掉,哈了口氣嗅了嗅,覺得氣味很滿意后,用一種“關我鳥事”的口吻說:“放心,本狐并不會看上低等小妖,而且也不喜歡肌肉太發(fā)達的,抱著不舒服?!?br/>
黎煥:“……”
想不到你是這種心機妖!
“講道理,你看上的薩摩耶還沒修煉成妖呢?!崩锜ㄌ嵝训?,“理論上不如拉格朗日。”
“人妖殊途才是真愛??!”阿貍怒而反駁,“你怎么能歧視一只平凡上進的狗?!”
這年頭只會睡覺啃骨頭和追球的狗都能稱得上上進了?黎煥嘴角抽了抽,沒好意思繼續(xù)打擊,主要還是怕那狐貍跳起來打人,萬一被其他早起遛狗的大爺大媽看見了容易嚇出人命。
眼下時間尚早,一人一狗出了胡同,沿湖邊溜溜達達地朝后海方向走去。
時至年關,各地獵手工作開始收尾,除大師兄駐扎北京城外,師姐和刑羿都被老師安排出去執(zhí)行任務。黎煥心不在焉地拎著狗鏈被阿貍拖著走,自己只顧低頭發(fā)微信,詢問刑羿今天什么時候回來,用不用去接站之類的。
那邊遲遲沒有回應,也不知道是信號不好,還是沒有起來。
此時此刻,偌大的什剎海湖畔鮮有一個人影,天光未熹,僅有一盞盞路燈發(fā)出的昏暗光芒,襯得這北京城里的深冬景色格外蕭索。
不知道過了多久,濕冷的霧氣中開始飄起細小的雪花,阿貍停下來舔了舔鼻尖,說:“下雪了,妞妞的主人今天該不會不遛狗了吧?”
黎煥沒想到這貨會突然停下來,猝不及防地一腳踩在狐貍尾巴上。
阿貍疼得渾身一抽,但強行穩(wěn)住了優(yōu)雅的蹲姿,幽怨地回頭看他:“萬一被妞妞看到我慘叫的樣子,那不是還沒談戀愛就失戀了?”
黎煥還在惦記刑羿為什么不回微信的事,聞言下意識地點點頭,說:“失戀沒事,被它主人發(fā)現你會叫才麻煩,我還得去定向抹除這一段時間的記憶?!?br/>
阿貍簡直疼得要淚奔了,哆嗦道:“說這么多廢話所以你為什么還不松腳?不要聊騷了好喵小少爺?!”
此話一出,黎煥這才驚覺某只的尾巴還被鞋底碾著,忙朝后退了一步。
阿貍心痛地用兩只前爪抱住尾巴,把被踩扁的毛一根一根梳理開:“七千塊錢做的造型呢!被你踩臟了,一會兒怎么見妞妞?”
“黑燈瞎火的,誰看你尾巴。”黎煥把手機收起來,“話說,你為什么平時不勾搭,非挑年三十這天?”
阿貍聽見前邊那句本來想炸毛,但聽了后邊毛又順下來,一張狗臉笑得特別狡猾,從尾巴里掏出手機,用肉墊點開備忘錄,神神秘秘地說:“我調查過了,它主人獨居,平時都忙,妞妞經常被送到寵物醫(yī)院寄養(yǎng),時間還不固定,只有春節(jié)這幾天會穩(wěn)定在家遛狗?!?br/>
黎煥用一種看變態(tài)的眼神看它:“你尾隨人家多久了?”
“兩年吧?!卑⒇偦貞浟艘幌?。
“兩年前那只薩摩耶還沒出滿月吧?”黎煥說,“你在人家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就惦記上了?”
“現在流行年齡差大一些嘛~”
“哦,你們貌似差了幾千年……”
“所以我說你不應該這么早就穩(wěn)定下來,誰知道以后會遇見什么美貌的妖精呢?”
“你說這話真的不怕被羿哥打死么?”
“呃……”阿貍眼珠轉了轉,本能覺得降妖師還是很討厭的,于是改口,“那你別告訴他嘛~”
黎煥認真地想了片刻,說:“感覺……我和他比較親哎?!?br/>
阿貍:“……”
狐靈一顆脆弱而敏感的玻璃心頓時碎成了渣。
阿貍委屈地吸吸鼻子,扭頭嘟噥道:“人家陪了你快二十年,為了一只降妖師,友情的小船說翻就翻了?!?br/>
黎煥彎腰摸了摸它的頭,笑瞇瞇地說:“沒辦法,誰讓我和羿哥已經上了愛情的小床呢?!?br/>
阿貍:“………………”
天吶!以前他們家小少爺有那么猥瑣么?上床這種話是他會說的么?重點是虐狗了好么?!你們上沒上過愛情的小床用得著強調么?勞資每天晚上都聽得到好么?
尼瑪蛋!
“臭流氓!”阿貍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黎煥欣然接受來自隊友的惡意,還沒來得及開口,只聽見黑暗中傳來“咔嗒”一記鎖芯扭轉的聲音。一瞬間,兩只聽覺敏銳的非人類同時噤聲,然后一個從容裝狗,一個掏出手機刷微博,紛紛偽裝成碰巧路過的樣子。
那開門的地方是什剎海胡同深處的一座四合院。
不同于這片區(qū)域的老房子,這座院子顯然經過完善的現代修葺,配了車庫和安保系統(tǒng),是商業(yè)價值非常高的京城特色住宅。
能住得起這種房子的非富即貴,而且還得是錢多得燒得慌的那種人。
這么一想黎煥就有點蛋疼,當初說好七月份過了就像師兄師姐那樣搬出去住,但是北京城這兩年房價飆得可怕,四環(huán)以內稍大一點的二手房都要一千萬起,他和刑羿兩人為戚景瑜做事錢是不少拿,可要想湊夠首付就還得再等幾年。
幸好是妖怪,黎煥莫名感慨,要不一輩子都不夠還房貸的。
就在他走神這幾秒種里,或許是察覺到外邊有同類,院門里的薩摩耶忍不住汪汪狂叫,待門剛開了條縫就迫不及待地掙脫主人跑了出來。
“哎!別跑!”一個男人大喊。
薩摩耶一路狂奔到兩人近前,朝阿貍興奮地搖著尾巴:“汪汪!”
阿貍兩爪一抬,撲過去:“我妞!”
薩摩耶:“???”
黎煥起腳踹上它屁股:“你特么是狗!”
“對哦——”阿貍說,“汪汪汪!”
黎煥:“……”
黎煥滿頭黑線,十分無語地看著兩只狗在旁邊一邊轉圈一邊聞來聞去。
那只薩摩耶長得倒是不錯,皮毛蓬松雪白,一看就知道平時吃得很好。然后像所有的犬科動物向同類表示友好時一樣,薩摩耶聞了會兒阿貍,身子一歪,露出粉粉的肚皮,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地上。
意思是,求舔。
阿貍看得眼睛都直了,趕緊搖晃著尾巴跑過去。
黎煥說:“你敢?!?br/>
阿貍身體一僵,原本已經沖著某個部位去的腦袋停了下來,然后調頭改用鼻子蹭了蹭薩摩耶的耳朵。
黎煥松了口氣,心說這混蛋膽子也忒大了,還真把自己當成了狗。這要是真舔了,估計老師一怒之下能自毀一魂也說不定。
又過了一會兒,腳步聲由遠及近。
黎煥扔掉狗鏈,醞釀了一下情緒,再一抬頭臉上全是受驚過后的訝異神色,對來人道:“這是……您的狗?”
薩摩耶的主人是個年輕男人,穿著很潮的短款羽絨服、牛仔褲和雪地靴,臉上戴著副墨鏡,看見黎煥愣了一下,然后忙摘下墨鏡道歉說:“抱歉抱歉,妞妞以前都很聽話的,這次也不知道怎么了,您沒傷著吧?”
黎煥搖頭表示沒事,心里覺得這大黑天戴墨鏡的家伙有些神經病,但轉念一想,能在這地方買下整套四合院的確實很少有普通人,沒準是個怕被人認出來的明星之類的吧。
只可惜他幾乎與人類圈子絕緣,就算見了面也認不出來。
男人彎腰撿起兩條狗鏈,把阿貍那根交到黎煥手里,然后對看上去感情很好的兩只非常無語。
“奇怪,”那人說,“妞妞很少出來的。”
“是啊,第一次見?!崩锜ǖ?,“您住這條胡同里面么?”
男人“嗯”了一聲:“你也住附近?”
“銀錠橋那邊,胡同里有家茶舍,是我家開的。”黎煥說。
那男人顯然不知道,但出于禮貌還是點了點頭。
“喂~~~~~”阿貍拱著薩摩耶湊到黎煥腿邊上,低聲道,“攆~~~走~~~”
男人皺了皺眉,似乎隱約聽見了什么,對黎煥道:“你的狗……”
“先生,”黎煥打斷他的話,“您還記得剛才說過什么嗎?”
男人一怔,被這個問題弄得短暫遲疑了幾秒,正欲開口,只見面前那個年輕人漂亮的黑眼睛笑得彎起來,一抹流轉的暗紅緩慢滲出。
那一剎那,什剎海的風聲水聲仿佛盡數被四周濃郁的黑暗所吸收,萬籟俱寂,世界靜止。他出神地望著那雙血色微茫的眼,然后聽見一個聲音在意識深處響起。
“你說以后打算把妞妞寄養(yǎng)在彼岸茶舍,從現在開始?!?br/>
男人眉心鎖緊,靜了幾秒后順從地點了點頭。
“現在你已經把狗交給我了,等您回女朋友家過完春節(jié)假期,我會親自把妞妞送還回來?!?br/>
“那麻煩您了?!蹦腥说?。
“客氣了?!崩锜眠^他手里的狗鏈,“初八再見。”
男人點點頭:“再見。”
阿貍不滿道:“初八太短啦!”
黎煥瞪了它一眼:“擄走人家的狗不道德好么?玩幾天得了,哪兒那么多事?!”
“擄狗?”男人莫名其妙重復了一遍。
黎煥揉揉額角,頭疼地說:“你聽錯了,忘記這段?!?br/>
男人又是一愣,過了一會兒,道:“那麻煩您了,初八見。”
黎煥沒說話,擺擺手示意可以走了,然后自己牽著興高采烈的薩摩耶和一臉不開心的狐貍狗,轉身朝相反方向走去。
時間已經過了七點,天空呈現出一種深沉的灰色,綿密的雪花從天而降,一點一點覆蓋住壘疊在酒吧外的木質桌椅。
黎煥覺得有點涼,改用一只手牽狗鏈,另一只□□外套口袋里保暖,就在手指觸碰到手機的瞬間,“嗡”的一聲振動響起。
他取出手機,正看見屏幕推送的一條>上面寫著——
刑羿:【其實我一直跟著你。】
身后一抹氣息仿佛憑空出現,黎煥霍然睜大眼睛,還沒來得及轉身就直接被對方摟進了懷里。
“你的反應變遲鈍了,”刑羿低頭吻了吻某人凍紅的耳垂,手臂摟得更緊了一些,“該不會……在想剛才那個人吧?”
“你真無聊。”黎煥嘴上這么說,眸底卻帶著笑意,“這次任務怎么耽誤了這么久?按計劃你應該一周前就回來的。”
“九尾臨時安排了別的事。”刑羿道,“你什么時候回京的?”
“月初?!崩锜▏@了口氣,“老師每次交給我的任務都太簡單了?!?br/>
刑羿笑道:“雖然我不喜歡那只狐貍,不過倒是很贊同這種做法?!?br/>
黎煥滿臉鄙視地扭頭看他:“你倆大概能把我養(yǎng)成史上最廢的一只青鸞?!?br/>
刑羿笑而不語,順勢在他臉頰親了一下。
黎煥一怔,整個人瞬間沒脾氣了,但又覺得表現得太好哄很丟人,于是死撐著板著張臉,冷冷道:“喂——!”
降妖師先生單純覺得小別數月一口完全不夠,于是伸手挑起對方下巴,低頭直接吻了上去。
黎煥:“!?。 ?br/>
這他媽一言不合就摟摟抱抱親親摸摸,還特么怎么冷戰(zhàn)啊啊啊???!
——inued
r88又是一年冬2
大雪漫天,深灰色的天幕之下,什剎海結冰的湖水銀白一片。
深冬的嚴寒沁入骨髓,兩人交融的鼻息間白氣飄散,隱隱帶著一種濕潤而溫暖的甜膩感覺。
黎煥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要化了,忍不住轉身回摟住刑羿。得到回應,刑羿手掌上移按住黎煥后腦,舌尖挑開唇縫探入進去,無比溫柔地加深了這個吻。
兩人旁邊,阿貍翻著雙狗眼朝天打了個哈欠,百無聊賴地用后爪搔了搔耳朵,說:“那個,你倆親熱的時候考慮過我還被狗鏈拴在旁邊呢么?”
黎煥臉頰一紅,故作淡定地推開刑羿。
薩摩耶對新來的陌生人很好奇,搖著尾巴在刑羿腳邊聞來聞去。刑羿垂眸看了這狗一眼,繼而對黎煥道:“怎么回事?”
“說來話長,大概就是阿貍太寂寞了,求我?guī)退罩还坊貋??!崩锜黾t的鼻尖,順便借助手掌的遮擋舔了舔還殘留有男人津液的嘴唇。
刑羿注意到那個小細節(jié),眸底不禁浮起笑意,卻沒點破,而是道:“聽起來有點不道德,九尾要是知道你們合起來用妖法蠱惑一個普通人就是為了拐只——”話說到這兒,刑羿又看了圍著他撒嬌的薩摩耶一眼,靜了半晌,然后才繼續(xù)道,“大概會罰你吧?!?br/>
黎煥:“……”
刑羿想了想,又道:“他要是敢罰你,我這兒肯定不會允許。我要是因為這事跟他動手,你師兄師姐也不會答應。煥煥,你為了那狐貍狗,這是不想好好過年了?”
黎煥:“………………”
他只是拐了只狗,可怎么有種要掀起又一次人妖大戰(zhàn)的即視感啊尼瑪?!
“會還回去的,就帶回家過個年?!?br/>
黎煥也覺得這事做得不地道,但當初實在架不住阿貍天天晚上撓門,而且還叫得特別凄慘,于是才有了今兒早晨的事。
阿貍一聽又不開心了,用爪子摟住薩摩耶,生怕自家小少爺立場一不堅定就又給送回去。薩摩耶一臉傻白甜地吐著舌頭,只當狐貍狗要和自己玩,“汪汪”叫著把阿貍撲倒在地上,兩只狗頓時滾了一身雪。
“媽呀好主動!”阿貍激動得快哭了,抱著薩摩耶滾來滾去。
黎煥看著覺得好丟人啊,剛要拉狗鏈把膩歪在一起的兩只分開,卻看見阿貍突然不動了。
“怎么了?”黎煥道。
“好像有東西頂著我。”阿貍一臉莫名其妙,推開薩摩耶掙扎著爬起來。
或許是玩累了,薩摩耶吐著舌頭喘得有些厲害,起身后抖了抖粘在毛上的雪,然后就近繞到一棵樹下,一邊嗅一邊把身子湊過去,在眾目睽睽之下抬起條腿。
黎煥:“……”
刑羿:“……”
那一瞬間,黎煥只覺得“轟隆”一聲天雷炸響,把完全沒反應過來的某狐靈劈得外焦里嫩。
“你!”阿貍驚呆了。
薩摩耶放完水,繼續(xù)歡天喜地地朝阿貍湊過來。阿貍一臉懵逼,瞬間受到了暴擊傷害,四爪并用連滾帶爬地躲進了黎煥身后。
“不要過來!”阿貍抱緊黎煥大腿悲壯咆哮,“一只公狗叫你妹的妞妞?。偛拍悄械纳窠洸∶??!”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