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最好的報復(fù)
花明防賊似得,往她身邊站了站,看著白燕芳頗有敵意。
白燕芳面色劃過眾多神色,欣喜、難堪、不解、黯然都在一瞬間閃過,最終還是緩步從陳云諾面前走過,好像這樣就可以當(dāng)做昨日什么都不曾發(fā)生過。
一入席,便被眾人捧著一頓夸。
眼看這白家入住了城主府,白建澤唯一的女兒自然也是身價倍增。
一個個下屬官員們帶著自個兒適齡的兒子侄子上前,同白建澤見禮,也借此讓那位白家大小姐好好相看相看。
場面頓時十分的熱鬧。
陳云諾慵懶的靠在椅背上,側(cè)目看顧訣,“還真有那么一點公主選婿的意思?!?br/>
唇角卻帶著一絲冷弧。
顧訣含笑揚眸,“嗯,云公子也不是來湊熱鬧的?”
這廝,笑點也跟一般人不太一樣。
“顧大人這愛好,嘖嘖……”
她舉杯飲盡,用水換了酒感覺多少有些怪異,眉眼間的風(fēng)流料峭卻沒有少半分。
顧訣輕挑眉,卻沒有說話。
也不是知道是誰,讓人少喝酒的。
這兩人旁若無人一般。
花明眼角抽了抽,“那人一直看這邊呢,你瞧?!?br/>
說著,給她遞了個眼色。
那人說的可不就是白燕芳。
陳云諾從小到大遇到的癡兒也不少,但也是頭一次如此不喜一個人。
抬眸瞥了一眼,那首席前面敬酒的人來來去去。
“白世伯,我同燕芳妹妹也算是相識數(shù)年,知根知底的了,她是個極孝順的姑娘,為服侍您才至今不曾出嫁,我母親最是喜歡這樣的人,還請……”
“我兒也是對大小姐早有情意,若能結(jié)成佳偶,自然是平沙城大大的喜事……”
那姓趙的家里有錢,姓李的算是書香之家,和白家也算是舊相識,正是一群人之中比較有可能的。
掃過余下眾人,大多都是庸碌之輩。
無非就是面容完整。
她想起月光下,少年滿目蒼夷的臉,冷然的笑。
心猛地抽痛著。
伸手捂住胸口,忽的站了起來。
她眉眼本就生的驚艷奪目,眾人的目光都隨之望了過來,少年輕衣云袖,悠閑散漫的站著,也自有一番貴氣逼人。
白建澤當(dāng)即說:“云公子不勝酒意,還請顧公子多照顧些?!?br/>
他這話是對著顧訣說的。
幾分懇切,幾分無奈。
白建澤待云簡再好,終究不能和這個親生女兒相比。
顧訣握住她的手,眸色溫和,清越的聲音輕輕縈繞在耳側(cè),“最好的報復(fù),是年華錯付?!?br/>
對女子而言,確實如此。
陳云諾站著沒動,只是靜靜的看了那邊一眼。
依舊清楚的記得少年喉間壓抑著那句“別哭了?!?br/>
在被算計、被厭棄、被嫌惡之后,也就這有這三個字。
她微微的笑,心口的疼微微散開。
那邊的白燕芳忽然站起,從一眾人中手執(zhí)一杯酒走了過來,眉眼很是傷情。
柔聲一喚,“云公子?!?br/>
陳云諾還未來及坐下,一只手被顧訣握住,案幾有些高又有廣袖交疊看不出有什么異樣。
“燕芳自知不該也不配強求。”白燕芳低著頭微微哽咽,然后抬眸看著她,眸中水光依依,“我只想問你一句,若不是白錦書的事,你會喜歡我嗎?哪怕……哪怕只是一點點?”
陳云諾勾了勾唇,笑意有些清冷。
白燕芳看著她,眼里的奢求一點點淡了下去,恭謹(jǐn)?shù)倪f上了杯中的酒,“那就請公子為我滿飲此杯,也消了我這份癡心吧。”
滿園的人都看著白家大小姐如此委屈求全。
陳云諾伸手,輕輕將酒杯勾了過來,白燕芳的目光就跟著一點點朝她的唇靠近著。
她忽然揚手將酒杯扔了出去,語調(diào)仍舊散漫,“不會,一絲一毫也無可能?!?br/>
這兩個字跟清脆的碎瓷聲重疊著,白燕芳愣了一下,隨機當(dāng)著眾多賓客的面捂臉崩潰大哭。
陳云諾面色很淡,甚至有些是有些冷的。
她這人生來護(hù)短,極其護(hù)短。
對于外人,也絕不手軟。
“原來白小姐喜歡的人就是他啊……除了長得有點像小白臉,也沒有什么好的……”
“你真別說,我連著好幾日都看到白燕芳在這個人面前獻(xiàn)殷勤。”
“不對啊,白家不是中意那個義子白錦書做女婿的嗎?怎么今天反而沒來了?”
“你不知道啊,昨兒晚上……”
席間議論聲不絕于耳,聲音也漸漸的大了起來。
陳云諾轉(zhuǎn)身便走。
卻忘了手還被顧訣拉著,這一動就把那人也給拉了起來,眾人又是好一陣唏噓。
白家大小姐在招婿宴上對一俊秀男子表白,結(jié)果人家早有心上人……還是男的。
其中關(guān)系,還真是相當(dāng)之凌亂。
顧訣依舊神色自若,朝著白建澤說了聲,“告辭。”便同她一起離開。
身后一眾人見狀,也十分的識趣的散了。
心里不平衡的那些個又添油加醋的踩了白燕芳一番,才憤然離去,便連白建澤也被自家女兒氣的不輕,等人走的差不多了,也就負(fù)手回房了。
園子里一下子冷清了下來,收拾席間的丫鬟小廝們來來去去,都刻意壓低了聲音。
都跟約好了似得,略過那個痛哭的大小姐。
不知道過了多久,四周的人都已經(jīng)散開,沒有人去管她如何。
白燕芳哭的幾乎沒了力氣,覺得自己沒有活下去的必要的時候。
有個溫潤的男聲在頭頂響起,“你想狠狠將他狠狠踩在腳下嗎?”
白燕芳一抬頭,淚眼朦朧里就看見一張極其普通的臉,放在方才那群人之中根本就找不出來。
只是男子錦衣玉帶,正朝她伸出一只手,或許是月光太朦朧,她竟然覺得眼前這個人竟然也有幾分貴氣。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問:“你說……說什么?”
那人笑,“我問你,想不想把看不上你、傷害你的人狠狠踩在腳下,看他哀嚎求饒?”
語調(diào)太溫柔,連帶著他輕輕擦過她臉頰的方帕都令人難以抗拒。
白燕芳猛然往后退去,退了一步忽然又頓?。骸澳恪闶鞘裁慈??為什么要幫我?”
這里是城主府,除卻方才那些被賓客之外,別人很難進(jìn)來。
唯一的可能,就是整個人早就混進(jìn)來了。
目睹了整個過程,然后……
“我的目的很簡單?!蹦侨宿D(zhuǎn)頭撕下人皮面具,俊美的容顏被月光籠罩的有些不太真切。
白燕芳瞪大了眼睛,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六……”
才吐出一個字,唇瓣就被那人的手指抵住。
“噓……你是個聰明的姑娘,知道怎么做的不是嗎?”
他笑著的模樣,頗有幾分惑人。
白燕芳不是哭的太厲害,還是嚇得身子發(fā)抖,腳下一軟就倒了過去。
那人攔腰一接,剛好將她擁入懷里,“燕芳……”
他的聲音十分溫和,有些刻意的緩緩,“這世上就是這么不公平的,你拼了命也求不得的東西,別人生來就有了??赡切┤诉€要反過來趾高氣揚的質(zhì)問你,為何要妄想妄求!富貴佳偶,那不是誰都想要的東西么?有什么不該不能的?!?br/>
白燕芳怔怔的看著他,或許是這個懷抱來的太及時、太溫暖,也可能是這些話太說中心扉。
“白建澤現(xiàn)在覺得有你這樣的女兒給他丟人了,卻忘了他這么多年何嘗給你過過一天閨閣千金的日子?!蹦侨说氖州p輕劃過她的臉頰,語調(diào)越發(fā)柔情,“真是可惜了這樣的容貌,竟虛耗了這么多年在白錦書身上?!?br/>
“我喜歡他,有什么錯?”
她自言自語的一般問。
“你沒錯?!?br/>
那人適時的回答她。
“我要做什么?”白燕芳的聲音早已經(jīng)哭到沙啞,那人一時沒有回答她。
白燕芳加重語氣:“我要做什么?才能將他踩在腳下,狠狠的踐踏?”
“很簡單?!?br/>
那人徐徐的笑,隨手一指指在了那個重重把守的書房方向,“你拿到這里最有分量的東西,我許你錦繡高閣,從此再沒人能輕看你?!?br/>
“你要邊境布防圖做什么?”
白燕芳徒然睜大了眼睛,一回頭,那人已經(jīng)沒入了黑暗之中。
只有風(fēng)里不輕不響的傳來一句,“得手之后來無往坡見我?!?br/>
她站在原地,好像方才的一切都是幻象。
偌大的城主府,夜風(fēng)襲來,比白家的那個小院落更冷。
白燕芳深吸了一口氣,“都是你逼我的……都是你!”
……
出了城主府,陳云諾還有幾分郁結(jié)。
白家那個到底是有多眼瞎?
同顧訣一道回到客棧,倒是離城主府并不遠(yuǎn),站在二樓往外看,還可以將里頭來來去去的守衛(wèi)兵盡收眼底。
“我真想劃花她的臉。”陳云諾有些小任性的說。
顧訣笑意淡淡,“你不會。”
“我……”還不是怕白錦書要惱。
“劃花臉太麻煩了,你最多直接把人殺了?!?br/>
顧訣一臉淡然的把這話說完。
陳云諾忽然很是無奈,底子全被人摸清了啊。
只好轉(zhuǎn)移注意力不想去那破事。
轉(zhuǎn)身半倚在窗戶上,歪著頭散漫的問:“那么,顧相大人這兩天在城主府窩著,又是想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