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背完了,請夫子再出題?!弊詈笠蛔致湎?,緩緩收音,沈其遠對夫子淡淡的說道。
“你莫要得意,不過是背誦文章而已,這里面會背誦文章的人多得是?!狈蜃右延袔追謵佬叱膳?br/>
“請夫子出題?!?br/>
然而,對于夫子的話沈其遠卻沒有理會,只是眸色清冷而堅定的著他。
“你!好,好,老夫看你能夠得意到幾時!”
陰冷的盯著沈其遠,那夫子抹了一把額上的汗水之后道,“那你告訴老夫,《小學》共有幾卷幾篇,以及其主要講述的內容,這些老夫可是都在課上說過了。”
“《小學》全書共6卷,分內外篇。
內篇4卷,分《立教》、《明倫》、《敬身》、《稽古》4個部分。
《立教》主要講教育的重要和方法;《明倫》主要講父子之親、君臣之義、夫婦之別、長幼之序、朋友之交;《敬身》主要講恭敬修養(yǎng)功夫;《稽古》輯錄了歷代思想家的行為表現,作為《敬身》的證明?!?br/>
沈其遠毫不遲疑就回答了出來,稍稍停頓之后才又道,“外篇2卷,分為《嘉言》、《善行》,分別輯錄了漢至宋代思想家的言論和行為表現,作為《立教》、《明倫》、《敬身》的補充和說明?!?br/>
見沈其遠再次毫無壓力的回答出來,夫子此刻的內心徹底慌了。
這么多的內容,他居然在這短短六天時間就全都記下來了,這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不對,這些內容你之前是不是已經提前學過了!”
思及此,夫子腦中突然一片清明,一臉憤怒的盯著沈其遠質問道。
“夫子請出題?!?br/>
對于夫子的問題沈其遠再次給無視了,心中卻是頗為不屑,他若真是被這些小問題給難倒了,那他就別想拜馮先生為師了。
想到馮老,再看看眼前面目猙獰氣急敗壞的夫子,兩者之間高低立現,馮先生才是真正的智者大儒,沈其遠在心中暗暗做下決定,這次事件解決之后他要繼續(xù)回到馮先生身邊學習。
經過此事沈其遠才深刻的意識到,想要遇到一個真正的智者良師是何等之不易,他之前實在是太不懂得珍惜了。
“好好好!”
看著沈其遠的樣子,夫子咬牙切齒的連續(xù)說了三個好字,盯著沈其遠的眼中似乎都能冒出火來。
心中明白他這次是真的栽了,可是誰讓他識人不清呢,更令他的意外的是,眼前的少年小小年紀居然如此沉得住氣,自己想要通過質問讓他亂了方寸都是毫無作用。
知道大勢已去,夫子無奈的說出了最后一個問題,沈其遠自然又是輕松解決,三題全都完美對答,大獲全勝。
“夫子,該兌現你的承諾了吧。”沈碧沁上前揚了揚手中的賭約,一臉盈盈笑意。
“老夫…老夫…”
眼前少女笑靨如花,可是夫子卻覺得頗為刺眼,看著那張賭約,氣得吹胡子瞪眼,恨不得將賭約拿過來給撕得粉碎。
這賭約便是自己的恥辱!
“夫子,外面可都是您的學生呢,而且,小女子也不想浪費銀錢去買膠…水膠?!鄙虮糖哒Z氣涼涼的說道。
買水膠做什么,自然是將賭約給貼到通告榜去,夫子又不是傻的,自然是聽出了沈碧沁話中的意思。
看著門外那一雙雙滿帶質疑之色的眼睛,夫子只覺得喉頭一陣腥甜,接著,一道血絲順著嘴角滲了出來。
“老夫絕不食言?!焙藓薜牟寥プ旖堑难E,夫子腳步沉重的朝大街走去。
他自然知道賭約被貼上通告榜的后果,那樣他就不只是處事草率,斷事不公而已,還要加上一條言而無信。
‘君子一諾重千金’,君子最看重的便是承諾,更何況他還是一個先生,為人師表,他絕對不能被冠上言而無信的名聲,否則他就別想再繼續(xù)于教書界立足了。
這么多人到大街上,自然引起了路上行人的注意,很多過路的行人都好奇的圍了上來。
看到這么多人圍觀,夫子一張老臉紅的可以都滴出血來,頓時覺得喉頭又是一陣腥甜涌現,狠狠將逆血吞下肚,握拳猶豫了好一會兒,最后才閉上眼睛對沈其遠和沈致遠兩人深深的躬身作揖。
“此事是老夫之錯,在沒有查明真相之前便武斷行事,差點兒令你二人蒙冤,名聲受損,老夫在此向你們賠罪,希望你們可以原諒老夫?!?br/>
“夫子既已致歉,學生自當原諒,只是此事還望先生給學生一個交代?!?br/>
沈致遠點了點頭,然后看了一眼此時畏畏縮縮的躲在人群中的沈寧遠一臉冷厲的說道。
“老夫這就讓他們幾人過來澄清此事?!?br/>
想到今日之事皆因沈寧遠而起,夫子此時心中對沈寧遠也恨得牙癢癢的,當初他之所以偏袒沈寧遠是因為沈寧遠家境好,每年給的禮錢不少,否則就這個草包,他真是管都不想管。
思及此,當下便陰沉著臉對沈寧遠怒聲道,“竟敢顛倒黑白,欺瞞老夫,還不給老夫過來認錯道歉!”
“先生,學生知道錯了,還望先生寬宏大量,原諒學生!”聽到夫子的話,沈寧遠三人立刻連滾帶爬的跑出了出來,對著夫子就跪了下去。
都說惡人自有惡人磨,沈寧遠這個被寵的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最怕的人偏偏就是學塾里的夫子。
“哼,知錯了,你們錯在哪兒?”夫子冷哼一聲,看都不看三人一眼。
這三人全都是無可救藥的草包,以為他不知道他們常年逃課么,他只是不想多生事端才懶得管的,想到今日因為這三個草包而蒙受此等羞辱,夫子在心中暗下決定,等此間事了,立刻將這三人全都逐出學塾!
“你倒是說?。 甭牭椒蜃拥脑?,沈寧遠一臉威脅的碰了碰一旁的阿福。
“學…學生不該出言不遜辱罵沈致遠和沈其遠的妹妹,更不該在先動手打人之后還誣陷是他們兩人先動手,一切都是學生的錯,望先生原諒!”
迫于沈寧遠的威脅,阿福只能苦著臉不情愿的低頭認錯。
“望先生原諒!”阿福說完,沈寧遠和虎子兩人給趕緊跟著認錯。
“恩,既然如此,你們便對他們二人道歉。”見三人認錯態(tài)度良好,夫子心中的怒火才消減了一些。
“沈…沈致遠,沈其遠,我們知錯了,對不起!”
三人即使心中再不情愿,但是夫子就在一旁,也只能低著頭老老實實的對兩人賠禮道歉。
“知錯便好,只是,對于你們我是不會原諒的!”沈致遠還沒說話,沈其遠就先開口了,涼涼的說了句,便拉著沈致遠一起轉身走開。
“哈哈哈…”
圍觀的眾人見沈其遠這般反應全都哄笑了起來,看向沈寧遠幾人眼中滿是鄙夷,作為一個學子孔孟之道的學子竟做出此等道德敗壞之事,這圣賢書簡直是白讀了。
“沈其遠!”
聽到眾人的嘲笑之聲,三人全都羞愧得滿面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心中雖然恨極了沈其遠,卻又敢怒不言,憋得肝都疼了。
“既然真相已經明了,錯不在我的兩個孩兒,還望先生歸還束脩?!鄙蚴亓x趁勢上前對夫子說道。
想來在這么多人面前,這個夫子也不敢公然黑下他們的銀子。
“這既然真相明了,就讓他們二人回學塾便可…”
聽到沈守義要求退還束脩,那夫子立刻訕訕一笑,厚著臉皮說道。
六兩銀子可不是小數目,他是真的舍不得。
“不用了,家中已為兩個孩子另尋了先生。”沈守義態(tài)度堅決,言語之間的意思也很明了,讓沈致遠回學塾那是不可能了。
“呵呵,既是如此,那老夫也不再多做挽留了?!?br/>
沈守義都到這份上了,夫子的臉皮就是再厚也不好意思繼續(xù)說下去了,一臉肉疼的從懷里拿出銀子還給了沈守義。
“恩,此間事了,那我們便告辭了?!?br/>
事情圓滿解決,拿回銀子,沈守義也不再繼續(xù)逗留,對夫子抱了抱拳,便帶著沈碧沁幾人快步離開。
“果真是世風日下啊!”
“就是,這孩子不知道是誰家的,做爹娘的真是不會教孩子?!?br/>
“………”
見沈守義幾人離開,眾人全都指著沈寧遠幾人指指點點起來。
至于那個夫子,因為他致歉態(tài)度良好,且眾人對秀才本就敬重,因此即便心中疑惑也沒敢說出來。
“先…先生,我們可以起來了么?”沈寧遠眾人被說的有些受不了了,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一臉僵笑的對夫子問道。
“起來?你們今日就在這里給老夫跪上一個時辰!”
看著沈守義幾人遠去的背影,夫子就覺得無比的肉疼,今日不僅顏面受損還失了銀子,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此時再看到沈寧遠那張胖臉自然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恨恨的說了句便長袖一甩,不再理會二人,徑直走進學塾。
“一…一個時辰!”
聽見夫子的話,沈寧遠三人只覺得眼前一陣陣發(fā)黑,差點兒沒暈死過去,在這樣的大太陽底下跪一個時辰,那他們還不被曬成人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