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睜睜地看著那已深入心中的臉漸漸老去,那個他放在心上寵著愛著的少年就這樣漸漸消失了,最后成了一抹遙遠的記憶。
他以為自己的將然永遠會是那個少年模樣,會永遠是那么一副天真樣子,依賴著自己。
他的將然會為他生許多的孩子,每日起來,便可以看到孩子嬉鬧,看著自己孩子一天天長大,相依相伴。
孟將然與陸流觴會是一對神仙眷侶,一起修仙,一起飛升,過著那神仙的日子。
到頭來,卻發(fā)現(xiàn)那不過是一場夢。
孟將然頭上長出了白發(fā),臉上的皺紋越來越多,最后竟然成了一個老頭。孟將然作為天行宗的弟子竟然竟然永遠無法覺醒了。
看著孟將然一天天老去,初始時候,他尋遍天下間可以促使天行宗弟子覺醒的法子,卻發(fā)現(xiàn)一無所獲。到后來,希望漸漸也磨盡了。
那張臉徹底老去,眼角的皺紋蔓延成一片,發(fā)間夾雜著幾縷的白發(fā),陸流觴終于明白,他愛的那個孟將然已經(jīng)不見了。
可是現(xiàn)在,那張深深刻在自己心里的臉居然就這樣出現(xiàn)了,那個自己深愛的人就這樣活靈活現(xiàn)地在自己面前
陸流觴臉上滿是不可置信,身側(cè)的雙手也忍不住有些顫抖起來。
“陸掌門,孟無顏來遲,請見諒?!泵蠈⑷豢匆娏岁懥饔x眼中的震驚與不可置信,心中竟然有些扭曲的快感,臉上帶著笑道。
“夫君”
陸流觴來抱著林瑾,剛剛太過震驚,那手松開了,林瑾差點摔在地上,不過也是過了靈寂期的女修,行動靈活,不至于摔倒。
林瑾順著陸流觴的目光看去,便見了那門口著的人,只覺得腦袋轟得一聲,那一瞬間,突然有什么東西丟失了般。那張臉,林瑾又怎么會不認識自幼與陸流觴相識,林瑾早就芳心暗許,將陸流觴當做了自己將來的丈夫。哪知有一天,陸流觴突然帶回來一個陌生少年,而且居然要娶他為妻
那是個男人
但是那個男人是天行宗的弟子,聽聞可以以雙修提高雙方的修為,也體質(zhì)特殊也可以生孩子,那樣樣都比她林瑾強
憤恨與嫉妒折磨這她,想盡法子讓那個人不好過,最后卻害了自己。
不過人算不如天算,這孟將然到死都不能覺醒,最后是她林瑾成了陸流觴的妻子,與他一起修行,做了那真正的神仙伴侶
林瑾死死瞪著眼前的人,便是那張臉,她恨不得將那張臉削骨化肉。
腹部處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痛,林瑾尖叫了一聲,終于引來了陸流觴的注意。
陸流觴這才回過神來,最后看了一眼孟將然,然后轉(zhuǎn)向林瑾。
“夫君,我肚子痛,孩子不會有事吧”林瑾臉色有些難看,緊張道,“夫君,你陪我回去吧?!?br/>
陸流觴猶豫了片刻,終究顧及林瑾腹中的胎兒,對著孟將然道“你根骨雖然一般,但是悟性不錯,明日里你來靜心居找我?!蓖瓯惚е骤x去了。
孟將然便在那處,盯著那兩人背影看了許久。
“你是孟無顏”陸流觴與林瑾離開后,莫如樂終于忍不住出聲道。那日驚鴻一瞥沒想到竟然是眼前人,也沒有想過那個長的那般丑的人真正樣子居然會是這樣。
七月初五是一個好日子,天氣晴朗,曲瑞風推門而出,便見曲青衣正在門口,雙手負在背后,背對著自己,焚火放在他身邊的欄桿上,泛著淡淡的紅光。
他與曲青衣,是叔侄,奈何他這叔叔性格太過怪異,他年少時候,也受了這叔叔的欺辱,所以并未有什么感情,兩人相見也十分生疏。
曲瑞風不喜歡曲青衣,曲青衣也未必喜歡曲瑞風。
“你為何會在這里”曲瑞風問道。
“我來和你討論曲然瑟。他元嬰沉睡近兩個月,毫無醒來的征兆。而且元嬰受損,真氣每日都在流失,這沉睡的越久,醒來也就越難。唯有盡快找到讓他醒過來的東西。這世間三寶,延益獸過于靈活,并且十分狡猾,這等活物十分難以捕捉。還有那萬骨山的骨魂,萬骨山就在那處,萬骨山雖然兇險,也不是沒有活著出來的人。那魔修不就得了一只骨魂這世間體質(zhì)特殊者,生來就愛招惹那些神物,魔修唐遠融弟子祁彥就是如此,不然那魔修也不會這么輕易得了骨魂。此處有我足矣,你也呆在這處,莫非是嫌棄你父親真氣散的不夠快”曲青衣道。
曲瑞風在那處思許久,他在這霧山之上這般久,竟是連那延益獸的影子都沒有見到這等下去卻不知何時是個盡頭,或許這骨魂也是個辦法。老頭等不下去,他也不能在這里等下去。
“祁彥聽聞唐遠融素來寵愛這個弟子,現(xiàn)在杜因安成了這夜宴十八嶺的主人,不知道這祁彥去了何處”曲瑞風道。
曲青衣那面無表情的臉突然有些松動“萬骨山入者很難生還,你便先去找那祁彥,然后我與你一起去那萬骨山吧。還有,你馬上動身,不可費了時間?!蓖昴闷鸱倩鹜鹤油庾呷ァ?br/>
曲瑞風在那處,看著曲青衣身影消失在院門處,便急忙進了房間,將東西收拾好,離去。
曲瑞風向來愛奢華,如今遭遇了變故,性情卻是大變,那侍女沒有帶,衣物也是換洗的,收拾起來也很快,出了門,御劍便往那山下去了。
孟將然回了住處,看著鏡子中的那張臉,心中有些快意,又有些彷徨。當自己漸漸老去時,當陸流觴開始嫌棄自己的時候,孟將然卻盼著有一天醒來,他又成了年輕時候的樣子。后來自己已然死心,便想著若是自己哪天變作了原來的樣子,然后在陸流觴面前,頂著那張陸流觴最愛的臉,告訴他,自己已經(jīng)不愛他了。再到后來,自己真的變作了年輕時候的樣子,卻又想著回來報仇,以陌生人去接近他,終究還是存了那奢望,如今自己露了真顏,也收到了這效果。
他在林瑾身上下了那吸人真氣的蠱,展露了真顏,接下來卻不知道該怎么走下去了。繼續(xù)留在這霧山之上對著陸流觴那張臉,縱然惹了陸流觴難受,自己心中也不好受。看著陸流觴與林瑾恩愛,最難受的還是他孟將然。
孟將然便坐在這屋子里,發(fā)呆。他想了許多事,最后只覺得自己頭腦發(fā)脹,躺在床上,即使身體很累,也是毫無睡意。
這門突然被一股蠻力撞開,孟將然猛地從床上坐起,便見林瑾穿著一身黑衣,手里提著劍往自己走來,臉上盡是惡毒。
林瑾修為比孟將然高了許多,瞬間那劍便指在孟將然胸口處。
林瑾突然靠近了幾分,一雙眼睛盯著孟將然的臉看了許久“你這張臉真惡心,不管你是人是鬼,只要生了這張臉,是人就該死,是鬼就該魂飛魄散。”
孟將然看著指著自己胸口處的劍,卻是恨自己無修為,被林瑾這般拿劍指著還無法反抗,但是見了這林瑾,也不想求饒。
“就算我死了,陸流觴還是忘不了我,你終究白費了心思。”孟將然笑著道。
林瑾瞳孔猛地瑟縮了一下,手中的劍有些不穩(wěn),不可置信地看著孟將然道“你是孟將然不可能,你已經(jīng)死了”
“就算我死了,也看不得你與陸流觴相親相愛。”
林瑾手中的劍往前面刺了幾分,入了那皮,孟將然感覺到一股銳痛,臉上卻還是帶著笑。
“就算我死了,陸流觴還是記得我這張臉?!?br/>
“你妄想流觴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我的夫君,我們有了孩子他早就忘了你了”林瑾雙眼赤紅地看著孟將然,聲嘶力竭道。
“你確定你肚子中有孩子”孟將然嘲諷道,“你又何必欺騙自己陸流觴真得愛你嗎他愛的不過我這張臉。就算他愛你這一副樣子,若是哪一天你老去了,他對你也是棄之如敝屣?!?br/>
“不可能,我們會有孩子,我們一起修煉,然后飛升,我與流觴會永遠在一起,你走吧”
“你根骨一般,得了現(xiàn)在修為又是靠何來你以為這世間的珍寶都這般容易得來助你修行你想飛升,卻真是妄想了?!?br/>
林瑾狠狠地盯著孟將然,突然露出一個詭異的笑“不管如何,我先殺了你?!蹦莿ι嫌昧Γ瑓s是入了骨肉。
冰冷的刀刃入了自己身體,然后是一陣劇痛,孟將然看著自己胸口處。那腹部處突然鼓起一個東西,冒出一陣淡淡的白光,那劍就這樣逼了出去。若是劍再入一分,便是心臟了。握著劍的林瑾只覺得一股強大的力量將自己彈了出去,身軀直直的落在墻壁上。
紅色的血液從自己胸口處不斷冒出,孟將然伸手去捂,卻是怎么也捂不住。
林瑾不死心,卻是還拿著劍沖了過來,那由腹部處產(chǎn)生的光,最后成了一個圓球狀,將孟將然包裹在其中,那劍竟是無法再入半分。
一個黑影閃過,林瑾只覺得腹部一陣劇痛,那劍從自己自己背后入了身體,她回頭,還隱約看著那劍上冒出的紅光,那紅光似烈火焚燒,久久不絕。那拿劍之人是一張普通至極的臉,卻帶著一股濃濃的煞氣。
“我的孩子”林瑾看著那刺穿了自己的劍道,卻是漸漸失了力氣。
陸流觴從外面急匆匆而入,卻只見了林瑾躺在一灘血中,那床上也是一灘血,那人卻已經(jīng)不知所蹤。
“孟無顏,只要你活著我便會找到你”
作者有話要好想每天固定時間發(fā),但是某人又該動身去流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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