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祁點(diǎn)點(diǎn)頭,說道:“就是你想的那樣,國師李青瀾和你祖父我說的,應(yīng)該是沒問題的。你們兩個將會是陛下重用,甚至是以后新君要重要的人。”
“祖父,這是術(shù)士之言,不可全信啊。而且陛下他對這方面也不是很相信啊。所以,孫兒這次外放應(yīng)該和這個沒什么關(guān)系吧?!?br/>
宋祁捋了捋胡子,說道:“陛下是圣君,他當(dāng)然不會全信,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術(shù)士身上。陛下這次讓你外放,有沒有說是什么職位?去什么地方?”
“沒有具體說,只是說可能去邊關(guān),和洛先生一起?!?br/>
宋祁抬起頭來,看著上方,“你和你外祖在接待各國大使的時候,要注意,多學(xué)著點(diǎn)。還有就是,陛下既然沒說你去那里是什么職位,也是有諸多考慮的。
這天下是陛下的,可陛下也是屬于天下人的。他在安排官員的時候,不是隨心所欲的。他不能說出來,讓你去外放到邊關(guān)。必須有人提出來,而且這人還有在朝堂上很有話語權(quán)。
所以,陛下給你這個使臣來訪時,京城的保衛(wèi)工作。這個他可以安排,畢竟是保鏢的角色,符合心意就好。但是一方的官員,可不是這么簡單的。
雖說外舉不避仇,內(nèi)舉不避親,但是如果讓我去推薦你或者讓你外祖去推薦。這不是不可以,但是這么推薦下來,有一定的風(fēng)險。萬一,你沒有完成事情呢?!?br/>
宋陌聽到這里,很不滿意地看著祖父。
“你別不相信,事情的發(fā)展有時候是不能完全掌控的。你學(xué)過史,你必然知道諸葛亮和司馬懿在五丈原的事情。所有的入口都封死,將司馬懿父子困在山坳里,實(shí)行火攻。
多么完美的計(jì)策,多少人配合之后的結(jié)果??烧l能知道,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就偏偏下了一場雨。所以,官場上,你要給自己留有余地,要做成什么事情。要多備上幾個候選的方案,以備不時之需。
話說回來,官場上的一套推薦法則,就是別人向陛下推舉你,然后我站出來反對。陛下權(quán)衡,該不該用此你。若該用,就勸我讓你一試。我再推辭,那個舉薦你的人,再勸。如此三番,才能授予你官職。
若陛下不想用,就會反其道而行之。這是官場的套路,誰都想要官帽,誰都想再官大一些。但是,你要真這么說出來,就不對了。
現(xiàn)在陛下,想用你,而且邊關(guān)現(xiàn)在局勢又不太穩(wěn)。正是去建功立業(yè)的好時候,多少人都盯著呢。陛下屬意你,而且還給你表現(xiàn)的機(jī)會。所以,你好好表現(xiàn),給別人推薦你的機(jī)會?!?br/>
“孫兒知道了?!?br/>
宋祁打開茶杯,抿了一口,接著說道:“你還嫩著呢,在京城這幾日,多和老頭子我學(xué)著點(diǎn)?!?br/>
宋陌聞到了一股很濃郁的酒味,皺著眉頭說道:“您又喝酒了,太醫(yī)讓您少喝的。”
“就喝一點(diǎn),”宋祁趕緊看看周圍,說道:“你趕緊起來吧?;厝ズ煤米聊プ聊?,你是我一手教出來的,現(xiàn)在是時候訓(xùn)練這些了?!?br/>
宋陌從松柏院回到倉墨軒的時候,就已經(jīng)要掌燈了。他一回來,就看見蔣妍坐在書房的臺階上,雙手托著下巴,在等他。
一看見他,蔣妍馬上站了起來,小步快跑地到了他的面前,“少爺啊,你可算回來了。這晚膳都做好了,就等您回來吃了?!?br/>
“今天晚上是什么吃的?”
蔣妍笑瞇瞇地歪著腦袋,掰著手指頭,說道;“紅菱姐姐給少爺燉了銀耳蓮子羹,我汆了羊肉丸子,還做了青筍肉絲,清蒸鱸魚,還有翡冷翠?!?br/>
“翡冷翠?這是什么菜?”
“翡冷翠,少爺,你見了就知道了?!彼文盎氐椒块g,就看到桌上的吃食。
他指著一個盤子說道,“這便是你說的什么翡冷翠的吧?!?br/>
那盤菜,大概是八塊凝膠狀的東西,外面是透明的,里面是碧綠的,還有些許黃絲點(diǎn)綴。上面又蒜末還有紅椒,看著還挺好看的。
“少爺,您嘗嘗吧。這是用豬骨還有豬蹄胖熬制的,快熟的時候,外面又加了一點(diǎn)菠菜和雞蛋花做點(diǎn)綴。所以,才是這個顏色的?!?br/>
“恩,不錯,很有心意。別在這里伺候了,你和紅菱,你們也去吃吧。待會來我的書房,你給我挑幾本書出來?!彼文爸肋@個丫頭在吃食上是很有天分,也很有一套。把她帶出去,應(yīng)該是不會虧待了自己的胃的。
“是?!?br/>
蕭紹看著底下跪著的人,就沒好氣地說道:“讓你們查了這么多天,就給我這個結(jié)果?”
“這實(shí)在是年深日久了,而且陳嬤嬤那次出去之后,誰都沒有見過了。所以,屬下還不能查出來她去了哪里?!?br/>
“啪”蕭紹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說道:“都去管家那里領(lǐng)罰吧?!?br/>
“是,屬下告退?!?br/>
“這到底該怎么辦呢?”蕭紹自言自語道。他四處環(huán)顧,然后就看到那個白影還在他的書架旁邊的多寶閣跟前。多寶閣上放著的都不是什么貴重的東西,而是以前的一些小東西。
只見,白影指著其中的一個東西,臉色大變。
蕭紹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那是生母之前留下的親手繡的一個小屏風(fēng)。上面繡的是,梅蘭竹菊四君子。因?yàn)橄矚g,所以就一直帶在身邊。
“你見過這個屏風(fēng)嗎?”
白影點(diǎn)點(diǎn)頭,興奮地抓著蕭紹的手開始晃。
蕭紹被她抓了一下,胳膊上留下了幾個印子。他吃了一驚,一般只有厲鬼,才能對人產(chǎn)生作用。她這是?
然后看著白影的表情變化得很厲害,她好像很著急。想要出去。
蕭紹就跟著白影,走出了莊子。
他沒有騎馬,給白影撐著傘,后面的侍衛(wèi)牽著馬,遠(yuǎn)遠(yuǎn)地跟著。管家不放心,還專門讓車夫駕著車,在后面跟上。
所以,路人,能看見。一個華服男子,撐著一把黑傘,在前面走著,后面跟著一隊(duì)人馬。
還好此時的天色已晚,路上的人不是很多。
白影走了好久,終于在一個村口停了下來。
蕭紹一招手,一個屬下就來到他身邊?!斑@是什么地方?”
“回公子,這是京郊的陳家莊。這里是離盛京最近的村莊,只是村里的好多人都到盛京做活去了,所以,村子離留的人不多,而且多是外地過來的。而且這里魚龍混雜,大多是討生活,沒錢在盛京住,只能是在這里住著,在盛京做事。”
蕭紹點(diǎn)點(diǎn)頭,繼續(xù)看著白影,希望她能再在前面帶路。可是那白影,走到村子里之后,就不知道去哪里了,在那里犯迷糊。蕭紹也不清楚,她到底要去哪里,要找什么人。
所以,他就一直在原地呆著。
他手底下的人,覺得很奇怪,這么晚了,怎么公子還大老遠(yuǎn)跑到這個陌生的地方。就光站在那里,也不說找誰。
就在他們都迷惑的時候,村子最外頭的一戶人家里走出來了一個老人家。
這戶人家離村口不遠(yuǎn),離里面成片的房屋卻有一段不短的距離。她穿著粗布的衣裳,頭發(fā)全白了,而且臉上都是褶子,兩只眼睛卻異常清亮。
看到她出來,那白影瞬間就奔了過去,在那老嫗身邊晃悠。只是那老嫗卻看不到她,只是緩慢地挪動著步子,走到旁邊的茅廁。
白影見她如此努力都喚不到老嫗,就又奔回到蕭紹身邊。
蕭紹這會明白了,白影是來找這老嫗的。
在旁邊等了一會,那老嫗出了茅廁,就看到有幾個衣著華麗的人站在她門口,著實(shí)吃了一驚。
“各位爺,你們是來……”
“這位老人家,我們都是趕路的。這天色不早了,想在這里借宿一晚,不置可否?!笔捊B身邊的小廝說著,還從衣袋里拿出幾兩散碎銀子,遞給老嫗。
拿老嫗見了銀子后,眼睛放亮了不少,隨后靠邊,讓幾個人進(jìn)去:“屋里就我這老婆子,空房間倒是有幾間,你們可以進(jìn)來?!?br/>
進(jìn)去之后,小廝陳巖就給蕭紹找了個干凈點(diǎn)的地方坐了下來。
蕭紹見這里的燈都沒有打開,正想問,老嫗就開口了:“莊戶人家,掙不了幾個錢,晚上又沒有什么事情。所以,這燈一般是不點(diǎn)的。不過,幾位爺來了,這里還有點(diǎn)油,可以點(diǎn)上。”
說完,就將油燈遞給陳巖。
陳巖拿出火折子,吹了幾下之后,就出來火苗了。然后就將油燈點(diǎn)上。一點(diǎn)上才知道,這里都不能用簡陋來形容了。
家徒四壁,只有兩個凳子,還有一個土炕。就再也沒有什么了。就連這兩個凳子,現(xiàn)在一個是蕭紹坐著,另一個是放著油燈。
蕭紹看到這個情景,有些吃驚,這個白影為什么會來到這里呢。這里什么都沒有,只有一個老婆子。他轉(zhuǎn)頭看著那白影,現(xiàn)在正在拿老嫗身邊,一臉的悲傷。
于是,蕭紹開口問道:“敢問老人家,這里就您一個人住嗎?”
一聽這個,那老婆子就掩不住的淚水,“還有我的孫女啊,她前些日子到京里抓藥去了,到現(xiàn)在都不曾回來。我去找里正,他也不管。說我們是外來戶,出了什么事情他都不管,當(dāng)初說好的。而且我的腿腳又不方便,所以只能在這里等?!?br/>
“敢問,您那孫女多大了,有什么特征,我在京里倒是認(rèn)識幾個人,或許可以幫你?!?br/>
“她今年十六了,這么高,不胖,而且走的時候穿的是一件細(xì)布衣裳?!崩蠇炦呎f邊比劃著。
蕭紹聽了,再看看旁邊的白影,這就對了。這是她家啊,難怪白影看到老嫗會比較激動??墒沁@和自己找的陳氏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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