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伏龍磐過得并不自在。
鐘離堅持要在瀛洲島多呆一段時間,每天不是在城里逛街,就是騎著他的蒼狼皇出城溜達,還不讓他跟著。
他不可能整天悶在客棧,偶爾出來逛逛,卻發(fā)現(xiàn)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城東的角落里,每天都會準時出現(xiàn)一大一小兩條人影,風雨無阻,雷打不動。
這兩人面對墻角,鬼鬼祟祟不知在做什么,只要有人靠近,便會裝作閑聊的樣子,神神秘秘,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經(jīng)過一周的觀察,他除了得出這兩人很可疑的結論外,沒有更多發(fā)現(xiàn)。
墻角什么也沒有,這兩人能干嘛,總不會在數(shù)螞蟻吧?或者在練穿墻術?
該不會是腦子壞了吧?那個姑娘雖然蒙著臉,看起來長得挺漂亮的,可惜啊。
三月第n次對城墻使用“偷竊術”,終于扒下了一塊磚。
這是她第一次成功“偷”到東西,代表著她已經(jīng)掌握了偷竊術。
“姐姐學得真快!恭喜姐姐!”包子大概是想到以后沒有免費的包子吃了,表情有點遺憾。
“是包子教得好?!比滦Σ[瞇地道。
反正好話不要錢,只要別讓她掏錢,夸多少句都行。
偷竊術,常見技能。消耗耐力,隨機竊取目標身上的一件物品,成功率極低,成功后,一天內(nèi)無法對同一目標再次使用。水平一般。
這個技能和陷阱術都屬于通過支線任務學習的技能,但明顯習得偷竊術的難度更高。想來設計師對于這種挑釁度很高的技能也很矛盾,一方面可以引起玩家的爭斗和話題,一方面,如果設計不當,有可能破壞游戲平衡。
在以前的許多游戲里,偷竊術不知道掀起過多少腥風血雨,光三月知道的著名事件就有好幾起“明日世界”圖書館部分珍貴藏書失竊,“深宮”七王爺?shù)碾S身玉佩失竊,“點兵”紅色陣營的虎符失竊……
另外,按照官方公布的劇情,“長生圖”里的關鍵道具長生圖,據(jù)說從皇宮里被人偷走了,應該是個npc干的。
對此,三月一直耿耿于懷,哪里用得著安排什么npc,只要官方放出長生圖藏在皇宮里的消息,玩家們肯定搶著去當這個神偷,她也不例外——因為她是pvp比賽中獲得名次最高的盜賊,有人將她評為游戲里的第一盜賊,她自覺受之有愧,要知道,盜賊最擅長的事情從來不是在擂臺上光明正大地pk,能無聲無息偷到長生圖的,才是真正的第一盜賊。
確認了偷竊術的效果后,三月松了口氣,正要回客房下線休息,走到客棧門口,不料迎頭撞上了一個熟人。
——伏龍風泛。
怎么又是他?
他調(diào)查完獨孤家的事情了?
看來買房的事要盡快了,客棧太容易撞到熟人。
心里轉(zhuǎn)過數(shù)個念頭,三月淡淡地掃了他一眼,不做理會。
兩個家族的仇怨豈是那么容易揭過去的,加上淺寐性格本就清冷,為了維持人設,至少表面上,她得做出一副冷漠的樣子。
相比之下,和像雨田這樣、與北辰淺寐沒有任何交集的人相處,就輕松多了。
“三月,”兩人擦肩而過的瞬間,風泛忽然開口,“我可以這么叫你嗎?”
三月愣了一下,答道“隨你便?!?br/>
她很久沒聽到這個稱呼了。
由于大多數(shù)游戲不允許重名的緣故,她的網(wǎng)名一直在“三月暮”、“三月酒”、“煙花三月”這幾個名字間反復橫跳。朋友之間,關系較遠的喊全名,關系較近的喚她“暮暮”、“月月”或是“煙花”,上一次聽到“三月”這個稱呼,還是三年前,在“點兵”這款允許重名的游戲里。
無論如何,總比叫淺寐來的順耳。
“我有事想跟你談談。”風泛說道。
正值飯點,客棧大堂人多口雜,顯然不是談話的好地方。
兩人繞到客棧背后,這里有一片空地,平時沒人過來,四周栽了竹子,清幽安靜。
“有話直說?!比卤鹗直郏氐?。
“你很強?!憋L泛說。
三月點頭,示意他少說廢話。
“我們可以每天切磋一場嗎?”風泛道。
這個請求讓她十分意外。
的確,到了他們這樣的水平,很多技巧無法言傳,和實力相似的對手切磋,是提升自己的最快途徑。
她和煙雨蒙蒙,以前便是如此。
風泛雖然比煙雨蒙蒙差了一些,但三月可以看出,他還有不少提升的空間。
每個人的悟性和天賦不同,有些人一輩子都卡在某個瓶頸,難以更進一步,也有些人輕松突破,后來居上。
三月能感覺到,她的潛力已經(jīng)挖掘了十之,以后恐怕越來越提升,最后終會卡在某個地方。
而風泛的路,還很長。
“可以,要給報酬?!比聭?。
“每天一個金幣?”
“好。”
三月心里一喜,她終于有希望擺脫窮人身份了,莫非風泛就是上天派來拯救她的散財童子?
為什么南宮家的煙竹和風泛看起來都這么有錢,北辰家的后人就這么落魄?
她忽然想到了印絕遞給她的那袋金幣,頓時明白過來——北辰家的錢,都在印絕身上,淺寐一毛也沒分到!
以淺寐對兄長深深的仰慕之情,這種分配她自然不會有任何意見。
世間最殘忍的事,不是從未擁有,而是曾經(jīng)有機會擁有,卻錯過了……
三月收斂思緒,補充道“每天午時,就在這里切磋,如何?”
“沒問題。”
“獨孤家族的情況怎么樣?”臨走前,她到底沒忍住,問了一句。
風泛緩緩搖頭。
“沒找到?”
“沒有其他后人了。”風泛道,“祈淚是獨孤家唯一的后人,但她……”
他頓住,剩下的話,終究沒能說出口。
“我知道了?!比曼c頭。
祈淚都掛了多少天了,她自己都無所謂,風泛竟然還忌諱。
要知道,在網(wǎng)游里,角色死亡,屬于家常便飯,大多數(shù)人早已見怪不怪。
她不禁看了風泛一眼,然而蒙面巾遮住了所有情緒,從那雙烏黑的眼眸里,她什么也瞧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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