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穆清見陸清風(fēng)一直在書房忙著,讓匡廬給送進去了一些點心,沒忍心打擾他,就帶著葉子去巡鋪子了。
自從陸卿平將萍昀齋送給她,她只是看過了賬目,卻沒有去鋪子里看過,趁著這一會兒,安排了馬車,戴上了面紗,元穆清想去探探萍昀齋旳底。
馬車往東面走著,浮海棠在陸府西面,萍昀齋則在東邊,兩間京城里數(shù)一數(shù)二的鋪子分列京城的兩個方向。
將馬車停在了店鋪門前,元穆清由著葉子扶著,下了車,未免引起過多關(guān)注,馬車也只是尋常式樣,并沒有引起他人的過多注目。
店小二迎上來,只道是貴胄小姐來店里挑選東西,態(tài)度很是恭敬,禮數(shù)都十分周到。元穆清雖然走在葉子身后,沒有說話,但是店小二卻十分懂得察言觀色,沒有唐突地硬要跟她介紹些什么。
“小二,我們來找你們掌柜。”葉子說明來意,店小二一看來人卻實衣著不凡,掌柜的交代過有貴客來訪,便在前頭帶著二人往樓上的深處走去。浮海棠只開放了一層,二樓是庫房,而萍昀齋則是二樓待客,一樓深處是庫房。
思忖著兩家店格局的不同,已經(jīng)走到了賬房門口,待小二關(guān)上門退出去,葉子掏出了陸卿平給的玉佩。店掌柜知道萍昀齋的主子是陸卿平,如今舊主換新人,還是如此年輕的女子,雖然此女衣著不凡,卻不一定懂經(jīng)營之道。
見店主上下打量著她,元穆清看出他眼中的不信任,便摘下了面紗,葉子退到元穆清身后,她走上前,對著掌柜點點頭示意,掌柜作揖。
“小姐,請坐?!闭乒耠m然不信任,但是到底是新主,態(tài)度依然恭敬。
元穆清隨著他的指引坐了下來,沒有過多的寒暄,“掌柜的,我看過了賬本,萍昀齋一直運營正常,但是卻沒有任何突破,一時的紅火或許可能維持一段時間,但是要長遠發(fā)展,必須得推陳出新?!?br/>
掌柜的愣了,沒想到這個富家小姐竟然懂經(jīng)商之道。元穆清知道掌柜的聽懂了,也沒有打算有任何隱瞞。
“掌柜的,我有一個想法,將萍昀齋跟浮海棠的利益劃分,前些時間浮海棠的金器賣的不錯,浮海棠在貴族圈子里被逐漸認知,不如以后浮海棠專營名貴首飾和服飾,萍昀齋則立足于尋常百姓,賣一些他們買得起的胭脂水粉和首飾衣服。”
掌柜的聽到坐著的年輕女子口口提著萍昀齋的對手浮海棠,心里漸漸明朗,原來這個小姐竟然是浮海棠背后神秘的主子,之前就有浮海棠的人來打聽過合并意向,沒想到主子竟然把店鋪直接送給了這位小姐。
掌柜的將元穆清的身份猜的差不多,也沒有明說,只是心中敬佩異常,才華著實不輸陸家二公子。京里多數(shù)的店鋪更加注重與名門官眷的來往,普通人家的姑娘想買精致的首飾胭脂每每會被店小二嘲笑,殊不知,京城還是尋常人家更多,利益也更大。
掌柜的一方面臣服于元穆清的經(jīng)營之道,一方面聽元穆清說著兩店經(jīng)營的計劃部署,她還許諾,只要兩家正常經(jīng)營,盈利更高的掌柜酎金多得兩成。
浮海棠那邊元穆清早已經(jīng)交代妥當(dāng),待跟掌柜的安排完,太陽竟然落山了。趁著店里人來來往,未免引起別人的注意,沒有讓掌柜的送,兩個人便坐上了馬車從后門回到了丞相府。
元穆清經(jīng)商的事,陸卿風(fēng)也知道,也覺得丞相府里人少,小丫頭嫁給他就是要做自己喜歡的事,她喜歡做的,他都默許她繼續(xù)去做,上次游園會也默默支持著她的小生意。
雖然元穆清得到了默許,但是歸家太晚心中也覺得很過意不去,畢竟她先是陸卿風(fēng)的妻子,其次才是兩家的店老板。
元穆清回去的時候,發(fā)現(xiàn)陸卿風(fēng)還在書房里,不知道他出來過沒有,她懸著的心放了下來,安排一干丫鬟布置好了晚飯,才打算到書房里看陸卿風(fēng)。
其實陸卿風(fēng)半個時辰之前就忙完了,本想找小丫頭,卻聽到匡廬說夫人出去巡鋪子了,心里不免失落,冷冷的說了聲知道了,便回到書房關(guān)起了門,隨手拿起本書胡亂翻著。
元穆清朝書房走著,遠遠地瞧見一個人,身形像是婉月,元穆清提起了裙擺,輕手輕腳的跟上去,卻見到婉月端著食盒四顧無人進了書房,元穆清便悄沒聲息的站在長廊的暗處,想看看她到底意欲何為。
陸卿風(fēng)這邊聽人推門進來,本以為是小妻子來找他了,抬眼一看,卻是婉月,眼里的光芒暗了又暗,這如果不是太后的細作,早被他轟出去了。
前兩天忙著,倒忘記了答應(yīng)清兒處理掉這個細作,正想著如何處理掉她,來人裊裊開了口。
“相爺忙到現(xiàn)在,應(yīng)是餓了吧,奴婢準(zhǔn)備了點心,請相爺嘗嘗?!标懬滹L(fēng)才沒有心思應(yīng)付這獻媚的婢子,剛想抬手打發(fā)了,忽聽外面有異動,明顯的是個女人的呼吸,心頭一動,計上心來,
“哦,呈上來吧?!?br/>
婉月聞言,心中不免得意,丞相也不過是男人,總敵不過百般柔情。
“夫人也真是,下午偷偷帶葉子從后門溜出去到現(xiàn)在也沒回來,還帶了面紗,像是去見什么人?!?br/>
婉月自以為得了陸卿風(fēng)默許,言語上更加沒有分寸,她只看到元穆清主仆兩個人從后門出去,以為她們是去干什么不軌之事,也沒管到底是什么,總之一個婦人,偷偷出門總是不對的。
陸卿風(fēng)看著婉月狀似聊天,卻跑到他跟前來說小妻子的不是,不知道是太后屬意,還是她自己的主意,不過他相信應(yīng)該是太后指使的,像這種太后的親信,斷不會擅自動作,原來太后做了兩手準(zhǔn)備。
如果元穆清忠心,那么太后便間接控制了陸卿風(fēng),如果元穆清搪塞她,她也能安排婉月,離間夫妻感情,如果婉月得力或許還能取而代之。
太后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陸卿風(fēng)聞言,佯裝生氣,一拍桌子,連婉月都抖了一下,“不守婦道!”他假裝生氣的罵著,婉約見狀,忙安撫著。
“相爺莫要生氣,先用點心吧?!闭f話間拿起一塊點心就要喂給陸卿風(fēng),他心中厭煩,想著門外的人要是再不動作,他真的要把這賤婢轟出去了。
元穆清在外面聽得火急火燎,這婉月不但監(jiān)視自己,竟還想要勾引她丈夫,幸虧她出門跟匡廬交代了,可匡廬卻好像沒跟陸卿風(fēng)說呢。
聽到里面說完自己的壞話,好像是婉月要有什么動作,元穆清嚇得趕緊敲門。
“咚咚咚”元穆清溫柔的聲音透過雕花木門傳進來,“相公,用飯了?!彼€刻意咬重了“相公”兩個字的音,有時候陸卿風(fēng)要哄著她她才肯叫,有些時候是求饒的時候叫的,今天這兩個字是叫來示威的。
陸卿風(fēng)和婉月聽到聲音,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陸卿風(fēng)終于等到了這小丫頭不耐煩的時候了,還好是她先等不及了,看來這個婉月還是有留下來的必要嘛,起碼能讓小妻子有危機感。
陸卿風(fēng)跟著元穆清開門便走了出去,元穆清心中還是生氣,瞪了他一眼,沒有出聲,二人站在廊下暗處,沒發(fā)出聲音,婉月也從書房里出來了。
“相爺,我打擾你的美事了?”元穆清又有出口,話里話外滿是醋意。
陸卿風(fēng)看著這樣的小丫頭,知道奸計得逞,像模像樣的訴苦。
“你不在府中,匡廬又不知道去干什么了,婉月才有機可乘?!标懬滹L(fēng)話里滿滿的抱怨,元穆清本來晚歸,心中有愧,現(xiàn)在陸卿風(fēng)又遇到了這檔子事,偏偏這婉月是她惹不起的,看來以后要多多陪著陸卿風(fēng)了。
陸卿風(fēng)看著眼前的小人一臉后悔,心中的笑意晃了又晃,終于還是被他忍住了。
元穆清忽然抱住了陸卿風(fēng),她不知該如何賠罪,只好抱了抱他。陸卿風(fēng)像往常一樣將下巴輕輕抵在元穆清的額頭上,看著小人兒主動“投懷送抱”,臉上的笑意終究沒忍住,還好小丫頭在他懷里,看不見他一臉得意。
“餓了吧,去吃飯吧。我以后不會回來的這么晚了”元穆清拍拍他的后背,示意他松開自己,她感覺這樣說,倒好像是她是在外的相公,眼前才是被自己冷落的妻子。
陸卿風(fēng)任由她拉著往花廳走去。用飯間婉月進來伺候時,兩個人還上演了一出“不和”的好戲。
陸卿風(fēng)筷子一拍,拿出平日里待別人的冰冷,元穆清也假裝嚇到,站在一旁,葉子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事,剛要上前勸說,卻看懂了元穆清遞過來的眼色,主仆多年,怎么會看不懂她家小姐這是做戲,就默默退到一邊樂得看戲。
陸卿風(fēng)“冷冷”開口,“下午出門為何日落才歸,你就是這么做人妻子的嗎?”
元穆清嚇得隨口說了個理由,“我……去買胭脂了。下次日落之前定歸府,相爺莫要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