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伯好像還在假寐,墨城身上那套玄黑的甲胄附上了一層冷白的月華顯得愈發(fā)的黑。
止留枯看著蹲在石凳上的水香有些不知所措,雙眼布滿的焦急與疼惜。他幾次想要伸手去攬住那有些顫抖的肩頭,又想到現(xiàn)在的水香似乎忘了曾經(jīng)很多的記憶,終究是沒有動作說不出些什么。
突然,水香猛的抬頭將掛在眼角的淚滴甩落,碎在了樽前:“求求你們告訴我好嗎!”
語氣是如此的強烈,根本沒有一星半點的哀求,有的只是那無盡的苦愁成的怨。
聽著水香的話語,看著她那雙噙著淚花的眼眸,止留枯就像是被人生生的抽取了全身的力氣一樣癱軟倒下,頹然的坐在黑石鋪成的地面上。
余伯的眼皮幾番開闔,終究是沒有再逃避著閉上。身子也坐正了起來,目光落在水香那張梨花帶雨的臉上。
而墨城則是抬手捏了個手決,水香身旁的石桌石凳飄到了一邊。墨城又從遠處招來了一口清澈的水缸置于原地,幾步走上近前:“這些就是我的記憶。”
墨城的手臂在水缸面上慢慢的拂了一下,倒映著天上明月的水面升起了一圈圈的漣漪。蕩碎了月,漾皺了水面。
水香松開雙臂將雙腿重新放回到了地面,轉了個方向看向了水缸,看進了淺淺的水中。
余伯又重新躺了回去,止留枯還是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動不動。墨城走到了先前那張石桌前將酒壇中剩下的酒一口飲盡,又走進了廚房中去,頓時從里面?zhèn)鱽硪魂嚲聘妆话釀拥穆曧憽?br/>
視線投在水缸中,水香看到水面上漸漸的出現(xiàn)了一副畫面。
………………
那是一年三月的春,草盛長鶯群飛。墨城穿著那套現(xiàn)在他穿在身上的漆黑甲胄獨自一人坐在草地上發(fā)呆,只是那時他的臉上還掩著一張黑色的面具。很簡單的一方遮面薄鐵。沒有繁瑣的紋路,看上去就如同一張最普通的面罩,只留出了口鼻雙眼在外。
遠遠的有著一黑一白兩道人影在空中疾馳而來,后方還有十來人緊追不舍。
很快一身玄色長衫的止留枯攜著水香飛到了墨城的近前,他們二人繞過了墨城往著身后的墨城飛去。對此墨城沒有對他們二人多看一眼。
但是追著水香她們的那十幾人卻是殺氣沖天的直直沖向墨城,想要以最快的時間追上來。
墨城露在外面的眼睛半瞇起來,就在那群人都快要將踏著他的頭頂飛過的時候。墨城動了,他站起身來左手負在身后右手在空中探出,一柄宛若是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長劍自虛空而來,被墨城握在了手中。
他隨手一揮,一道筆直的劍芒拔地而起直沖云霄。宛若一道天蜇橫亙在他身前,割斷了天地一般隔斷了那群人的去路。
十幾人看著那驚天的劍芒,不敢再向前踏出一步。
“從來沒有誰敢從我的頭頂上踏過,也從來沒有能從我的頭頂踏過?!蹦堑脑捳Z讓人聽著很是囂張,讓人很容易心生怒意。所以那群人怒了,全都大吼一聲執(zhí)著手中的兵器向墨城殺來。
對于迎面殺來的十幾人,墨城只是簡單的再次揮劍。又是一道仿若橫掛起來的白色匹練憑空而出,斬向來襲的人。
沖在最前方的三人用手中的兵器斬向這道劍芒,在他們的兵器之上同樣泛著異彩的光芒。只不過和這道劍芒比起來的話就顯得太弱了些,在接觸的一瞬間便被吞沒。三人連人帶兵器一齊泯滅在劍芒之中,化作灰灰…
見這道劍芒如此不可硬憾,跟在后面的那些人在第一時間沖向高空,險而又險的避開了這必殺的一劍。
“這位朋友,我們乃是西荒域聞人荒君麾下。先前多有得罪還望包含一二?!敝皇且粍?,便讓這些劫后余生的人心中生出不敢再敵的畏懼。只好報出來路想要揭過先前的事。
“聞人荒君嗎?就是她也不敢在我頭上百丈行過!”
“朋友,請注意言語!”聽到自己的君上被這人如此的說,這群人哪里能再好說話。頓時就怒上心頭,也顧不得墨城強大的實力想要再來上一場。
“我的朋友只有一個,你們不配!”
終于,墨城的這句話點燃了這一場硝煙。但是這煙來的快,去的更快。在墨城的第三劍中落下帷幕。
墨城將手中的白玉劍倒提,做了一個上挑的動作。發(fā)出的劍芒就像是奔涌而出的天泉一般,滾滾而上。將剩下的所有人全都淹沒。劍芒消失在天際的邊上,那群人也就不知道消失在哪里。
但是墨城卻并沒有收劍,反而是劍指蒼天,指著一張傾國傾城的臉。
這張臉是由天上的浮云組成,很大卻很真實。
“我道是誰敢屠戮我西荒域的人,原來是魔界軒轅枯圖?!蹦菑埬橀_口說話,聲音如夢似幻,仿佛是從天地四方而來。但是她卻稱墨城軒轅枯圖,不知為何由來。
“改日與你再來一戰(zhàn)!”
“你這人過的冷冰冰的,說話也是這般冷冰冰的。上次與你匆匆一戰(zhàn)你還惦記著啊?”
最后回應這張臉的依舊是墨城的一劍,絲毫沒有憐香惜玉的斬破消散了聞人荒君的這張臉。
就在那些云朵組成的臉被墨城斬散之后,先前只顧奔逃的水香和止留枯又折轉回來了。
“多謝相救。”
原本被西荒域的人追殺只顧埋頭逃命,可是身后那驚天的氣勢讓水香二人忍不住回頭一看。就看到了墨城的第三劍,在看到追殺他們的人都被斬殺了干凈。所有水香就拉著自己的大師兄止留枯回來道謝。
墨城先是將手中的白玉劍隱去,然后理都沒有理水香二人又坐回了草地上繼續(xù)發(fā)呆。
“喂!我在給你道謝!你怎么能不理人呢?”水香見墨城這個樣子,平日間養(yǎng)成的大小姐脾氣頓時上來。
一旁的止留枯拉了拉水香的袖子,暗示面前的這人可是一尊殺神。并且剛才還隱隱的聽到他是魔族之人,軒轅枯圖這個名字止留枯隱約有些印象,只是一時間想不起來而已。
墨城依舊還是沒有理會水香,將頭微微偏了一些看向另一個方向的遠處。
如此這般,水香一下子就將剛剛還在被追殺中的驚恐拋到了九霄云外,抬起步子就想要上前。
這個時候,一旁的止留枯立馬一把抓住了水香的手臂湊到水香的耳邊急切的說到:“小師妹,你可不要去招惹這個人啊!我剛剛才記起來,軒轅枯圖就是前段時間橫闖四海八荒,從三位荒君,一名海王的追殺下全身而退的那人!這件事情天宮,魔界,四海八荒傳的沸沸揚揚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經(jīng)過止留枯的提醒,水香這才想起來他們一路行來聽到的那些傳言,生生的止住了抬起的腳又放回了原地。
“西牛賀洲云骨門水香,還是要謝謝你幫了我們。我爹爹曾說過,我輩修者不能欠人因果。所以我欠你一次!”
水香說出的這話讓止留枯全身冷汗直冒,這一次原本就是被水香教唆背著掌教偷偷跑出來的。不僅惹上了西荒域的人,現(xiàn)在這個冒失的小師妹又在這樣一尊殺神面前自報家門。甚至還傻傻的說欠人家一次,這不是往火坑里跳嗎。
要是水香出了些什么事,不說掌教那關過不去,就是自己這關也過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