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jié)果更出乎兩人意料的事情發(fā)生了。
顧淺生一直是跟著君籬在這山脈里前行的,而君籬的方向感來自于在進入遺跡之前,當(dāng)二人從連片的群山之中走出來的時候,君籬一臉的懵逼。
有沒有搞錯。
這地方是這么好能走出來的么。
他從找到的隱蔽遺跡進入地宮之中,再到被送回這片山脈里,滿打滿算不過數(shù)十天,結(jié)果完美的跨越了這里的核心區(qū)域是么,難怪他越走越覺得不對勁兒,視野里連綿起伏的群山漸漸稀少,他還以為是地形的原因。
直到此刻君籬才知道他居然一個躍遷從北域的地盤到了東萊的南域。
他們從林海之中走出來,出現(xiàn)在二人面前的居然就是一片被海水沖刷的沙灘,陽光的映照下映射出一片金色的浪潮。
潔白的水花一蕩蕩的撲到不遠(yuǎn)處的沙灘上,在留下一道旖旎的尾巴慢慢退去。
景色很美。
君籬看著眼前這一切的臉色卻是黑的。
顧淺生雙手抱胸,背后靠著一棵他叫不出名字的粗壯大樹,這兩天他們在山里趕路時候,土地里摻雜的沙子越來越多,顧淺生本來就有些奇怪了。
眼前這樣的場景倒像是為他解了惑。說起來這也是顧淺生第一次親眼見到海,神情之中還多是驚奇的。
“居然直接走出來了?!本h的聲音里則滿是懊喪,但到底還是走到了海邊,望著一望無際的大海若有所思。
“你在想什么?”顧淺生走過來蹲下身子,將手伸入被沖上來的海水中。
清涼的海水不過剛剛觸到手掌,浪花便力有未遂,再度退了回去,只留下了幾枚無力再帶回的貝殼。
顧淺生用手指捏起來一枚指甲蓋大小的紅色貝殼,有些歡喜的起身將貝殼對著太陽看了又看。
君籬聽到他的問題正好想注意力略略放到顧淺生身上,見狀有些不屑道,“見你這般狀態(tài),還以為拿到什么稀世珍寶一般,這般稀罕。”
“從未見過的東西,與我而言,無異于稀世珍寶?!鳖櫆\生回的迅速,“就像這枚貝殼,大抵是我真正從海邊拿起的第一枚,就像愛過的人一樣,它是獨一無二的?!彼麑⑹终茢傞_,精致的紅色貝殼置于君籬面前,“送你?!?br/>
“剛還說獨一無二,不過是轉(zhuǎn)手送人的玩物罷了?!本h略一愣神,緊跟著有些不屑的挑眉道?!翱瘫」亚?,這一點倒是跟我有點兒相似。”
顧淺生卻正色的搖搖頭,“這你就錯了,送你是因為,你也是獨一無二的?!彼麚P唇淺笑,伸手掐出一道法訣,掌心的紅色貝殼被一道剔透的紅光貫連起來,成了一條項鏈,這還是顧晴之以前束縛不聽話的蠱蟲時候用的手段,被顧淺生學(xué)以致用的用到了串項鏈上。
若是顧晴之泉下有知的話,保不準(zhǔn)會被顧淺生氣的生生醒過來。
要知道那道紅色的細(xì)線,可是氣血的凝結(jié),束縛蠱蟲可以滋補自身,拴著一枚破貝殼只能徒增耗費罷了。
顧淺生倒像是很滿意的樣子,拿在手里又看了幾遍,然后湊到了君籬的身邊,將細(xì)線在他手腕上繞了幾圈,綁在了他的手上。
“送你跟送給君籬是一樣的,畢竟你們一直在一起?!鳖櫆\生瞇了瞇眼睛,有些歡喜的出聲道。
他的話倒是叫君籬止住了將手腕上的東西揪掉的動作。
“裝成一副不在乎的樣子,還是忍不住來旁敲側(cè)擊了。”君籬抬起手看著手腕間的東西,出聲嘲諷道。
“怎么,你愿意告訴我一些東西么?”顧淺生抿唇道。
“要知道,發(fā)現(xiàn)走錯路了,我的心情可是非常不好的?!本h伸了個懶腰,直接走進了海水之中,“不過,可以看看你午飯做的怎么樣?!?br/>
“你會滿意的?!鳖櫆\生也學(xué)著他走了進去,他身上的衣服在日前已經(jīng)叫實在看不過眼的君籬給換了,所以他此刻不嫌麻煩的將褲腿稍稍挽起,褪去鞋放到了一邊,找點兒吃的,他還不想弄臟衣物。
“下那么淺,你以為這里還是溪流?”君籬有些嘲弄道。
顧淺生攤手。
就下的淺怎樣,又不用他動手去捉。
顧淺生直接解下腰間的長鞭,放到了不時在腳踝和小腿間波動的海水里。
這根長鞭的靈性甚至出乎君籬的意料,在顧淺生的眼里,它完全就是個像小火一樣的活物,不同的是,它很喜歡水,甚至泥沼里也可以暢通無阻的肆虐游玩。
不過比起干凈的水來,在泥沼里它怎么也玩不起來罷了。
這大概也是它到了顧淺生的手中第一次出現(xiàn)在海水里。
長鞭普一入水,便散發(fā)出一道亮眼的銀色,鞭尾在水中卷動,帶起巨大的浪花,它咻的遠(yuǎn)去,又回來,它似乎很激動。漸漸散發(fā)出一道不一樣的氣息。
君籬不斷往海水里行進的身子猛然頓住,回身看向顧淺生的方向,最后視線落到那柄在海水中玩鬧的長鞭上。
他神色漸漸彌漫上了一絲欣喜。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彼贿叺袜贿呑吡嘶貋?,伸手去拽那柄長鞭,靈巧的銀光從他的指尖迅速避開,猛地扎向了遠(yuǎn)處。
顧淺生有些不解,“你在干什么?”
“燭龍之鱗制成的長鞭,居然能將氣息完美的隱藏起來,神果然不簡單?!本h冷笑了一聲,“不過有它,大概就能找到藏身于海中的燭龍了?!?br/>
“你為什么一定要找到神獸呢?”顧淺生皺眉看著他,他不記得饕餮對于神獸有這么大的執(zhí)著啊。
君籬自然不會告訴顧淺生他是想知道當(dāng)年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他居然一點兒都想不起來了,這對于他來說可不是正常的情況。
“你似乎沒有知道的必要?!庇谑撬皇前櫭?,冷冷的開口回答著。
顧淺生現(xiàn)在很了解跟他的相處之道,“但是你似乎是要依靠我的東西來尋找你口中的燭龍?!?br/>
這話完全無法反駁。
君籬看著遠(yuǎn)去的長鞭,面色不愉的轉(zhuǎn)換話題,“難道你剛才的問題,不想要答案了么?”
問君籬還是問燭龍,這個選擇的答案早就注定好了的好么。
顧淺生表情無奈,“好吧,你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