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張道人聽不到王琬琰的心聲,就算聽到了他也不能及時趕回來。
草叢里一陣嘻嘻索索,王琬琰睜大雙眼盯著前方晃動的雜草,枯黃的草自動分開,白狐邁著優(yōu)雅的步伐緩緩走進王琬琰的視線中。王琬琰使勁咽了口口水,今天受到的驚嚇比上輩子二十五年都多,太刺激了。
白狐圓溜溜的黑眼珠看過來,張開的嘴角弧度好似在嘲笑張道人的愚蠢,這樣明顯的圈套還想引它上鉤?癡心妄想,太小看它了!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血腥氣,白狐輕輕嗅了嗅,香甜的味道自面前這個人類小女孩的身上散發(fā)出來。
“雖然臭道士的圈套很愚蠢,但是不得不承認他選的這個誘餌選得很好,很誘人,不,很誘妖,倒是值得冒險?!卑缀稽c一點的靠近,張張嘴吐出人言,“既然送上門來了,那我就卻之不恭了?!?br/>
說時遲那時快,白狐飛撲向蹲在地上嚇得目瞪口呆的小女孩,張開血盆大口就要咬上小女孩的腦袋,突然小女孩身下一陣金光閃現(xiàn),白狐慘叫一聲倒飛撞上身后的樹干。白狐砰一聲落地震落樹上的積雪,白雪簌簌地落下砸在白狐的身上,白狐爬起嘴角溢出一絲鮮血,殷紅的血滴落在雪白的積雪上霎時如朵朵紅梅綻放開來。白狐呸了一口,拱起身準備發(fā)動第二波攻擊。有了先前的教訓(xùn)白狐不會沖動行事,只見它前腳掌使勁踏地,地上開始出現(xiàn)皸裂,裂紋很快傳向王琬琰的方向,裂隙越來越寬,眼看就要掉下去了。觀主飛身一個縱躍抓起腿軟的王琬琰避開裂隙,將王琬琰放在高大的樹枝上觀主盯著白狐的方向警惕。
“就說怎么那么輕易就被一只小小的狼妖引走了,原來是還有幫手??!”白狐張著嘴好似在嘲諷,抬起頭緩緩地說道。
“孽畜,還不受降!”觀主大喝一聲,拔出拂塵向前一揮沖向白狐。
白狐前爪指甲鋒利閃爍著寒光,沖向觀主的同時還不忘嘲諷道:“你可比那個臭道士弱多了。沒關(guān)系,那就先殺了你再吃你身后的小女孩。”
砰···拂塵和爪子相撞,白狐一個后空翻躲過飛來的符紙,符紙落空燃燒后化作一縷黑煙消散在空氣中。觀主閃身回到王琬琰身前的樹下以防白狐突然襲擊小女娃,樹上的王琬琰面對這一變故差點兒沒被嚇尿。還有這么騷氣的操作?有陣法它直接把地給弄裂開了,還差點兒把我埋了。王琬琰望著原來自己蹲著的地方咽口水,裂開的口子風(fēng)呼呼呼地狂吹,旁邊的樹木失去泥土被風(fēng)一吹倒在了裂隙里,十幾二十米的大樹就這么不聲不響地落進去了,那要是人···想到這里王琬琰再次咽了咽口水,不敢看那邊了。王琬琰抱緊樹干,青雀被她緊緊攥在手里,左手抓了一大把各種各樣的符紙,忽然她靈機一動將防御型符紙拿出來貼滿全身。
光線越來越暗,白狐瞇縫著雙眼露出殘忍的笑容。觀主身上的道袍被抓的破爛不堪,殷紅的血一點一點地浸濕了衣衫。他抻著樹干喘氣,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跡,張道人還沒回來,自己還不能倒下。
“你還在等那個臭道士回來啊?”白狐嘲諷的聲音再次響起,“不用等了,他是不會回來的,你就安心的上路吧?!?br/>
話音剛落,白狐快速出手,前爪左右上下齊攻,觀主一邊躲避一邊后退,忽然白狐尾巴一甩,見風(fēng)快速變長的尾巴圈住了觀主的身子,觀主動彈不得,一只尾巴伸出襲向王琬琰,觀主緊張地大喊快逃,王琬琰抱著樹干逃也不是不逃也不是。尾巴剎那間接近,王琬琰眼睜睜看著白色的尾巴在瞳孔中放大,她心一橫揮手用青雀砍向白狐尾巴。白狐輕蔑一笑,尾巴使勁一掃打落了手中的青雀。王琬琰瞪大雙眼看著飛落在地的青雀,白狐卻不會管那些小事情,它尾巴一卷就要將小女孩卷過來,哪曉得小女孩身上貼滿了符紙直接將它的尾巴震開了。白狐吃痛縮回尾巴,看向王琬琰的眼神頓時兇狠無比。
“竟然傷了我的尾巴,找死!”白狐的第三尾瞬間甩出去,像一把利劍直指王琬琰的心臟。
王琬琰順著樹干快速滑下,躲在大樹后面躲過了第一次攻擊。白狐再次卷向王琬琰,小小的身子就地一滾撿起了掉在地上青雀。這時尾巴緊隨其后掃來,王琬琰回頭勁風(fēng)撲面尾巴直接打的她飛了出去,飛了大概有十幾米的距離,軟趴趴地一坨趴在地上直接暈了過去。
觀主目眥欲裂焦急地喊著王琬琰的道號,白狐幽幽地眼神看過來,“急什么,你先下去,一會兒我就送她下來陪你,你們黃泉路上也好有個伴兒,你說好不好???”
面對白狐挑釁的話語觀主憤怒地破口大罵,白狐不以為意,尾巴越收越緊,觀主痛苦地咬緊牙關(guān)??粗h處不省人事的小女娃,再看看眼前囂張大笑的白狐,觀主絕望地閉上眼睛,就在觀主準備兵解同白狐同歸于盡的時候張道人托著狼狽的身子趕了回來。
白狐第一時間發(fā)現(xiàn)了突然出現(xiàn)的張道人,它警惕地看著對方,看到了對方的狼狽,身上的道袍也是支離破碎,臉上沾滿了泥漿,肩膀上的簡單包扎一下的傷口此時正滲著血。
白狐炫耀地拖過觀主在旁邊,“沒想到你居然還活著,沒用的灰狼?!?br/>
張道人也看到了眼前的情景十分不好,當(dāng)他引出灰狼卻落入狼群時他就發(fā)現(xiàn)了情況不妙?;依敲黠@是受人指使故意引他出來的,等他收服狼群趕回來時發(fā)現(xiàn)還是來遲了。皸裂的大地,破壞殆盡的陣法,倒了一地的大樹,燃燒后的符紙灰燼,地上的血跡······
觀主奄奄一息,虛弱地用眼神示意張道人去看看王琬琰的情況。張道人會意轉(zhuǎn)身看去,小小的人兒趴在雪地上,嘴角有鮮艷的血流出,他輕手輕腳地扶起小女娃探了探她的鼻息,還有氣,他連忙倒出一粒藥丸喂進她的嘴里。小女娃秀氣的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緊緊咬著牙關(guān)就是不張嘴,張道人輕聲喊著她的名字。
“青璃?青璃,你醒醒?來張嘴,把藥吃了?!?br/>
王琬琰感覺身體好沉重,好痛,仿佛全身的骨頭都碎了,疼得她冷汗直流,聽到有人在耳邊說話,叫什么青梨,青色的梨子嗎?梨子還要吃藥嗎?不過梨子好吃,甜。
張道人伸手掰她的牙齒,感受到威脅,王琬琰將牙齒咬得更緊了,張道人無奈,只得輕聲哄道:“青璃,乖,吃糖了?!?br/>
王琬琰慢慢松開了牙關(guān),張道人快速地將藥丸塞進她的嘴里。藥丸入口即化,王琬琰又皺起了眉頭,小臉鄒巴巴的,苦!
見徒弟吃下了藥張道人這才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大樹腳下靠坐,然后轉(zhuǎn)身就朝白狐揮出一劍,鋒利的劍氣掃來白狐震驚的睜大雙眼,不可置信,這臭道士盡然不顧同伴的生死不管不顧地朝它揮劍。在震驚的這一瞬間白狐躲避不及時被劍氣割傷了腹部,殷紅的血潺潺流出,白狐一爪捂著腹部,鮮血打濕了雪白的毛發(fā),白狐目眥盡裂,尖叫一身三尾齊齊攻向張道人。
被丟掉的觀主躺在地上看著白狐和張道人斗法,半空中白影劍光重疊又分開,觀主努力睜開雙眼想要看得更清楚,己漸漸暗下來的天空中分不清誰是誰的身影,只見到兩個影子交叉纏斗分開,只有通過空氣中飄散的血腥味才能大概猜測戰(zhàn)況有多激烈。
迷迷糊糊中觀主昏睡了過去,再睜開眼是被刺眼的黃色燈光晃醒的。
“你干什么呢?”觀主伸手遮住眼睛。
張道人蹲在他的旁邊拿著手電筒晃動,見觀主醒來他移開手電筒,“走了。能起來嗎?”
觀主瞬間坐起,又痛得跌了下去,張道人伸出一只手將他拉了起來,“那只狐妖呢?”觀主緊張地四處尋找查看,盯著張道人問道。
“喏?!睆埖廊伺?。
“死了?”觀主走上前踢了踢,白狐一動不動,丹田處一個劍洞,鮮紅的血染紅了白色的毛發(fā),身下的血液已經(jīng)開始干涸。
“死了。走吧,回去了?!睆埖廊藫炱鸬厣系牟及吃谏砩?,又抱起王琬琰走過來對著觀主說道。
“等一下,我把尸體處理了?!闭f完就從隨身的布包里掏出一張符紙,口中念念有詞,符紙飄落在白狐的身體上一瞬間就燒了起來,明黃的火焰照耀下的三人狼狽不堪。
微弱的手電光照射著泥濘的山路,張道人抱著王琬琰走得異常小心,一雙大手小心翼翼地呵護著昏迷的小人兒。好不容易走到了山腳下,觀主和張道人都是送了一口氣。
“師父?道長?”黑暗中傳來驚呼聲?
觀主將手電照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元真?”
元真快步走過來,看到觀主傷痕累累的樣子驚訝地連忙扶著觀主,看向身邊的張道人,張道人抱著的小女娃伏在他的肩頭看不清臉,但是衣衫破損滿身是血的樣子很是嚇人。
“你怎么在這?”觀主奇怪地看向元真。
“我···弟子在你們走后不放心就像在這里等等,想著好接你們回去?!痹娣鲋^主往車子走去,張道人跟在身后一言不發(fā)。
“正好,我們直接去醫(yī)院?!鄙狭塑囉^主就吩咐快點開車,一行三人都受了傷,青璃現(xiàn)在還昏迷不醒。
元真一邊啟動車子,一邊問著事情的經(jīng)過,受了傷又沒休息好,觀主的脾氣很是暴躁,聞言沒好氣地說:“問那么多做什么?專心開車,開快點兒,沒看見我們都受傷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