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一聲，冥界天空劃過一道閃電，成了一條蛇的形狀。

    我看到其他鬼魂，紛紛躲進酒館、客棧、肉鋪里，我也跟著隨便進了一家胭脂鋪，里面的鬼老板，似乎沒有建議，還拿板凳給躲雨的鬼坐。

    “看來又有鬼功勛滿了，不想投胎，要飛升天堂?！?br/>
    嘀嗒嘀嗒

    那雨猶如棉花一樣，輕飄飄落下，鋪成一段路，我看見剛剛賣傘給我的老爺爺，他將竹籃放在角落，一步步走上這段棉花鋪成的路。

    每走一步，我看到他的魂魄，仿佛經(jīng)歷洗濯一樣，光彩照著他的全身，他的身體正在蒸發(fā)，看到我的時候，點了點頭，腳下每走一步，都會黏上一塊棉花。

    我好奇的想，伸手去采摘一塊陰雨，其他鬼魂拉住了我。

    “怎么了？”

    “還怎么了！你不怕積累的功勛被他吸走?。吭谮そ缰挥虚L樂街會下陰雨，看來你新來的，救你。”

    他們告訴我功勛，就是活著的時候，做的好事，一點點積累，再加上除了家人以外的人，給的冥幣，這些財富都算功勛。

    一般什么生前做慈善的，還有募捐的，醫(yī)生之類的人，功勛值最多。

    我終于明白，青淺為什么會帶我來這里，他想讓我自己做決定，是做鬼，還是做人。

    老爺爺走到盡頭的時候，腦袋上長了一個光環(huán)，好像天使一樣，飛了起來，像流星雨一樣，沖破冥界的天空，消失不見了。

    等我再回頭看看，老爺爺?shù)闹窕@時，上面多了一張白紙，寫著‘免費供應(yīng)’。

    真是好人?。?br/>
    “媽咪，爸比呢？”

    念白手里拿著一串老鼠，對著我搖尾巴，嘴角還有血漬，嚇得我退后一步。

    “老鼠……老鼠啊……。”

    在村農(nóng)見的最多的就是老鼠，可是這種老鼠，我還是第一次見！

    全身沒有一點毛，好像剛剛出生的那種，通紅的皮膚下，可以看到里面的五臟六腑，尾巴好像是刻意被折斷一樣沒有，看不見眼睛，還有鼻子。

    說是老鼠，更像一個沒發(fā)育完整的胚胎，親眼看念白吃這東西，又嚇人又惡心。

    吧唧吧唧，看著念白上下動著腮幫子，咀嚼的樣子，一手奪走她手里的東西，隨手扔在垃圾桶里。

    念白氣的眼眶濕潤，哇嗚一聲，趴在地上哇哇大哭，鼻涕掛在臉上，蛇尾露出，晃動著然后小手輕輕捶打我的小腿。

    一時間引來好多人圍觀，我內(nèi)心是火冒三丈，怎么一點都不乖呢？

    引來那么多鬼，如果這東西不賠給她，她哭的厲害，而且我會被鬼指責(zé)，這么小的孩子吃東西，我也要限制。

    “你想做人，就不能吃這個東西，只要你不哭不鬧，回去我就給做燒烤。”

    “哇嗚嗚，那走?。∧悻F(xiàn)在怎么回去?！?br/>
    我頓時哽住，我還沒死，成了植物人躺在醫(yī)院了，要是能回去，我早就回去了。

    哎，把話說早了。

    念白看我反悔，吸了吸鼻子，站起來，卷起蛇尾從我后背，啪一聲，打下來。

    好痛！更多的是心痛，這一舉動被其他鬼看到，上前紛紛阻止。

    “她是生你的人，你怎么可以隨便打她！不孝女?！?br/>
    “燒烤那東西，只有人間才有，你在這里無理取鬧……不對！她是蛇?！?br/>
    “蛇又怎么，凡是在長樂街，是堅決容不下不忠不仁不義之魂，滾回鎮(zhèn)煞街！”

    ……

    我知道這里的鬼善良替我說話，可是我怎么都覺得不對，這念白一直心性溫和善良，吃了那個東西后，就變得冷血無情，跟蛇沒有區(qū)別。

    老鼠！

    蛇天生愛吃老鼠，該死！吃了這東西激發(fā)出她體內(nèi)的野性。

    在百鬼的斥責(zé)下，我內(nèi)心也很自責(zé)，所以任由念白打。

    念白越哭越兇，嘶聲怒吼，這是她在人間，攢的一點功勛，買的實物，沒跟我要，我卻丟了不說，說話不算話。

    所有鬼，明白事情原由后，連我一起指責(zé)，說我這個母親不稱職，孩子能有今天，都是我慣的。

    念白，是我第一個孵化出來的孩子，是偏寵了一點，眼淚忍不住往下掉。

    我這一哭，其他鬼更加斥責(zé)念白，蛇尾接著打在我身上，我沒有閃開。

    鬼群慌亂，上前拉扯，將我們母女分開。

    嘶嘶嘶

    嘶嘶嘶

    青淺，身穿青色玄衣，上面刺繡著蛟蛇的圖案，頭戴發(fā)冠束著馬尾，一步步向我們走來。

    百鬼一見是冥王駕到，紛紛跪下，不敢言語，念白見了他依舊哇哇大哭指責(zé)我的不對。

    “七七，孩子哭可以，你不可哭，你越哭，大家就覺得孩子做的過分，而且做不到你卻答應(yīng)了她，更是你的不對。”

    “小東西！你最大的錯，就是成為我的公主，竟然打你母親?！?br/>
    啪一聲，青色的蛇尾，壓在念白身上。

    我心疼的去扶，可是卻被青淺攔住，他用腹語和我說，別拉，你太溺愛她了。

    于是，我轉(zhuǎn)身走到垃圾桶旁邊，強忍住惡心，拿著老鼠串，走到青淺面前，“這在哪買？我買給她。”

    “原來是這東西，呵呵，她有一半我的血統(tǒng)，在冥界是需要吃這個補充營養(yǎng)的?！?br/>
    他收回尾巴，彎下腰，將念白扶起，拍了拍她褶皺的群衫，然后摸了摸她的頭。

    念白，突然不哭了，咯咯咯的笑出聲。

    抱著青淺的大腿，而他也沒有反對，反而將她抱在懷里，沒有看我一眼，走向鬼群中，留下那父女的背影，讓我無法忘懷。

    那一刻，我覺得，孩子是需要親生父親的。

    如果當(dāng)初，李富貴沒有招惹上那個金主，就沒有后面那些事，他未必會像親生父親一樣，那么了解孩子。

    我拿著老鼠串，小手試著去觸碰，那通紅的軟體動物，食指一戳，就變成糖葫蘆。

    原來，這東西在我眼里是老鼠，在孩子們面前，就是普通的糖葫蘆。

    今天被他這么一訓(xùn)，其他鬼散開了，我也意識到做母親的失責(zé)，教育孩子，不能讓外人來指責(zé)，而是一種正確的引導(dǎo)。

    念白發(fā)育的快，在蛋里的時候，就已經(jīng)學(xué)會幻化人形，提早破殼。

    我握著糖葫蘆，一路詢問，在哪里買的，我一定要買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