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除了熱,什么感覺都沒有,渾身都像是著了火,她的肌膚,她的臉,她的心,無處不像正在熾熱的鐵板上烤!
她不是死了嗎?怎么身體還會有感覺?怎么腦子還會有思想?眼皮兒沉重的撩不起來,身邊咝咝一陣響聲,她擰眉,那是,毒蛇在她的身邊吐著舌頭。身上一陣異樣的感覺傳來,她心里一陣寒,那毒蛇可能是見她無法動彈,對它造不成什么威脅,大膽的從她的身上游走了過去。
過分!大膽!她要是起來,一定弄死那條可惡的毒蛇!指尖動了動,是柔軟沙質(zhì)的觸感,結(jié)合著額頭處滾滾而下的汗珠兒,和毒辣火熱的陽光,她雖然閉著眼睛,也能猜得出身在沙漠中!
指尖兒一能動,身體百骸慢慢的就都有了知覺,她吃力的撩起了沉重的眼皮兒,放眼望去,一望無際的沙漠。剛才那條蛇早已不知藏在了哪里!
慕容凝雪看到自己身上一層一層裹得密密實實的白色紗衣,全身的肌膚除了臉,全都隱在衣服里,還有頭上那一頭烏黑的長發(fā),她伸手揪了揪,頭皮生疼,靠,頭發(fā)是真的,她的棕色小短發(fā)不見了。頭頂上還頂著一堆隨著頭的晃動而叮當響的頭飾,壓的她更是暈乎乎的。
抬手去擦拭額頭上的汗水,手抬到一半,她怔住了,不敢置信的將另一只手也伸出去看,陽光透過雙手的縫隙照在她的臉上,白白細細的小手,白皙修長,這不是她的那雙手!
馬蹄之聲噠噠噠的傳來,她眼前的視線被阻隔,抬起頭來看到一張帶著銀色面具的臉,他騎坐在一批銀色的寶馬之上,陽光在他的身后包圍著他,他好像高高在上的王者,低頭俯瞰著這突然出現(xiàn)的女子。
就在慕容凝雪抬頭的瞬間,一張絕美柔媚的臉毫無征兆的撞進了男人黑亮的眼眸。他的嘴角彎彎,心里某處突然被狠狠的撞擊了一下,聲音也好聽的要命,“怎么樣?答應(yīng)做我的壓寨夫人我就救了你回去?!?br/>
慕容凝雪再次環(huán)顧四周,她終于意識到了什么,繃著嬌俏的小臉兒突然艱難的站起身,身體的每個關(guān)節(jié)都酸痛的要命,每走一步,就會痛的留下汗來。
她卻仰天一陣大笑,“我特么穿越了!我特么魂穿了!”她一開口,發(fā)現(xiàn)這身子的音色還不錯,清清爽爽的,就是嗓子太干澀了,發(fā)出來的聲音有點兒帶著毛邊兒。
那匹銀色的駿馬的馬背上,有一只精美的水壺,她看著咽了口口水,毅然的轉(zhuǎn)頭走了。
自始至終,她沒有和他說過一句話。
男人看著她堅定的小身影,他的眼神深沉了,眼睛咻的又亮了些許,看著她步履維艱的往前走,身體不知受到了什么刺激,居然會亦步亦趨的跟著她。
“喂,女人,別逞強了,跟著我,好吃好喝,總比你死在這里強吧?等到了晚上,你的尸體就會被些野狼野狗的拉出去吃了!”
“怎么不說話?不要給你臉你卻不知道接著!”
“你是啞巴嗎?”
“……”
男人終于閉嘴了,心里悶悶的,聽著身下的愛馬沉悶的馬蹄聲,不由得狠下了心,反正他也從來不是什么大善人,她自己愿意吃苦,他何必攔著?
慕容凝雪看著身后跟著的一人一馬長長的影子,心里嗤笑,嗯,看來,暫時她是死不了了!頭一陣暈乎,眼前一黑,她終于無力的倒下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jīng)黑了,身邊燃燒著的篝火發(fā)出噼里啪啦的響聲,她握了握拳,感覺身體已經(jīng)有些力氣了。睡了這一覺,感覺自己的靈魂和這身體已經(jīng)完全的契合了,身上也不再那么痛了。
她轉(zhuǎn)動著媚人的眼睛在想,這個身體的主人怎么會到荒漠中來?那么纖細嬌嫩的身體,來這荒漠不等于是受死嗎?難道是有人害她?凝雪眸光一凜,若真是如此,她定是要揪出此人,為這身體的主人報仇。
“醒了?”面具男不知從什么地方冒了出來,突然出現(xiàn)在凝雪的面前?!梆I不餓?”
他的手中晃動著一只香噴噴的烤雞,慕容凝雪水一樣的眸子盯著那只雞好半天,終于別過臉去,艱難的從牙縫中擠出了兩個字,“不餓!”人生地不熟,她現(xiàn)在都還不知道這具身子的主人是誰,干嘛要接受別人的恩情,拿人手軟,吃人嘴短,她可不想因為一只雞,一時的饑餓將自己陷入兩難的境界中。
咕嚕——
肚子大聲的抗議了!凝雪用余光掃見那男人面具下的那雙眼睛正在緩緩的彎起,她的臉著起了火。
“哦?那,我就自己吃了?”面具男掀開一只嵌著寶石的小葫蘆,濃濃的酒香撲鼻而來。雞的美味加上酒的香醇,閉目養(yǎng)神的慕容凝雪早已我心飛揚。
她在心里暗罵這個臭男人?!澳愀也桓以賳栁乙淮纬圆怀??敢不敢?敢不敢?”
“最后問你一次,你吃嗎?”她剛想著,這男人就真的開口問了。她驚喜的睜開眼睛,難道,自己的聲音老天能夠聽得到,難道是老天爺知道自己前世的痛,所以特意將她帶到這里來彌補她?
男人雙手一空,嘴角的弧度彎的好像今夜的月色。但是慕容凝雪現(xiàn)在哪里還有心思看他的表情,一大口雞,一大口酒。鼓鼓的腮幫子上沾滿了油。男人看到他心愛的寶葫蘆被她摸得油膩膩的,面具底下的眉心緊擰著,那可是他心愛之物!
這女人,越發(fā)讓他覺得好奇了。剛才接到城里最新的消息,右相府上丟了四小姐,她沉睡的時候,他對比了屬下手中送來的畫像,是她不會錯。但是,他疑惑了,據(jù)傳,右相府上一共五位小姐,除了這四小姐慕容凝雪之外,個個溫柔嫻淑有一枝之長。唯獨這個四小姐,自小什么都不學,又任性驕橫,對太子獨孤夜是一片癡心妄想,曾揚言,除了太子正妃不做他嫁!眾人暗地里叫此女為草包小姐。對她大逆不道的言行深感唾棄。
眼前,此女正吃得滿嘴流油,一雙雖然不大但是看上一眼,卻魅惑的讓人移不開眼的美目已經(jīng)漸現(xiàn)酒態(tài),他眼含譏誚的盯著她,總覺得她的身上有種古怪,但是又說不出來哪里不對。
“喂,你吃了我的雞,喝了我的酒,用什么來報答我呢?”
對面男人的突然出聲,驚醒了沉浸在美酒美食當中的慕容凝雪,她太餓了,此時雞已經(jīng)只剩下了雞骨頭,她將葫蘆倒了過來,葫蘆里的酒滴滴答答流了幾滴就全沒了。
她憨笑一聲,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不好意思,我實在是太餓了。你自己再去找點兒野食吃吧?”
“哼!”男人突然變了臉色,一只手緊緊的捏著她的下巴,“女人,這荒漠里,找點兒活的東西吃,你以為那么容易的?”
凝雪頭暈了,這酒喝得時候沒感覺,只是覺得渾身熱乎乎的,沙漠嗎,總是白天熱,晚上涼的。美酒順著食管流下去的時候,溫暖了一片。感覺真好。一貪杯,葫蘆里的酒就都沒了。
也許是酒勁兒太濃了,被他鉗制著,卻沒有感到疼。她美麗的眼睛漸漸迷離,粉紅色的唇都囔著,好像在說話,男人聽不清她說的是什么,但是又很想知道,索性湊過去聽。
“對不起,我……我太餓了……你沒吃……我吐給你……”
“混蛋!”男人一聲咒罵,手一翻,凝雪在空中翻了一個翻,卻沒有出現(xiàn)他想象當中的摔個狗吃屎的畫面。慕容凝雪感覺自己身子懸空著,腦子雖然混沌,但是習過古武的身子在危險的潛意識當中已經(jīng)做好了充足的準備。當她安安穩(wěn)穩(wěn)的雙腳落地,繼而跑去一邊蹲在地上大吐特吐之時。男人看著她的眼神中,帶著一絲不確定,她真的是那個草包四小姐?
“靠,白費勁吃下去了,又都吐了出來!”身子一軟,栽到了沙地上。
夜色中,她的身邊閃過一個身影,很快就到了面具男人的面前,他低頭恭敬的說,“主人,她確實醉了,現(xiàn)在睡著了?!?br/>
男人一擺手,那個黑衣人往后一飄,在夜色下空曠的沙漠上,接連跳躍了幾下,便消失了。
清新的空氣帶著一股子花的清香飄進了凝雪的鼻尖。她貪婪的呼吸著,早就醒了,確是不愿睜開眼睛,她在享受,享受這活著的感覺,這能自由呼吸的感覺真好??墒?,花香?哪里來的花香?她不是在沙漠嗎?沙漠頂多也就是有點兒仙人掌啊!要是有花的話,也是食人花吧?
身子這是躺哪兒呢?怎么這么舒服?身邊還有陣陣的涼風撲面而來。
她驀然睜開眼睛,入眼的一幕,又是令她驚了一驚。偌大的精美的房子里,每一樣家居都透著一股子貴氣。不遠處的八仙桌子的面兒是玉石砌成的,桌子上擺放著講究的茶壺和茶杯,茶壺的嘴兒冒著淡淡的熱氣,看來水是剛剛新?lián)Q的。她身下這張床,躺上三人都寬敞的很,亦真亦幻的紗簾隨著身丫頭的手,在輕輕的飄逸。目所能及的地方,都那么奢華。
那丫頭正手執(zhí)蒲扇為她扇風,見她醒了,高興的叫道,“哎呀,小姐醒了,我這就去叫五夫人過來?!彼滔铝松茸泳团荛_了。凝雪回想這那丫頭的長相,估摸著也就是十五六的模樣。
她坐起身子四處看了看,終于在不遠處的梳妝臺上,看見了一個銅鏡。她急忙跑過去捧著鏡子看,還不知道自己穿越了之后變成了個什么樣子?
銅鏡雖然不如現(xiàn)代的鏡子那么的清晰,但是有總比沒有強吧?
鏡子中出現(xiàn)了一個眉眼如黛,眉清目秀,眼波一動就灼灼生輝的大美人!那張臉,還是她自己的臉,就是比她的臉更白皙,下巴更尖,眼睛更有神罷了??粗@張臉,雖然美,但是還透著一股子稚氣,估計,這身子主人的年齡也不大吧?凝雪對著鏡子嘆息,這眼神兒,隨便一瞅就能勾幾個美男回來,是誰,要那么狠心,將她扔進沙漠里了?
“凝雪!我的孩子!你沒事就好!”她正瞅著鏡子中的嬌容傷感著,身后就進來了兩個人,她起身看向她們,一個華衣富貴的中年女人,一個低眉順眼跟著她的下人。剛才給她扇扇子的那個丫頭不遠不近的站在這屋里和外間的交界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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