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天陰，濕冷。

    祝東風的心情不是很好。

    阿南開著車頻頻看后視鏡，一臉的欲言又止，卻又不敢輕易開口。

    祝東風感官敏銳，低頭慢條斯理地整理著手套，沉聲道：“有話就說?！?br/>
    阿南又看了看后視鏡，才試探著說：“先生，您回去看望老太爺，空著手，是不是不太好？”

    祝東風聞言頭也沒抬，冷冷地說：“他還沒死，現(xiàn)在就買花圈回去，更不好。”

    阿南噎了下，繼續(xù)冒著被罵的風險說：“先生，要不咱們買點老太爺愛吃的給他?！彪m不值錢。但再不濟也比兩手空空強啊。

    祝東風嗤笑，看了他一眼：“你知道他愛吃什么？”

    阿南不說話了，祝東風反倒認真地想了一會兒，饒有興致地說：“他要是愛吃砒霜，我倒是很樂意買給他?！?br/>
    阿南咽了口唾液。

    車里就此安靜下來。

    車一路開到西郊祝家老宅，阿南剛把車停在宅院外，另一輛黑色的車緊隨其后也停了下來。

    祝東風讓阿南先去忙他該忙的事情，到中午再過來接他，然后就下了車。

    他慢悠悠地把大衣的扣子扣上，看了眼掛在宅門左側(cè)的門牌，“祝宅”二字庸俗且死板，實在不符合他的審美，看著就煩。他側(cè)首看向從那輛車上下來的人。

    “你也接到電話了？”那人吐著熱氣笑著說。頓了頓，又覺得自己是多此一問：“也是，沒有電話你也不會回來?！?br/>
    祝東風不在意他話里有話，只是說：“天還沒亮就接到了四姐的電話，說老爺子夜里心臟病復發(fā)了?！?br/>
    “哦。四姐說老爺子快不行了？”

    “那倒沒有?！弊|風說。

    那人笑了兩聲，似乎有點點失望，他和祝東風一起走進宅院。

    祝家老宅，說是老宅其實不然。除了院墻以及大門保留了過去的模樣，里面的一磚一瓦都經(jīng)過大規(guī)模的改動修葺，有亭臺水榭，也有花鳥魚池，景色稱得上優(yōu)美，但感覺早已不復從前。

    當然這對祝東風來說并沒有什么不同。

    至多也只是看上去好看罷了。

    他進到客廳里，周身都被一股暖流包圍。

    仆人上前來接過他脫下的大衣，他要了一杯咖啡，對正在打電話的中年女人叫道：“四姐?！?br/>
    祝錦繡欣喜地看著祝東風二人，擱下聽筒：“老八，老九！”

    祝老八祝海韜右手掩在嘴角，偏頭輕聲說：“我不喜歡這個稱呼?！?br/>
    祝東風淡淡附和：“我也是。”

    但說歸說，二人臉上仍舊是掛著笑走上前，祝錦繡開心了一陣兒，又有些生氣：“是不是只要我不說爸不好，你們就誰都不進家？”

    “哎你可別冤枉我！我前天才從家里走。”祝海韜指著祝東風，“你還是說說他吧。他從外地回來后就再也沒在家住過?！?br/>
    祝錦繡瞪了他一眼，又瞪祝東風，可祝東風的性子打小就冷淡，長大了雖說好了一些，可骨子里還是待誰都不親近。

    她嘆了口氣：“算了，我也管不了你們?！?br/>
    祝海韜笑著問：“老爺子呢？”

    “剛睡下，媽在照看著。你們沒碰見趙醫(yī)生嗎？他也才走沒多久?！?br/>
    睡下的意思就是還活的好好的。

    祝東風在沙發(fā)上坐下，說沒碰見，問祝錦繡：“趙淵怎么說？”

    祝錦繡無奈：“這也是老毛病了，他還能怎么說？”

    看來大限還未至。

    祝東風“嘖”了一聲，心情更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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