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開始刺眼,身上那種被冰冷包圍的感覺漸漸地消失,胸口堵著的地方似乎一下子暢通了,大力地呼吸了一下,季優(yōu)慢慢地睜開眼睛。
她感覺這身體像是死過了一次似的難受,頭痛欲裂,渾身無力,喉嚨里燃燒著一把火。她甚至不記得,自己是怎么回家的。
“醒了?”
夏一剛巧進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他剛洗了澡,頭發(fā)還是濕漉漉的,發(fā)絲柔軟地貼在額頭上,那雙眼睛,燦若桃花,鼻子高挺,唇紅齒白的模樣,秀氣得倒不像是個男人了,但是他絕對不娘,這是在很多長相陰柔的男人中難得的。他身上的氣質,是他想讓你注意到,你就可以注意到的,他想要隱藏,那你就感覺不到的那一種。
最重要的是,他只穿了短褲,上半身是□的。
季優(yōu)皺緊了眉頭,盯著夏一。
“你干嗎這么看著我?”夏一很自然地坐在床上,伸手去拿床頭柜上的藥瓶,倒了幾顆出來?!皝戆阉幊粤?。下次拍戲的時候,別那么用力,隨便演一演就好了,反正也……算了,先不說了,吃藥吧?!彼麤]有說下去的那半句話是,反正也不過是個小配角,干嗎那么賣力地演呢?
“你把衣服穿上!”季優(yōu)啞著嗓子說道。
“吃藥,我一會兒還要上班?!毕囊话醋〖緝?yōu)的肩膀,掰開她的嘴巴,將藥片塞了進去。季優(yōu)覺得滿嘴的苦澀,緊接著,他灌了一口水進來,藥片順著喉嚨滑下去。
“夏一你再這樣對我,你就給我搬出去!”季優(yōu)發(fā)了火。
夏一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明明是面無表情,卻讓你覺得明媚如春,他說:“沒我你租不起這房子?!?br/>
季優(yōu)瞪他,氣鼓鼓的。的確,在這個恨不得你喘口氣都要錢的城市,季優(yōu)一個人根本承擔不起房租,盡管這不過是一棟大廈頂層上的違章建筑,不過是一個花房改造的。
夏一的手探在她的額頭上:“還發(fā)燒呢,好好睡一覺,不行就去醫(yī)院吧?!?br/>
“嗯。”季優(yōu)又閉上了眼睛,打算鉆進被子里。
夏一換衣服,還是早春,可他穿得卻很單薄,白色的襯衫,灰色的外套,勾勒出修長的身材。
“季優(yōu)?”夏一叫她。
“干嗎?”她自己都嫌棄自己的聲音了,跟砂紙一樣粗糙。
“剛才的藥苦嗎?”他問。
“廢話!你自己吃一片試試!”
“那么,要來點甜的嗎?”夏一歪頭看她鴕鳥的樣子,人已經(jīng)來到她的床邊,掀開她的被子。
季優(yōu)皺眉,也不顧自己的嗓子,吼道:“你還不去上班?嗚——”
印在她唇上柔軟的東西,是他的嘴唇?!
原本沒什么精神的季優(yōu),一瞬間瞪大了眼睛,近距離地看著這一張妖嬈過分的臉,大腦空白,然后充血。
季優(yōu)哇哇哇開始尖叫。
夏一放開她的唇,慢慢地坐直了身體。
“果然是苦的?,F(xiàn)在甜嗎?”
“你渾蛋!”季優(yōu)扔了個枕頭過去,夏一躲開。
這絕對是戲弄她!可是,他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都會讓人產生一種就該如此的錯覺,實在是太過分了!
“你是我今天的第一個客人,不收費了?!?br/>
“你你你……”季優(yōu)抓了枕頭,跳起來打他。夏一比她高很多,她就一邊蹦,一邊打,活脫脫的松鼠模樣,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最終,他按住她的頭:“好了,不鬧了,我走了。
說完,他上班去了。季優(yōu)一下子癱軟在床上,她真想跟著夏一去看看,就他那個冷若冰山的樣子,會有什么客人喜歡他!就這還是當紅的MB?這個領域沒人了吧!
他們這房子是一間開間,一眼望得到頭的那種,洗手間廚房都在外面。盡管這么簡陋,房租也不便宜,因為是黃金地段,唯一好的是交通,夏一的工作需要交通方便,季優(yōu)更是需要。
夏一的職業(yè)在旁人的眼中并不光彩,MB,也叫做鴨子,干的是陪人喝酒的買賣。可夏一從不看輕,他說,心虛的人才覺得別人低俗,因為自己的低俗怕人發(fā)覺,所以才跳出來指責別人,不過是內心悲哀的小丑罷了。
說得頭頭是道,季優(yōu)聽了都要佩服了,可是這人真的不走正常路。他們兩個能住在一起,也算是一種緣分,夏一說是孽緣。
通常夏一晚上不在,白天的時候,季優(yōu)又不在,這兩個人其實很少碰面的,所以同住一屋檐下,也不會有孤男寡女的尷尬。今天這樣碰上,還是很少見的。
夏一睡地板,季優(yōu)睡床,分得清楚。這房子里沒什么家具,就一個衣柜一面鏡子,當真算家徒四壁。
昏昏沉沉之中,季優(yōu)又睡了過去,她的感冒來勢洶洶。好幾次,她想要起來打掃一下房間。她和夏一唯一的共同點就是,都有著叫做潔癖的愛好。房間凌亂是她不能容忍的。但是頭重腳輕的她,著實無力了。
也好,偷得浮生半日閑。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鉆進來,正好照在人的臉上,房間里亮堂堂的,天花板的燈還亮著,床頭那盞琉璃燈,在這樣強烈的光線之下,變得暗淡了,發(fā)著微微的光芒。
還是那個房間,色調單一的枯燥了,只有白色。無論是窗簾,還是床單被子。
電話在這個時候響起來,隱藏在被子里的季優(yōu)不得不去接聽,她懶洋洋地伸出手,顯然是沒有睡夠,有氣無力地“喂”了一聲。
立刻聽到電話里一個男人的咆哮——“季優(yōu)你在什么地方?”
長年飽受獅子吼的季優(yōu),這會兒根本沒當回事,她還半夢半醒的,懶洋洋地說了句:“我在家?!?br/>
“立刻馬上給我滾到片場來!所有的人都在等你一個人,你難道不知道嗎?不想干了就給我滾!”男人怒火中燒。
季優(yōu)如夢初醒,她聽出來這是誰了,他們劇組的導演。
“對不起導演,我馬上過去。”
“你最好知道你是干什么的,什么東西,跟我耍大牌!”導演還是不依不饒地咒罵,大抵是真的生氣了。
“對不起導演。”季優(yōu)不住地道歉。
導演這才緩和了下來:“不是我說你,你們這些年輕人,就是不知道珍惜機會,這次的角色我可是硬著頭皮給你的!”
“對不起,導演我知道你是為我好,真的很抱歉?!?br/>
“算了,趕緊來吧。”
掛斷了電話,季優(yōu)離開了那張床,飛速地去了浴室弄好了洗澡水,簡單地洗了個澡,一身的汗洗去了,人也清爽了幾分。她拿了護膚品,想要涂抹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用完了,連縫隙里都被她摳干凈了。
季優(yōu)是個很有東方女子特點的女人,她長得白凈,身材窈窕,腿長腰細,那一張臉,算不得絕色,可也是五官精致,古典韻味十足,絕無半分的輕佻。
她拍了拍臉蛋,算是擦過了,看來得去買新的了??墒沁@個月,交了房租,沒剩多少了吧。
換了身干凈的衣服,素面朝天地出門。
出了小區(qū)左轉,有一個公交車站,走幾步路就是。
讓季優(yōu)驚訝的是,車站的人排的那長長的隊伍,腿都要軟了,這要哪年哪月能上了公交車?
打車這個念頭在她腦子里蹦跶了出來,摸了摸干癟的錢包,季優(yōu)咬了咬牙,就打一次車吧!當做是過癮了,都快半年不知道打車的滋味了。
季優(yōu)找了個可以打車的地方站著,早春正午的太陽,還是有點威嚴的,她是清湯掛面的一張臉,什么防曬措施都沒做,不多時,她的臉蛋就紅撲撲的,倒是很好看,白里透紅,讓人想咬一口。
季優(yōu)仰起頭,瞇著眼睛,看那強烈的日頭。春風淺淺,揚起她白色的衣角。季優(yōu)喜歡這樣的天氣,不矯揉造作。她頗為享受,不知道幾時得意忘形了,從人行道上晃悠下來,輕快的步伐,像是在跳一支圓舞曲。
“咯吱!”
汽車輪胎于地面強烈的摩擦,發(fā)出尖銳的聲響,吵得人耳朵極不舒服。
季優(yōu)悶哼了一聲,跌坐在路邊,汽車停在了她的跟前。她沒有大呼小叫,安靜坐在那里活動了下筋骨,右胳膊肘觸地,只是擦破了大片的皮,并沒有大傷,她還可以動。
只是胳膊上的傷血肉模糊了,還有些發(fā)黑,是地面上的灰塵。她吹了口氣,掏出紙巾擦了擦,皺緊了眉頭。她怕疼,尤其是這樣的傷口。
肇事司機下車來,站在了季優(yōu)的面前:“小姐,你還好吧?”
季優(yōu)昂起頭來看眼前的這個男人,灰色的條紋西裝,里面一件白色的襯衫,筆挺的。他身材高大,季優(yōu)目測了一下,比夏一還要高呢,他有一米九了吧。男人太高了其實也不好吧,拍戲的時候麻煩。
季優(yōu)搖了搖頭,怎么會想到拍戲呢?莫非是這男人的身材太好了,所以她開始想入非非了?這胡思亂想來的,可真是要命。
男人看到季優(yōu)那個表情,頓時皺了皺眉頭:“小姐,你要是沒事的話就起來吧。有事的話,我賠錢給你,我不想浪費時間,你開個價,如果合理的話,我接受?!?br/>
這什么意思?他是以為她要坑他的錢嗎?季優(yōu)再笨,也不至于聽不出他話中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