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5很親切的名詞,我國在1987年,也開始重視這一天,不過也就是假模假樣的這一天而已,而在1990的這一天,農(nóng)村當(dāng)然是絲毫沒有什么影響,鴨子照常聒噪的蹣跚出門,老農(nóng)們平靜的扛著鋤頭到地頭,而趙偉也是剛剛從太極站樁中睜開眼,看看天,太陽也掛的老高了。一場春雨下了三四天,也算是驚天動地,大地又過了三四天才恢復(fù)到雨前的狀態(tài)。趙偉吃完飯就定時出門了。
趙偉從小就沒干過什么農(nóng)活,這幾年趙剛當(dāng)上教師,家里地也不多,而過幾年就搬到鎮(zhèn)上了,便沒地了。家務(wù)事也是做的少,這一點他到是比較納悶,難道他天生就是懶骨頭?當(dāng)然要專心學(xué)習(xí)也是一個很好的借口。而看打谷場上那一堆孩子,他們到是每天都要做不少事情,村里女孩還是不少,不過除了少數(shù)幾個能偶爾出來玩耍一會,大多數(shù)似乎都在家呆著幫家里的忙,可以看出女孩在農(nóng)村確實是沒什么地位了,男孩到是成天沒心沒肺的玩。
朵朵到是準(zhǔn)時,每天都是趙偉剛到打谷場不久,她就出現(xiàn)在趙偉身邊,趙偉很是懷疑她是怎么把握好這個節(jié)奏的,每次就晚那么一分鐘。不過趙偉不出門的時候,朵朵便出現(xiàn)在他房里,到是顯得不離不棄的。她父母都不在家,趙偉的父母都把她當(dāng)女兒看待,也很是喜歡這個成天跟在他們兒子后面的小丫頭。她還嘴甜,每次都把趙偉媽媽哄的開開心心的,從趙偉嘴里奪走了不少零食。不過最后都是自己從家里拿出不少好東西補償給趙偉。
春天到了好多天了,枯樹也都逢春,到處是一片綠色。今天的活動不知是誰提議的要做彈弓,也正好,樹枝長好了,也有一些用處。
這玩意沒什么技術(shù)含量,就是找個樹杈子,到商店里花兩分錢買根粗橡皮筋,找塊牛皮,加工一下就行了,趙偉不知道為什么現(xiàn)在大家都叫這種彈弓為麻雀弓,難道麻雀老兄就這么慘?獨獨被它攤上這么個被稱作目標(biāo)物的角色,到時候誰看到一只,還不上前去試試準(zhǔn)頭?
趙偉想到有一個詞“四害”,這四害就是老鼠、麻雀、蒼蠅、蚊子,***親定的“農(nóng)業(yè)40條”(即《全國農(nóng)業(yè)發(fā)展綱要》)中的第27條規(guī)定:“從1956年開始,分別在5年、7年或者12年內(nèi),在一切可能的地方,基本上消滅老鼠、麻雀、蒼蠅、蚊子?!庇纱耍槿概c其他“三害”一起,被判極刑。當(dāng)時不知什么人算了一筆賬:每只麻雀吃的糧食,秋收季節(jié)每天4兩,就是說4只麻雀就要消耗掉一人一天的口糧,在“以糧為綱”的當(dāng)時,這筆賬算下來,麻雀就成了人的“天敵”。而捕殺麻雀,還可作為農(nóng)民的副食品,有地方專門收購,每只一分多錢,這可以增加農(nóng)民收入。現(xiàn)在看來,當(dāng)時對麻雀的“剿殺”的確過分,甚至可說殘酷。朋友們說起當(dāng)年打麻雀,都各有高招兒,馬尾套、鐵絲夾、籠子捉、篩子扣、彈弓打、膠沾;用手電夜里照,麻雀見強光,睜不開眼,只要不驚動其他麻雀,就可一一捉到;用大網(wǎng)扣:網(wǎng)張開,里面放兩只麻雀,網(wǎng)外放一只喜鵲(都用繩拴住),招來大批麻雀以后,一拉網(wǎng)繩全部擄獲。
1959年11月27日,中科院黨組書記張勁夫就麻雀問題寫了一份報告,說:“科學(xué)家一般都認(rèn)為,由于地點、時間的不同,麻雀的益處和害處也不同;有些生物學(xué)家傾向于提消滅雀害,而不是消滅麻雀?!眱商旌?,***批示:“張勁夫的報告印發(fā)各同志”。1960年3月,***為中共中央起草關(guān)于衛(wèi)生工作的指示:“麻雀不要打了,代之以臭蟲,口號是‘除掉老鼠、臭蟲、蒼蠅、蚊蟲’。”從此,麻雀獲得平反。
但是農(nóng)民還是沒有聽進去很多,他們只看到麻雀吃掉了那么多糧食,卻沒有看出他們也是為莊家做過很大的貢獻的,他們很多時候都還是以莊稼地里的害蟲為食的。趙偉記得以前很小的時候村里是有很多麻雀的,當(dāng)然其他鳥也是很多。麻雀這種鳥也沒有什么遷徙南方這一說,農(nóng)村當(dāng)時都是平房,在屋角找個洞,添些草就是他們的窩了,不過后來有一段時間鳥被捕殺了不少,成為獵槍的準(zhǔn)星,進了五臟廟,麻雀更是在一段時間甚至絕跡,趙偉的冬天也少了很多樂趣,試想在冬天的時候,除了麻雀還有什么鳥能陪伴著你呢?然后田里的害蟲多了起來,農(nóng)民們才知道總結(jié)得失,麻雀才開始有了蹤跡,慢慢的多起來了,不過這時的人鳥感情親切多了。
也許,麻雀弓的來歷就是出自這個?趙偉猜想。
春天是萬物爆發(fā)活力的時候,1979年2月23日,第五屆全國人大常務(wù)委員會第六次會議決定,仍以3月12日為我國的植樹節(jié),以鼓勵全國各族人民植樹造林,綠化祖國,改善環(huán)境,造福子孫后代。
前兩天春雨過后不久,趙家村的人就響應(yīng)偉大的黨的號召,開始植樹了。不過農(nóng)村的環(huán)境一向不錯,而三月也是比較清閑,于是便在自家的老樹上砍下差不多的枝條,便開始了植樹活動。不過在趙偉看來,綠化祖國,改善環(huán)境,造福子孫后代到是把話說大了,90年的環(huán)境很好。趙家村人之所以如此熱心的種樹,原因其實很簡單,在樹上砍下幾根枝條,也不費什么事,不多久便會長出更多的,而新種的枝條,自己長上三年,每棵都能賣上好幾塊錢的了,還不用像莊稼地那樣需要細(xì)心料理,何樂而不為呢?
所謂前人栽樹,后人砍枝,這個后人在今天說的就是趙偉這批人了。他們當(dāng)然沒有選擇離村子近的樹,而是離開村子一段距離,試想有誰看見自家的樹被人如此蹂躪能高興呢?麻雀弓的弓身最好選用柳樹木,農(nóng)村這種樹多,其實桑木是最好的,可惜這種樹不但稀少,還難砍,趙偉他們可不想和樹拼命。
趙偉跟著那幫人去了河邊,那里有不少柳樹,趙偉邊走著邊看著四周,春天完全到了,地上全綠了,一直綠到很遠。
趙家村離集市不是很遠,而一條比較寬的馬路從集市開始,路過趙家村,然后一直便向下延伸,趙偉不知道這條馬路一直延伸到哪里,他去過的最遠的地方是他二姑家,他也不知道為什么二姑要嫁那么遠,以前過年去拜年的時候,跟著媽媽沿著這條路竟然走了三個小時,然后還要走不少小道才能到達,然后更遠的,他只知道那里有很大一個湖,湖那邊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究竟是出省了還是出國了還是出地球了?趙偉常常想,即使是后來長大了,趙偉也僅僅知道,那還是中國。
趙偉在趙家村讀小學(xué)的時候,整個視野就沒有跳出過紅鋪鄉(xiāng)。以前老是覺得趙家村這一片已經(jīng)很大了,隔壁村子一直充滿了神秘色彩,從遠處看去,就是黑乎乎的一片,像一片鬼域,而且還那么遠,應(yīng)該要走好久吧。即使是到自己家的田地,還是覺得好遠。
但是等到上了中學(xué)后,在鎮(zhèn)上的中學(xué)遇到一些同鄉(xiāng),還真是名副其實的同鄉(xiāng),他們竟然是住在趙偉以前覺得神秘的那些村子,他當(dāng)時想問,你們走了好久吧?可是他后來發(fā)現(xiàn),中學(xué)后自行車開始普及了,他到同學(xué)家去的時候就去過自己以前看了無數(shù)次也心驚膽戰(zhàn)的村子,原來和趙家村沒什么兩樣,到像是進了第二個趙家村,原來騎自行車只要幾分鐘就到了,原來即使是走也用不了半小時。
趙偉也常??醋约旱耐龋髞硪查L的不算高,相比小時候腿也長不了多少啊,為什么會有這樣的體會呢?本來遙不可及的地方,原來抬腿就能很快到的。后來也明白了一點點,是未知,人類對未知的事物都會產(chǎn)生莫名的恐懼,于是內(nèi)心將本來不遠的距離拉開了很多。
趙偉一行扛著各自雜七雜八的作案工具,到了河邊,一棵一棵柳樹在風(fēng)中招搖著枝條,似乎在歡迎趙偉他們。趙偉選的工具是一個鋸子,當(dāng)然他爺爺是石匠,這種常用工具到是不缺,但是五歲的他拿著倒是不倫不類,還好他有練武,倒是很輕松。其他人有拿砍刀的,有拿斧頭的,有拿菜刀的,估計他媽也快找到這了。朵朵到是很輕松,在邊上乖巧的扮演著趙偉的小跟班的角色,她也知道,趙偉有的,她也少不了。
趙偉爬上一棵柳樹后,朵朵姑娘到是緊張的小手心都是汗,然后等趙偉選好目標(biāo),穩(wěn)定身子后,她拖起鋸子遞給趙偉,其實看客看到這里就能明白,既然朵朵都能將鋸子遞給趙偉,就說明那樹很矮很矮,她為心目中的英雄白緊張了。
緊張的工作便在小河邊開始了,時不時傳來各種聲音,趙偉現(xiàn)在力氣大多了,不一會,就鋸下一大一小的兩人字型的樹枝,其他人就慢多了,砍了不一會就休息一下。朵朵將趙偉扔下的樹枝拉到自己身邊,正式宣布這個屬于自己占領(lǐng)了,有一點壓寨夫人占山為王的意味。趙偉從上面看著下面小丫頭此刻的風(fēng)情,到是心動不已。
一個小時后,一群偷木客又稀稀拉拉的全涌到打谷場,剛剛平靜了一個小時的打谷場又是一陣喧嘩,池塘邊的牛象征性的抗議了兩聲后就臥倒在泥里沒聲了。
等大家專注在自己砍下樹枝上時,身邊開始到處散落一地的樹葉。趙偉閉著一只眼睛,拿著鋸子開始做弓身,到極像個小木匠,可惜到最后,弓身到是被他越鋸越短了,原來始終兩個頭都對不齊,終于不能再鋸了,歪歪斜斜的也將就了。當(dāng)他紅著臉在朵朵一臉置疑的眼神下開始鋸朵朵的那個弓時,心還不爭氣的跳起來,不過最后終于不辱使命,她的弓身成功的完成了,還不錯尺寸合適,前后一般輕,左右一般窄,拿著很舒服。
等大家弓身都做好了后,就準(zhǔn)備安裝弦了,有人用的氣敏芯上的皮管,有人用的是自己姐姐扎頭發(fā)的橡皮筋,趙偉便伙同沒有這些東西的幾個人又殺進村邊的北面小賣部,朵朵當(dāng)然是尾隨其后了。
村里的北面小賣部是一個老頭照看的,在他有生之年生意一直不錯,也許在趙偉出生前這個小賣部就存在吧,反正趙偉記憶中這間小屋便一直存在,后來老頭死后,村里便又多了好幾家小店,不過每幾年生意還不錯的就那么一家。村子就那么大一點,五六十戶人,一家生意好了點,其他的幾家?guī)缀鯎尾粷M兩年便老老實實關(guān)門去種田了,然后又有條件成熟者前赴后繼。
趙偉走進這家店還有點怕怕的,因為以前這老頭經(jīng)常逗他,每次趙偉給老頭送錢的時候,他錢照收,一雙老手總是很有力氣的將趙偉的手鉗住,然后就是趙偉的一陣亂蹦亂跳,老頭的開懷陰笑,還真是痛徹心扉啊。
老頭的店,這時大部分賣的都是些鹽,醬,醋,燈泡,針線之類的日常用品,橡皮筋也有,粗的細(xì)的還挺全,當(dāng)然小孩吃的東西也有,有一毛錢十塊的薄荷糖,很厚,清涼的甜,還有一種叫做月光的餅,五分錢一塊,和月餅差不多,但是里面的餡是少量的糖粉,吃的時候老往下掉粉,趙偉喜歡這個多過月餅,即使后來吃不到這種東西了,趙偉也僅吃一點水果芯的月餅,那種常見的月餅到是不吃了。
趙偉躲在人群里遞上五分錢給老頭,趙偉還是有點不舍得,那可是攢了幾天的。買了兩根橡皮筋,又買了一塊薄荷糖,就趕緊趁人多拉著朵朵溜了,以免又一次成為鉗下跳蚤。
趙偉也知道老頭是喜愛他才逗他的,但是還是去不掉以前的陰影,當(dāng)然也不排除現(xiàn)在他心里的惡寒,照說現(xiàn)在自己的心理年齡也有二十多歲了,被一老頭子欺負(fù),多不自在。趙偉也看過自己小時候的照片,相比大了后爹不疼娘不愛的傻樣,小時候到是長得很喜人,讓誰看了都忍不住想蹂躪一番,唉,沒辦法,這不是自己的錯啊。
到門外,趙偉呼了口氣,然后將橡皮筋分了一個給朵朵,然后又將薄荷糖掰成兩半,一人一半含在嘴里就又匯集到打谷場了。朵朵雖然吃穿不愁,但是畢竟年齡小了點,她是沒有什么零花錢的,以前的趙偉可能也注意到這一點,但是現(xiàn)在對她照顧多了很多。
等這些準(zhǔn)備工作做完后,麻雀弓幾乎就成型了,然后趙偉拉著朵朵到村里五叔家,五叔是修自行車的,讓他幫忙弄了兩塊牛皮,然后用鐵絲將各個部件組合在一起,兩個差不多的麻雀弓就成型了。
謝過五叔后,趙偉又回到家找了一卷釣魚線,將麻雀弓的手柄部位纏了一圈,現(xiàn)在就好看多了??粗涠鋹巯У哪弥男」?,趙偉看著自己的,也是很有成就感的。
還沒等趙偉回味完,朵朵就拉起他到了門外的馬路邊,顧名思義,馬路就是由一堆石子構(gòu)成的路了。他們的彈藥就是路上的石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