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滿城皆是買糧人

    那捕頭笑道：“還能忙啥，抓人唄——昨夜隋掌柜家被盜，值錢的金銀細(xì)軟都被偷了把個隋掌柜一家人哭得死去活來的。真是可憐，老母親剛剛被人毒死，家里又被盜賊洗劫一空，能不傷心嗎？”無錯網(wǎng)不跳字。

    左少陽心里暗自好笑，表面上卻十分驚訝與不忍：“天老爺這盜賊也太那個什么了吧……？”

    “可不是嘛，肯定是那號稱‘飛鼠’的大胡子飛賊干的，州府衙門歐陽刺史已經(jīng)下令，四門張貼海捕文告，搜捕飛鼠”

    左少陽見他們剛才拿著大胡子畫像搜捕蕭蕓飛，不禁好笑，縱然蕭蕓飛站在他們面前，他們也不知道這人便是偷走了隋家一大包值錢金銀細(xì)軟的江洋大盜。

    打過招呼，捕頭帶著人繼續(xù)往前巡查。

    左少陽打著油紙傘，往曲家米行走去。沒到近前，就聽見人聲鼎沸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轉(zhuǎn)過街口，便看見曲家米行所在的那條街上人頭攢動，嚷嚷聲響成一片，到處都是提著米袋攥著錢袋一臉焦急的人。

    左少陽打著傘站在街邊鋪面的石階上，踮腳往里一看，曲家米行已經(jīng)關(guān)門了，大門上面，高高掛著一塊大牌子，寫著：“米已售完”幾個大字。門口站著幾個捕快，手按腰刀，無奈地望著這些百姓。

    雨夾雪雖然不大，但是淋久了，還是全身會澆濕的。場中的人很多人的肩膀、頭發(fā)都已經(jīng)濕漉漉的，在寒風(fēng)中簌簌發(fā)抖，卻沒人在意這個，只是用絕望的眼睛眼巴巴望著米行的門，不是嚷嚷著要買米，雖然知道這是空話，卻還是忍不住要嚷嚷，宣泄心中的絕望。

    左少陽心中沉甸甸的，問旁邊一個中年男子：“大哥，沒米賣了嗎？”無錯網(wǎng)不跳字。

    “沒了……”這中年男子悲聲道，“天沒亮我就起來了，巴巴地往這邊來，那時候還有米賣，只是人太多了，根本擠不進(jìn)去，當(dāng)時牌子上寫的，糙米、黑面都是每斗七百文”

    “啥？七百文？怎么這么高?。俊?br/>
    “高？沒一個時辰就換了五次，米價翻了倍的往上漲可是現(xiàn)在，不少人出價一萬，還有一萬一二的，都買不到米了”

    “??？是被買光了嗎？”無錯網(wǎng)不跳字。

    “被搶光了”那中年男子悲聲道，“大伙正擠著買米，糧價太高，大家都沒多少錢買，但也多少能買一些吧。沒成想來了一隊騎兵官兵，還有衙門捕快，當(dāng)場封了米行，稱所有的米朝廷官兵全部收購了，一粒米也不許再往外賣接著就來了很多官兵，手持刀槍，趕著馬車把糧食都拉走了?！?br/>
    左少陽心想，果然不是所料，官兵的糧草被叛軍全部燒毀，數(shù)萬大軍沒得吃的，只能向地方征收糧食，而合州本來就嚴(yán)重缺糧，米價高居不下，這樣一來，進(jìn)駐的數(shù)萬軍隊等于是與合州地方數(shù)萬百姓爭奪口糧，現(xiàn)在把米行所有糧食全部征收，那沒有買到米以及家中存糧不多的百姓，往后的日子吃什么？

    左少陽急道：“不是還有別的米行嗎？”無錯網(wǎng)不跳字。

    “去了，我?guī)讉€兄弟一起來的，見擠不進(jìn)去，就幾個分頭跑，全城都去了，去的時候米行前面還人擠人的搶著買米，很快也來了大隊的騎兵官兵，還有衙門捕快，把全城的米行都封了，聲稱官兵已經(jīng)買下米行出售的全部糧食。然后，來了很多官兵，手持刀劍，趕著馬車，一車車把糧食都拉走了米行掌柜的坐在地上哭，說虧大發(fā)了?！?br/>
    “怎么虧大發(fā)了？官兵不給錢嗎？”無錯網(wǎng)不跳字。

    “聽說給了，一斗米只給兩百文”

    “老天爺漲價之前都是三百六十文一斗米了，他們只給兩百文，這不等于是搶嗎？”無錯網(wǎng)不跳字。

    “可不是嘛，全城所有的米行剩下的米除了早上一兩個時辰內(nèi)買到米的人之外，剩下的全部被官兵買走了。”

    “估計官兵買走的米面有多少？”

    “這可說不準(zhǔn)，不過也不算多，本來米行的米就不多。最多米的曲掌柜的米行，聽說打開了倉庫差不多都是空的。沒多少米?！?br/>
    “瓦市呢？瓦市也有賣米的呀”

    那中年男子哽咽道：“瓦市就根本沒人來賣米了不僅是米，包括豬Ｒ、牛Ｒ，白菜，凡是能吃的，通通都賣光了。老天爺，沒吃的，這一家老小可怎么活喲……”

    左少陽黯然走開，心想幸虧官兵動作比較慢，拖延了一晚，自己從苗佩蘭和蕭蕓飛的提供的情況準(zhǔn)確判斷了當(dāng)前形勢，作出了緊急購糧的英明抉擇，又有蕭蕓飛幫忙。這才買到了足夠的糧食。常言道“手中有糧，心里不慌。”的確如此，要不是這樣，只怕現(xiàn)在自己跟這些人一樣，心急如焚了。

    左少陽撐著傘接著往前走，沿途看見的都是神色慌張，跑來奔去的提著空空的米袋的人，有的打著傘，有的卻木然地在雨夾雪中走著，似乎知道往前走，依舊沒有希望。

    經(jīng)過兩家米行，也都是高掛“無米”的牌子，門口擠滿了焦急等待的人。

    左少陽來到州府衙門，衙門口是個廣場，還沒進(jìn)廣場，便被手持長矛身穿鎧甲的兵卒擋住了，不準(zhǔn)進(jìn)入，站在高處踮腳一看，州府衙門大門緊閉，四周一隊隊都是全副武裝的甲兵，重甲鐵騎來往奔馳巡邏。

    衙門廣場的告示照壁上，赫然貼著緝拿江洋大盜“飛鼠”的海捕文告。左少陽湊近了看，還是上次在衙門口看見的那張絡(luò)腮大胡子畫像，不禁好笑。

    想想現(xiàn)在面臨的局勢，左少陽又笑不出來了。

    他來到恒昌藥行，這里倒是很平靜，伙計個各自忙各自的，見他來了，忙替他接過手中紅漆油紙傘，招呼他在客廳就座，奉上香茶。同時通報進(jìn)去。很快，祝藥柜的兒子祝掌柜迎了出來：“小郎中來了？”

    “是啊，令尊大人呢？去茶肆了嗎？”無錯網(wǎng)不跳字。

    “嗯，家父每天都要去茶肆的?！?br/>
    “一路上我見到滿城都亂成一團(tuán)了，都在搶購糧食，令尊他老人家還有心思喝茶。當(dāng)真是閑云野鶴，很是超然啊。想必家里糧食已經(jīng)準(zhǔn)備充裕了吧？無錯網(wǎng)不少字”

    祝掌柜笑得有點勉強(qiáng)：“我們藥行的糧食一直都是有儲備的，不過，藥行的人太多了，只怕不夠吃多久的……，唉”

    “這樣啊，——咱們開始說炮制藥材的事吧?！?br/>
    “好的?！弊Ｋ幑癜炎笊訇栆脚谥品?。讓所有的炮制師父伙計都出去了，關(guān)上門，左少陽開始教他如何炮制這幾種藥材，先大體說了一遍，提點了其中的要領(lǐng)，等他都記住了，然后讓他自己動手炮制，自己在一旁指點。

    由于烏頭、附片和天南星都要長時間的浸泡，然后才能炒制，所以學(xué)了浸泡要領(lǐng)，把后面的程序教了，等浸泡時間到了之后，再來當(dāng)面指點。

    離開恒昌藥行時，雨夾雪依舊稀稀落落的飄著，地上是泥濘的，匆匆的行人踩亂了白雪，和著雨水，變成了丑陋的冰冷的泥漿。

    左少陽出來之前，小心地沿著街邊稍微干燥的地方往瓦市去。

    來到瓦市，里面的人客明顯比平時少得多，很多商鋪都關(guān)門了。不過，鐵匠鋪還有好幾家開著的。左少陽過去，說了自己想定做的外科手術(shù)器械和消毒高壓鍋，找來紙筆畫了，這些鐵匠倒是都能做，左少陽選了一家價格適合，看成品手藝也不差的鐵匠鋪定做了。付了價金，讓他們做好之后送到貴芝堂來。

    接著，左少陽又來到綢緞鋪，這里有各種綢緞布料，還有皮貨。左少陽找了幾種透氣性和吸水性都很好的不同厚薄的布料做醫(yī)用紗布。又定制了幾個與先前定制的高壓鍋尺寸適當(dāng)?shù)穆蛊っ芊馊Α?br/>
    唐初除了食物很昂貴之外，其余的東西都很便宜，定做這些東西，梁氏給的兩百文錢也沒全部花完。

    辦完事，左少陽往貴芝堂走。街道上，已經(jīng)有一隊隊兵士開始巡邏，一問之下，知道唐軍已經(jīng)有一部分進(jìn)入了城里參加防守了。這樣一來，城里更是人心惶惶。

    經(jīng)過清香茶肆的小巷口，左少陽站住了，轉(zhuǎn)頭瞧去，他知道祝藥柜他們是坐在后院河邊，此刻茶肆前堂里空蕩蕩的，一個茶客都沒有，只有桑母坐在那，兩眼無神望著街上。

    一見到左少陽，桑母仿佛惡漢看見了饃饃，一激靈站了起來，迎了上來：“小郎中你來喝茶?。俊?br/>
    左少陽苦笑搖頭：“小妹呢？”

    “小妹和她爹，她兄嫂都出去買米去了，聽說要打仗了全城的米都被搶光了。對了小郎中，你們家買到米了嗎？”無錯網(wǎng)不跳字。

    左少陽自然不會告訴他實話，輕輕搖搖頭。

    桑母老臉露出慶幸的神情，嘆了口氣：“唉，真要買不到米，以后日子可怎么過啊?！?br/>
    “朝廷不會不管的，應(yīng)該很快會運送米面來的?！?br/>
    桑母搖搖頭，壓低了聲音道：“你沒聽說嗎，叛軍把官兵的糧草都燒了，雙槐縣和太和縣兩邊的路都堵死了，哪里還有糧食運得進(jìn)來喲唉，等著餓死吧——對了，那七十兩聘禮預(yù)備好了嗎？趕緊得把小妹娶過去，萬一真要打起仗來了，小妹有你們照料，我們就放心了，我們可顧不上這么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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