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出租,很傷蛋,下崗無業(yè)沒事干。
一家老小要吃飯,全靠四個轱轆轉(zhuǎn)。
日照香爐叼著煙,開上出租就一天。
握著方向手起泡,天天晚上不睡覺。
商女不知亡國恨,開上出租就犯困。
親朋好友如相問,就說我在開出租.
帶到山花爛漫時,還得再開兩小時。
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上了高速沒了油!
以上苦中含淚的順口溜大多是二十世紀以后的出租車司機所編。
實際上出租車司機并沒有他們自己形容的那么凄慘無比,他們只是對越來越多的專車和黑車搶了飯碗,無奈的吐槽罷了。
至少比擺地攤的,掃大街的,工廠打工的生活水準,強的多多。
當然,如果你一個開夏利的出租車司機硬要跟開邁巴赫的富二代和官二代相比,“為什么嗎我這么辛苦,可到頭來物質(zhì)生活條件還不及人家萬分之一呢?”
那誰也拯救不了他無盡的郁悶!
而當前的時代,正是出租車賺錢的好年景。
從九零年起始,津城出租車進行改革,全面承包到個人。
司機只要每月交給公司1700元,修車、汽油錢都由司機花錢買單,剩下的錢都是自己干賺的。
這些年,承包的司機們都是玩命干,一個月至少能賺上七八千塊。而部分連夜轉(zhuǎn)的師傅們賺上一萬多塊也不稀奇。
當時工廠上班的工人們,每個月能掙三百塊錢算是高級技師了!
出租司機的好日子持續(xù)了四年時間,由于利潤豐厚,到九四年底津城已遍地是蝗蟲,由于開出租車的門檻低,利潤豐厚,只要弄輛快報廢的破車就能跑出租,錢也就不好賺了。
楚河回憶起曾經(jīng)在汽車論壇上,看到一篇介紹《大發(fā)的崛起與落幕》的帖子,讓他大致了解了當前出租車行業(yè)的發(fā)展狀況。
他琢磨:出租車公司這買賣可以干,還能賺兩年好錢!不過,不能像其他公司一樣,買車,招司機,然后發(fā)車。這是細水長流的賺錢法,他記得出租車的價值不在所購賣的汽車身上,而是營運執(zhí)照!
津城出租車牌照最初是免費發(fā)放,任何一個有駕駛證的人,購買了一輛汽車,都可以申請到交通部門頒發(fā)的運營牌照……不需要花費一分錢!
這是當時政府部門在當時條件下化解群中出行難的一個利國利民的好辦法。
因為最便宜的“面的”微型車大發(fā)也要四萬塊,轎車夏利7萬多快錢呢?因此,這個門檻并不低,許多工薪階層無法籌集到購車款,而做買賣承包工廠的有錢人,誰會去當出租車司機那。
由于發(fā)放的牌照多,津城的出租車趨于飽和狀態(tài),司機們的收入逐漸走低。
于是有關部門出于好意,宣布封閉牌照市場,不再頒發(fā)營運執(zhí)照。
誰能想到,此后一張牌照的價格一路走高,私下交易的價格由最初一萬,二十萬,飆升到一百萬以上!
比倒騰猴票還賺錢!
想好打算,楚河問耗子:
“出租車公司的工商執(zhí)照好辦理嗎?”
“我哥們上頭有人,一句話的事!”
耗子豎起一根手指,往天空指了指,那意思找他合伙的大耍在市里有靠山,辦事方便。
“買車要很多錢,你們有錢嗎?”
一個出租汽車公司怎么也得有二十幾輛大發(fā)和夏利,百十來萬的資本不是一個小數(shù)目。
至今楚河還奔著那個目標努力那!
“我哥們上頭有人,辦個貸款,就一句話的事!”
耗子又指了指天。
“現(xiàn)在大發(fā)也是緊俏貨,你們能買到嗎?”
楚河關心最后一個問題。
當前可不是未來的二十一世紀,還有人擔心有錢買不到車?
九十年代初,被人們稱呼“面的”大發(fā)出租車,可是火爆的很,火爆的態(tài)勢席卷華夏大江南北。
“要發(fā)家,買大發(fā),發(fā)發(fā)發(fā)!”這則在央視持續(xù)播放的廣告,可謂家喻戶曉,提著錢兜子買車的人們住滿了津城汽車廠外的大小旅店。
蝗蟲的價格也從定價二萬八,被人們炒到五萬二。
隨著耗子手指頭再次往天上指,楚河知道他的關心是多余的了。
“我哥們上頭有人,一句話的事!”
好吧,既然都是一句話的事,我還跟你費什么話!
楚河站起身,拍著耗子肩膀,“去干吧,前途大有可為!”
得到老大的肯定和鼓勵,耗子就像吃了菠菜的大力水手,全身充滿了干勁,小塑料體格挺得標桿溜直。
嘿嘿……傻笑。
“不過……”楚河接著說道:“記住一點,你們公司的出租車可以少買,但是營運執(zhí)照要多弄,越多越好。”
“不要錢的玩意,要那么多干啥?”
“呵呵……這你就不懂,十年之后等你長大就會明白?!?br/>
切,俺現(xiàn)在二十六歲,比你年紀還大,十年之后……奔四十的人啦!
耗子心里嘀咕,不知道楚河讓他多弄營運牌照是何道理?
楚河也不跟他解釋,而是說道:“如果你哥們弄的多的話,我可以回收,每張牌照100,不,都是哥們,給他1000塊錢吧。”
“???老大看不出來,你有集郵的愛好?讓我哥們給你弄他千把百張?!?br/>
耗子拍著胸脯狠狠點頭,表示記住,一切都包在身上。
同時心想,回去跟哥們一說,哥們不得樂的蹦高哇?一張1000塊,一百張就是十萬塊啊,一千張就是一百萬!
不用花錢,動動嘴,大風就把錢刮到手里嘍。
十年后,一張一百萬,十張便是一千萬,一百張就是一個億,楚河心道,當個億萬富翁忒簡單!
交代完畢,兩人坐著臺階開始吸煙,吞云吐霧看著葉添龍的買賣,打發(fā)無聊時間。
已近中午,葉添龍的算卦攤還是被人圍的風雨不透,走了一波續(xù)上一波,人們伸巴掌的熱情持續(xù)不減。
“耗子,買瓶水送過去?!背又钢鵀貘f鴉的人群說道,現(xiàn)在是看不到葉添龍的人影了。
“好咧?!?br/>
耗子吱應一聲,跑到商場買來三瓶冰鎮(zhèn)雪碧,先遞給楚河一瓶。
他指著葉添龍攤位好奇的問:“老大,那小子是誰啊?你哥們嗎?”
“葉添龍,我的好兄弟,東山省梁山人士,易經(jīng)大師,魯省周易研究會會長?!?br/>
楚河當然不會對耗子訴說葉添龍真實情況,他得給葉添龍長臉,往他臉上貼金。
讓人知道,他的朋友不簡單,他也不簡單。
耗子聽了肅然起敬,心道,果然老大是牛人,他的兄弟也是牛人!
瞧瞧牛人到底有多牛?他拿著雪碧走向人群,“閃開、閃開,車來了,讓讓道!”
他尖聲呼叫著,擠進人群,站到葉添龍面前。
由于一開始他弄來一塊空地,甩手讓給葉添龍,他看也沒看葉添龍干的什么買賣,最初他以為是擺地攤賣貨的,像楚河早先讓夏雨晴賣牛津梳那類玩意。
現(xiàn)在他打眼往地面上觀望,竟然是量骨測姓,不開口知姓氏的算卦攤?
易經(jīng)大師?
他眨巴著綠豆眼,怎么瞧年紀輕輕的葉添龍也跟心中道貌岸然,不,是道骨仙風的大師差距甚大。
好吧,他所理解的大師僅僅是古龍小說中的百曉生。
但他又不能懷疑楚河說的話。
他決定試試葉添龍的能耐,是騙子還是有真本事,他確信自己能辨別出來真假。
畢竟,沒認識楚河之前,他曾經(jīng)也是干欺詐這一行的職業(yè)選手。
賺錢我不行,騙人、敲詐,你不行!
一卦二塊
不準打我
他看了看水泥地上被圍觀者踩得模糊的字跡喃喃道,打定足意。
啪!他哈下腰將兩瓶雪碧墩到麻布上,說道:“給我量下骨頭,猜猜俺姥姥姓啥?”
嗡……“量你骨頭,測旁人的姓氏,那怎么能行?”
人群炸開,不少看熱鬧的群眾以為他是來找事的?紛紛為葉添龍出頭。
咦,葉添龍一愣,他不知道眼前貌似跟楚河關系不錯的小子來此是何目的。
瞬時他恍然大悟,一定是楚河叫他過來當托的,不然他也不能裝作不認識自己。
葉添龍理所當然的誤解。
雖然不必如此,但也不能把人攆走不是。
他笑著道:“測旁人的姓氏,預測旁人的命運也可以,你先看看布上有沒有你姥姥的姓氏吧?”
他也裝作互不相識。
這時圍觀的眾人興趣更大了,“原來還能測出外人的姓氏呀!”
耗子撒么一會兒,道,“有。”
只說了一個字,然后他又擺弄著兩雪碧說道:“一卦二塊錢,算準了這兩瓶雪碧就頂二塊了?!?br/>
“呵呵,行?!?br/>
葉添龍更加確信他是來當托,送飲料來的了。
“你再看看天牌里有沒有你姥姥姓氏,找出來,不要給我看,壓到地牌有你姥姥姓氏的格子上?!?br/>
耗子照做,期間遮遮掩掩,始終沒讓葉添龍瞧見一個字。
葉添龍瞧著紙板背面的字母H,心中有了答案,笑呵呵讓他伸出手掌,開始量骨頭。
耗子伸出左手,眼睛東瞟西瞧,右手指著“不準打我”說,“那四個字是啥意思,是算不準,不能打你?還是算不準,能打你?”
“呵呵,都行?!?br/>
葉添龍發(fā)現(xiàn)楚河找來的這個托有點賤皮子,說出來的話,讓人總忍不住想動手揍他!
所以他不像給路人測姓那樣,說的都是贊美之詞,他沒什么甜言蜜語對付耗子。
哎呀一聲,他盯著手中皮尺叫道,“骨指七錢八兩,你骨頭好輕啊,賤命一條,如果你三十歲之前不遇見貴人,得其幫助,必被人亂棍打死!”
我靠,我又不是狗,還亂棍打死!耗子腹誹一句,非常不滿意,心臟卻是咯噔一下,暗道算得挺準呀,他說的貴人就是楚老大吧?
不過,他不會說出內(nèi)心想法,尖腦殼連連搖擺,嘴里嘟囔道:“不準,不準,誰知道以后的事情,你還是說說我姥姥姓啥吧,說準了我就信!”
“夏蟲不可語冰!”
葉添龍也搖頭。
“我姥姥到底姓啥,說呀?”
“姓夏。剛才不給你點出來了嗎?”
“我去,你姥姥的,真準!”
耗子信了,楚河沒騙他,他的兄弟是名副其實的算命大師。
耗子的外祖母的確姓夏,夏炎、夏雨晴姐弟倆就是跟他有一絲親戚關系。
兩瓶雪碧都交給了葉添龍,他泯著干涸的嘴角擠出人群。
來到楚河身邊:“老大,您兄弟神啦,高人也!”
“等小弟我的出租車公司開張的時候,能不能請他給我看看風水?。俊?br/>
“我一句話的事,看風水小兒科。”
耗子要招待楚河吃午飯,楚河摸出二肥給他的傳呼,說道:
“你自己吃吧,一會趁沒人的時候,跟葉添龍說一聲,讓他自己回家,我有事先走一步?!?br/>
原來他接到蔣石毅發(fā)來的信息,讓他到家里來吃飯。
大中午的請什么客呢?
耗子這號人跟蔣石毅不同,撒尿都尿不到一個壺里,也就是他心特大,不管黑貓白貓都能包容得下,換個人還真不行,根本處不到一起去。
所以也沒讓耗子開車送自己,他攔了一輛夏利,直奔蔣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