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開機發(fā)布會后,我和少澤的緋聞便鬧得滿城風雨,五花八門的報道層出不窮,添油加醋地數(shù)不勝數(shù)。這個還不是最麻煩的,最最麻煩,最最令人頭疼的是在我家門口還有《青澀男女續(xù)集》的片場蹲著一大幫狗仔隊,天天盼著挖出點什么獨家新聞來。我的經(jīng)濟公司見這樣對我不好,和楊導他們商量了下,先暫時不拍我的戲份,讓我避避風頭。楊導爽快地同意了。經(jīng)濟人見連我家門口也埋伏著不少狗仔隊,遂決定叫小言帶我回她老家避避風。
我也是被這些狗仔隊纏得頭疼,正想找個清靜的地方躲躲,便一口答應了,并催小言趕快去訂機票。小言也是被纏得怕了,立馬訂了機票,收拾收拾次日便起程了??墒蔷驮谂R上飛機的時候,我還接到了一通采訪電話。電話其實是一個朋友打來的,寒暄了幾句后,我才知道原來這家伙的女朋友是個娛記,他打來無非是想幫他女朋友完成這次采訪。電話交到他女友手中后,我是掛也不是,不掛也不是,只得應付地回答了她幾個問題。哪知那個小女孩在采訪最后突然問:“我聽說你們兩個在08年的時候又相遇了,怎么沒考慮過在一起嗎?”
“沒考慮過,做朋友挺好的呀!”我敷衍地回答。
“為什么不考慮呢?是不是因為那個時候你們身邊都已經(jīng)各有所愛了?”她犀利地問。
“這是你猜的吧?你這樣猜下去,問下去就沒底了。不好意思啊,我這邊要準備登機了,就到這里結(jié)束了,好嗎?”
“等等,靈姐。這個不是我猜的,我聽大奔說你剛進大學后不久,就交了男朋友,所以08年你們再相遇的時候,你是否就是因為你現(xiàn)任的男朋友而放棄了對元少澤的愛?”她提到的大奔,就是她的男朋友,我以前孤兒的好朋友。他在我出孤兒院后一年也被人領養(yǎng)出了來,巧的是我們居然就讀一個初中一個班,當時我因拍戲落下不少課,還是他每天給我送筆記來的,所以我同他的關系很不錯,我有男朋友的事,他自然也是一早便知了。
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再隱瞞,便說:“是,我是在大學的時候就談了個男朋友,這也很正常不是嗎?至于現(xiàn)在外面很多報刊、雜志都說我一直暗戀元少澤,到現(xiàn)在還在等他什么的,這些不過都是他們自己的猜測和想象,我從來沒有對任何一家媒體這樣說過。”
“靈姐,你覺得你們之間怎么就會傳出緋聞來了呢?這部戲當時演得那么好,難道確實沒有假戲真做?據(jù)您的養(yǎng)父駱老板說,你們兩人當初是一見鐘情,是真是假?開機發(fā)布會之前,我記得采訪楊導時,他也提到你們兩個當年在劇組相處的很不錯,互相都挺照顧的,是嗎?”
我的媽呀,問題一個接一個,像連珠炮似地發(fā)過來。你個有異性沒人性的大奔,就這么出賣我呀!我心中叫苦不迭,表面卻故作平靜地打起太極來:“楊導說的話確實不假,當時大家都很年輕,年輕人在一起自然比較談得來,出門在外大家都不容易,自然互相多照顧著點。除了元少澤外我和戲里面另外幾個同齡的演員也都很談得來啊,事實上,我們那個劇組就像個大家庭,大家彼此都很照顧嘛!至于駱老板在發(fā)布會上說的話,不過是在調(diào)侃我們,給新戲造造勢,順便也活躍活躍現(xiàn)場氣氛,僅此而已。至于你說的什么演的好是不是因為假戲真做,我覺得你這樣的猜想是不是有問題?難道所有演得好的演員都是在假戲真做嗎?”電話那頭一直沒再出聲,我開始暗自佩服自己的回答真是滴水不漏,“還有你問的為什么我們之間會傳出緋聞來,我覺得可能是大家都比較喜歡那個戲的關系,才會有很多的幻想。其實當時我們都只有十六歲,要說什么愛情,那真是談不上?!?br/>
也許是在我的話里抓不到什么關于我和元少澤好賣點,于是她話鋒一轉(zhuǎn),矛頭指向了駱老板,“那么靈姐您的意思是,駱老板在發(fā)布會上這么說,無非是為了炒作?”
呀,不愧是娛記,不抓到點好賣點,誓不罷休。唉,雖然駱老板就是這么想來著的,可是為了我們劇組的形象我也不能正面承認啊,于是我打哈哈地說道:“其實說來這次的事情的確是駱老板把大家引向了一個錯誤的方向,但是你真要說他帶著什么功利的目的去炒作新戲那也不盡然。也許他是出自和大家一樣的心態(tài),沉浸在了當年的劇情中沒有出來,所以估計他也是希望我能和元少澤走到一起的。這也是作為養(yǎng)父的他對我的關心吧,因為我早就和我的男朋友分手了,而大家也都知道,元少澤一直都是單身……”
那個娛記突然打斷了我的話,“他不是單身,據(jù)可靠消息,他08年的時候也已經(jīng)有女朋友了,而且到現(xiàn)在為止他們感情都還不錯!”
我的心頭一震,雖心里早就有猜到當年相遇之時他也已經(jīng)不再單身,但當時始終沒敢問出口,心中仍抱著一絲幻想。如今雖心有準備,但當真的親耳聽說他早就不再是單身時,還是略略地吃了一驚,“他也不是單身?”話一出口感覺不對,趕緊故作鎮(zhèn)定地說,“哦,他也不是單身了。那么更說明我們之間不可能有什么了呀,你說對嗎?好了,好了,我真的要登機咯,就這樣吧,謝謝你的采訪,再見?!蔽掖掖覓焐狭穗娫挕?br/>
“你們一定有什么!”小言在旁邊一臉凝重地看著我,“我跟了你這么久,你騙不了我的,你們一定有什么的,對嗎,靈姐?可以告訴我嗎?”
我拿起行李,微微一笑,“我們該登機了,走吧?!?br/>
小言也提起行李跟在我后面,“靈姐,你連我都不肯說嗎?你知道嗎?其實那部《青澀男女》是我們一代人的美好回憶,當時我在看的時候我也覺得你和元少澤很配?。∥乙舱嫘南M銈儍蓚€在一起呢!”
我苦笑一下,“人生不如意事十之*!”
“這是你心里一個永遠的痛嗎?”
我看看她,不知如何作答,只是低頭快步登機去了。可小言不依不饒,比那個娛記更過之而不及,最后架不住她老問我,我終于還是把以前的事告訴了她。
當年我們都還很小,對于感情之事只是懵懵懂懂的,我并不知道他是否對我是一見鐘情,但是當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的確是小鹿亂撞,心里莫名地涌起了一股甜蜜的酸楚。
當時他說他并不是來劇組報到的演員,所以我真怕以后再也見不到他,好在楊導把他留下了。那個時候我什么也不懂,也不知道這個算不算喜歡,反正總是想看著他,沒事總喜歡偷偷地瞄他。而他呢,不管是出于什么心態(tài),總之的確也是很照顧我的。這部戲是楊樂最后要求駱老板投資的,那個時候駱老板一心想拆伙,自然也沒有拿出太多的經(jīng)費來,所以當時劇組的條件還是挺艱苦的。尤其是盒飯,通常都是好幾頓見不到葷腥。那時我們組里大多數(shù)的演員都是十六、七歲的孩子,家長一看伙食這么差,自然是心疼自己的娃,常來探班送吃送喝。而我是個孤兒,雖說是老板的養(yǎng)女,可駱老板從沒真把我當女兒看,自然不會來管我,倒是少澤常把他爸媽送來的好吃的拿來與我分享。
隨著相處的日子漸長,我們之間的關系也越來越好了??墒?,后來有一段時間,我發(fā)現(xiàn)他有點疏遠我,常一個人躲在角落里不知道干什么,我便去找他問個明白。這才知道,原來他雖與我同齡,卻比我小六個月,屬于小月生,比我晚了一屆,現(xiàn)在正是他備戰(zhàn)中考的重要階段。原本他以為暑假里戲便能殺青,卻不想拍了這么久,如今別人都開學了,他怕自己功課跟不上,每天讓父母去學校要了筆記送來片場趁空閑之際好好補補。我一聽這話,心花怒放,以自己剛參加過中考,可以給他很多經(jīng)驗為由,成天膩著他。只是當時自己對為什么會心花怒放,為什么想成天膩著他,還沒有太多的認識??傆X得離他越近,越開心??墒菨u漸地,我開始意識到,自己已經(jīng)不可否認地喜歡上他了。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任憑我心里有千般不愿萬般不舍,殺青的一天還是如約而至。為了慶賀我們順利完工,同時也為了好好告別,我們這十幾個少男少女決定在大家散伙之前,一起去游樂場好好玩玩。
那天我早早地起床打扮了一番,背著個塞滿零食的大包包,敲開了元少澤的房門。敲了好一會兒,元少澤才僅穿了條寬松的睡褲,光著膀子,揉著惺忪睡眼跑來開門,看見是我,驚訝之色盡浮臉上。
還不等他開口,我便大叫:“呀,你怎么還沒起來啊,來不及了!”
“我們的戲不是都殺青了嗎?難得可以睡個懶覺,你干嘛起這么早???昨晚熬得那么晚,你不累??!”
我唬著臉說:“你個糊涂蛋啊,今天我們不是說好一起去游樂場的嗎?你怎么好像全忘記了呀!”
他張大嘴,瞪大眼,吃驚地看著我。
“還真忘了呀!”我氣呼呼地說。
“可是……”
“沒什么可是,趕快穿衣、刷牙、洗臉,再不然就來不及了。一會兒他們都該出發(fā)了!”我說著從衣柜里給他拿出衣服、褲子,“快穿?。 ?br/>
“你……你……你確定?”他拿著衣服遲疑地看著我。
“什么確不確定呀,你趕快??!”說著走向浴室。
“你進浴室干嘛呀?”
“給你放水,擠牙膏,你快穿吶!”
“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來吧?!?br/>
“別了,你再外面穿衣服吧,換好褲子后,叫我出來吧!”
不多一會兒,他走進來說:“好了?!毖劾镞€是帶著疑惑。
我總覺得今天他看我怪怪的,但到底怪在哪里自己也說不上來,于是不再多想,留他在招待所洗漱,自己跑出去給他買早餐了。待我回來時,他已經(jīng)提著我的包,背著他自己的包在招待所門口等我了。
“你這么快?。 蔽页粤艘惑@。
“呵呵,我不趕快下來,怕你一會兒到處去敲別人的房門,把大家都吵醒了!”他笑嘻嘻地說。
這回兒我倒是真的不解了,“什么意思啊?那些人還沒起來?不是說好了今天去游樂場的嗎?他們怎么都這樣啊?”
“小糊涂蛋啊,你才是個真糊涂蛋呢!我們約好的是明天!”他用手輕輕地推了下我的腦袋。
“啊呀,是明天嗎?”我恍然大悟,難怪我剛才去叫他的時候,他這么吃驚地看著我。
“哼!那你怎么不早說???”真是羞死人了,怎么把日子記錯了呀!原本我們的確約了今天,因為今天還有幾個老演員的最后一場戲,我們這幾個小的正好趁今天出去玩玩,也免得劇組一殺青,老演員一高興要拖我們一起去活動,到時候我們幾個小的可就不自在咯??墒呛髞砺牀顚дf,昨天我們幾個的殺青戲要拍到很晚,所以大家都決定推遲一天再去玩,我怎么把這事兒給忘了。
“現(xiàn)在說也不晚??!我們走吧!”少澤樂呵呵地說。
“走?去哪里?。坎皇敲魈靻??”
“既然都被你拖起來了,那我們兩個自己去游樂場玩啊,不好嗎?”他笑瞇瞇地看著我。
我張大嘴,羞紅了臉,結(jié)結(jié)巴巴地問:“你……你……你該不會以為我是故意記錯日子,把你拖起來,單獨陪我去玩的吧?”
少澤眨巴著眼,“我可沒這么說?!?br/>
“可是……可是……那……那”我又羞又急,話都說不來了。
“好了,好了,當我故意不告訴你,要你陪我單獨去玩的,成了吧?”少澤拉著我,“走吧,走吧!”
一路上,我的心砰砰直跳,又羞又喜又怕。不敢抬頭看少澤,也不敢同他說話。倒是他一直在哄我開心。
游樂場離我們的招待所很遠,公車要開很久,不知不覺地我竟在車上睡著了。醒來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自己的頭正靠在少澤的肩上。少澤也沉沉地睡著,我大膽地抬眼看他,他的側(cè)臉很好看。鼻梁很挺,眉峰濃密而有型,嘴唇圓潤飽滿。一抹陽光剛好照在他的雙唇上,泛出通透的亮澤,像似欲滴出水般地鮮嫩,看得我真想上去親一口。這是我第一次有親吻一個男生的沖動。
公車從一個坑上開過,車身震了一下,我怕把他震醒,醒來剛好看見我這樣呆呆地看他,會尷尬,于是便閉眼假裝未醒。他的頭動了一下,還果真把他震醒了。我心中正竊喜自己避免了一場尷尬,不想他抬臂將我輕輕摟進懷里,我的心一緊,砰砰直跳,感覺身體表層上的肉都在微微驚跳。他的下巴輕輕揚起,靠在了我的頭頂上親昵地摩擦著。我的心頭猛然一驚,一抬眼,剛好撞上了他愛昵的目光,臉倏地紅了,忙低下頭。卻不想在他的胸口前,聽見了他那顆狂亂的心砰砰直跳的聲音,原來他也在緊張呀!我偷偷地笑了。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