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周桓王繼位后，深感鄭莊公的專權(quán)霸道，已經(jīng)對周室江山構(gòu)成威脅。另外周桓王自小知道作為太子的父親不能貼身侍候祖父，其中原委就是鄭武公懷疑平王。所以父親的命運都是鄭國所為，父親積怨在胸抑郁而死的這筆賬當(dāng)然要記在鄭氏家族的身上。這個親歷國事的姬林早就仇視鄭氏家族了。繼位之后發(fā)現(xiàn)虢公是個人才，為人隨和、處事周正，不像鄭氏父子假公濟私、心懷鬼胎，處處都在鉆朝廷的空子。于是與周公黑肩商議撤鄭莊公的卿位由虢公擔(dān)任。周公黑肩提醒周桓王，鄭氏曾三世勤政于周王室，是不是要考慮一下手下留情。周桓王主意已定，便召見鄭莊公，直抒胸臆。

    這一來就得罪了鄭莊公，莊公悻悻然拂袖而去，嘴里說“臣久當(dāng)謝政，今天就此拜別。”出門卻說“姬林這孺子忘恩負義，不可輔佐?！?br/>
    從此再也不面圣納貢，并派祭足挑釁周王室。這個祭足巡視到周、鄭邊界。先是派人向邊邑部落首領(lǐng)溫地食邑大夫稍口信說：“今年鄭國又有災(zāi)情，糧食不夠吃，汝等可否借我糧食千石?！?br/>
    溫地食邑大夫見祭足要借糧知道祭足不懷好意，就回話說：“溫地屬于周王畿，沒有天子指令不可隨意借糧。如確實鄭國遇到災(zāi)荒，就請鄭國國君向周天子借糧，我一個地方官吏無權(quán)借予鄭國糧食，況且也無那么多糧食?！?br/>
    祭足見溫地大夫拒絕借糧，祭足便開始了自己的真正主張。這個季節(jié)正是二季麥?zhǔn)諘r候，糧食不就在眼下嗎？我為什么要與你商量，無非是來個先禮后兵而已。于是便命令大軍各備鐮刀，明火執(zhí)仗搶收溫地的正成熟的麥子。

    溫地食邑的大夫不曾想到祭足如此悍匪一般搶劫。想驅(qū)逐悍匪卻見鄭國三軍同時出動，一部分軍士收麥，一部分軍士保護，隨時準(zhǔn)備迎戰(zhàn)。溫地食邑大夫哪里見到這個陣勢啊，心想就憑自己溫地那幾個家丁怎么抵擋的了那強勢的鄭軍。只能眼睜睜看著祭足大軍收麥。收了周麥子，祭足并未甘心，又屯兵邊境三個多月，等待溫地的早稻成熟，就要下手搶收溫地早稻的時候。卻見周已出重兵來到溫地，予以保護。原來溫地食邑大夫早把鄭國大軍搶收麥子的事情報于周王室，周桓王十分惱火于是王室點兵力守。祭足見周王室陳兵邊境，知道想收早稻絕不像收麥那樣輕松了。祭足就讓大軍化妝成百姓潛伏于溫地，趁夜間搶收早稻。自己則親率大軍前往接應(yīng)。

    祭足的大軍搶了麥子又偷了早稻，讓溫地百姓叫苦不迭，上報于周桓王。這樣一來周桓王對鄭國徹底失去信心。每當(dāng)諸侯朝圣周桓王就歷數(shù)鄭國罪狀，雖然沒有揭竿而起與天下諸侯同仇敵愾對付鄭國，卻已經(jīng)表明了對鄭國的強烈不滿意向。

    州吁剛剛即位，就任石厚為相。石厚自幼從州吁，此刻正如魚得水。由于州吁弒君又弒國母，暴戾專權(quán)，所以衛(wèi)國人上下沉默不語，卻從心里不擁護他。只是滿朝大臣皆懼其暴虐，擔(dān)心全族安危不敢輕言。

    州吁心不托底，需要有戰(zhàn)績贏得百姓用戶，這也是他自幼喜歡帶兵打仗性格使然，在州吁看來要贏得周邊國家重視并真正能把他當(dāng)作國君，就要出一次風(fēng)頭，讓周邊國家相信自己的能力和權(quán)威，于是他找來石厚商議如何試量自己征伐他國的能力。

    石厚說：“鄭莊公曾以追剿其弟姬段后而犯衛(wèi)國，現(xiàn)在被周桓王辭去卿位，他對周桓王耿耿于懷，每每得罪，對鄭國下手正是時機，如果說主君欲討伐也只能討伐鄭國方能說出理由?！?br/>
    州吁說：“鄭國先滅鄶國、后又滅了東虢、胡國，正是強盛之時，再則鄭、齊兩國是友盟，討伐鄭國，讓衛(wèi)國面對兩個中原大國，怎么能取勝？”

    石厚說：“現(xiàn)在任何一個國家要攻打另一個國家都需要聯(lián)合多個國家一起參戰(zhàn)，不能依靠一國之力來討伐。況且鄭、齊兩國聯(lián)盟，一南一北，聯(lián)合夾擊對衛(wèi)國來說就是很危險的事了。要攻打鄭國就要造輿論說鄭莊公欺上罔下目無朝廷，殺弟囚母，作惡多端，讓其他國家明白討伐鄭國就是替天行道。將信息傳遞給齊國，這樣齊國就不會因我衛(wèi)國攻鄭而動兵?，F(xiàn)在與天子異姓之國以宋國為大，同姓之國中以魯國為尊，主公欲攻打鄭國必須派人說服兩個國家出兵這是其一，另外周天子與鄭莊公素有摩擦沖突，臨近陳、蔡兩國一定知曉，因為陳、蔡兩個國家一向順從孝敬周天子，說周王室與鄭國不和而討伐鄭國，兩國即會出兵，如能五國會師，怎么會征服不了鄭國?！?br/>
    州吁想了想說：“宋、魯是大國出兵會很難啊?！?br/>
    石厚說：“我聽說，魯國國君魯隱公比較弱而公子翚獨攬軍權(quán)，主公可拿出國寶來賄賂姬翚，如果姬翚想要出兵，魯隱公不會阻攔，魯國出兵并非難事。至于宋國可派一人游說即可?！?br/>
    石厚推薦了一個叫做寧翊的人去游說宋國，臨行前又當(dāng)面叮囑了一番。其余事宜皆有石厚料理。

    卻說這個寧翊，為人一臉忠像卻會搖唇鼓舌，會說會道，臨行石厚又教之如何把握宋殤公的致命問題，寧翊輝縣點頭。

    寧翊到了宋國開門見山地述說來意衛(wèi)、宋聯(lián)盟攻打鄭國。

    宋殤公迷惑不解，他想了想說：“鄭莊公雖然對周王不敬，也有些邊境上的挑釁事件發(fā)生，但宋鄭一向和好，多年睦鄰相安，我宋國怎么可以隨意去攻打它呢？”

    寧翊擺擺手說：“此話差異，鄭莊公無道，殺弟囚母，欺君犯上，他的侄子公孫滑逃到我衛(wèi)國他也不放過，發(fā)兵伐衛(wèi)好在先主機智，書信往之以求和解，蒙不白之辱?，F(xiàn)在鄭國當(dāng)是我宋、衛(wèi)之公敵?！?br/>
    宋殤公有些納悶兒，怎么鄭國就成了我宋國和你衛(wèi)國公敵了呢？“

    寧翊讓宋殤公退其左右，又探身近前與宋殤公低語道：“君候承襲于誰？是你的叔父宋穆公之位。按照諸侯承襲制度，宋穆公之位乃是穆公之子子馮來繼承。雖說穆公愛弟，行堯舜之德，但您知道子馮會怎么想？”

    這句話的確刺到了宋殤公的痛處。原來宋氏江山卻有一段難以啟齒的故事。

    公元前729年，宋宣公在位十九年，宣公病重，見兒子與夷尚年幼而弟弟正是年富力強足智多謀，就要讓位給弟弟公子子和，就對身邊的大臣們說：“父親去世兒子繼位，兄長去世弟弟繼位，這是天下通義的?，F(xiàn)在我兒尚小難能國事，而我弟弟子和卻是有才干可以理國事，所以我要讓位給弟弟子和?！?br/>
    子和再三推讓，宋宣公決心已定，子和只好接受君位。同年，宋宣公死后，公子子和繼位，是為宋穆公

    公元前720年，宋穆公在位九年，宋穆公病重，于是召見司馬孔父嘉。宋穆公對孔父嘉說：“先君宋宣公兄舍棄世子與夷而立我為君，我不敢忘記。我死后，一定要立與夷為君?！?br/>
    孔父嘉搖搖頭緩緩地說：“現(xiàn)在的宋國是您宋穆公的天下，君臣相親，雖然宋穆公讓君位于弟有風(fēng)范在先，但主公可以想象，現(xiàn)在的群臣更恭敬您這個國君，如有變故朝中重臣大都會支持立您長子子馮。現(xiàn)在看子馮為人和善、有掌管宋國的才能，若不立子馮也怕朝廷不能安定。”

    宋穆公說：“聽我的話吧，不要立子馮，當(dāng)初是宣公兄把位傳于寡人，而今寡人當(dāng)然要傳位給當(dāng)年的世子與夷。寡人之意已決，不可變動?！?br/>
    孔父嘉說：“如果主公想立與夷那只有現(xiàn)在就打發(fā)子馮去他國。不然繼位之爭就會讓朝廷難以招架?！?br/>
    于是宋穆公采納了孔父嘉的建議，撐著病弱的軀體召見親子子馮。

    見到子馮，宋穆公對子馮說：“現(xiàn)在我命令你立刻離開宋國去鄭國居住。不得有誤。你可以帶足你的生活所用，在那里頤養(yǎng)天年?！?br/>
    子馮知道父親要把君位傳給叔父，但見父親正是在重病之中，想在父親病危期間侍奉左右，所以依依不舍，再三懇求。卻被宋穆公嚴(yán)詞拒絕。子馮只好帶上家眷和大量的珠寶財產(chǎn)前往鄭國。宋國朝廷上下都明白其中宋穆公此舉的目的。宋穆公將拒絕子馮繼承大位了。即先君的禪讓變成了公族的更迭。

    這一年的八月初五日，宋穆公果然去世了，其原來的世子與夷在孔父嘉的扶持下順利繼位，是為宋殤公。

    這段歷史成為宋國朝廷上下難以揮去的記憶。

    兩人回憶了這段歷史后，寧翊又說：“君不知鄭國有為得到宋國而爭立公子子馮為國君的用意嗎？鄭武公時為了兼并胡國，鄭武公可以先將女兒嫁給胡國國君，而今子馮在手，鄭國怎么可以錯過這個機會呢？衛(wèi)國、宋國如不聯(lián)手伐鄭，等待強大的鄭國個個擊破，到那時候君主不僅要失去君位，恐怕項上首級也難以自保啊?！?br/>
    寧翊一席話說的宋殤公脖子上直冒涼風(fēng)，嚇出了一身冷汗。宋殤公仔細想想，如果真的是鄭國為立公子馮為侯，大兵壓境，還有自己的好果子吃嗎？思向想后，宋殤公還是決定派兵伐鄭了。寧翊與宋殤公說好出兵后，帶著勝利者的驕傲回了衛(wèi)國稟報石厚、州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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