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外面的天早已是陰沉沉的，像是太陽被布蒙上了一樣，外面像是下雨前的陰天，或者正要黑的徹底時候的樣子。出現(xiàn)在阿祥爺爺他們面前的是一大片沼澤之地，一溜青石板小路，穿沼澤而過，在沼澤對面的巖壁，哪里同樣有一個巖縫，盡管天色不好，但是那巖縫實在是太大了，他們離得很遠，但想不看見也很難。

    這沼澤之地把阿祥爺爺他們站立的地方包了個圓實，他們沒有別的地方可去，甚至想沿著兩側(cè)巖壁走都不行，哪里同樣是沼澤的地盤，緊緊地靠住了巖壁。

    金風朝兩邊用腳試了試，都是淤積很厚的泥沼，別說是人踩上去，就是扔塊石頭上去，也會很快陷落下去。

    誰都不敢相信，他們眼前的青石板會是唯一的出路，他們更懷疑這就是*裸的機關(guān)，就等人上去，然后在某個青石板下引發(fā)機關(guān)，然后人就跌倒泥沼里，陷下去，丟了小命。

    所有人都看著阿祥爺爺，阿祥爺爺則是看著自己的肩膀，他似乎忘記了所有的繩子都被江風他們帶去了，現(xiàn)在的他們似乎也沒有別的路可以走。

    但是阿祥爺爺似乎還是想到了辦法，他讓所有人把上身的衣服脫下來，然后準備一個個連接起來，做成一個簡單的繩索，他可不想這些人徒手踩在那青石板上，盡管它們看起來那么安詳，那么沉靜，不動也不叫的就立在那。阿祥爺爺?shù)膭幼骱芸?，幾個人的上身衣卦很快別扭成成了一段繩子，阿祥爺爺和金風試扯了一下，還算結(jié)實。

    一切準備妥當，當然最先做的還是休整，剛才一番激斗，這些人都累得虛脫了，身體口渴的要命，但更要命的是這些人身上帶的水都喝光了，這眼前的沼澤地里倒是有水，但明顯是不能喝，里面不僅小蟲子眾多，而且極為腐臭，都是淤泥和爛草的味道，一般人根本喝不下，就是聞一下都覺得難受。

    在他們的左側(cè)那里倒是遠遠地看到有片水域，想必是他們見過的那個蘆葦蕩延伸到這個地方，但是中間隔著大片的沼澤，他們還過不去，只能干巴巴地咽了咽口水。

    阿祥爺爺自然不想讓所有人一起踏上青石板小路，這些鋪在沼澤地里的青石小路大概有三四百米長，而且并非所有的青石板都裸露在外，有些地方的沼澤生的野草將它們悄悄的覆蓋了。金風自豪奮勇地要去前面探路，阿祥爺爺看了看周圍的這些人，也沒有拒絕，因為他實在找不出更好的人選了。

    阿祥爺爺把用上衣褂子連城的繩子系到了金風的腰上，幾個人的衣服全部連起來倒是有六七米，但是阿祥爺爺對于這樣的繩子并不敢報以全部的信心，終究不是一體的，而且很多地方不由自主地露出衣角來，顯得不倫不類的，但是現(xiàn)在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必須先過去這一關(guān)，剛才聽到的槍聲讓他們每個人都想知道他們的西北向哪里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他們可不想他們的先頭部隊江風他們出什么問題。

    等阿祥爺爺覺得差不多的時候，他又把一根松木棍塞到金風的手里，意思很簡單，以備無患。

    就這樣金風開始踏上青石板，往前探路了，右手是他的鋼叉，左手是那根兩米左右的松木棍，走得很小心。這些青石板都是長方形的，像是青石臺階，長一米左右，寬三十多公分，間隔四十多公分，從阿祥爺爺他們站立的地方到對邊，是一條很直的線，有三四百米。

    金風拿著鋼叉先是使勁往下按了按前面哪一個青石板，毫無反應(yīng)，看起來很結(jié)實，然后便踏了上去，見沒有任何的異樣，便跳起來使勁往下跺，也是沒什么變化，屹立不倒。連續(xù)六七個都是這樣的情況，金風原本很緊張的心一下子輕松了許多，阿祥爺爺則是扯著繩子的另一頭跟在后面，以防金風萬一不小心跌入了沼澤，他可以扯住。

    就這樣兩個人一前一后，一直往前探到了中間都沒有發(fā)生任何事，期間稍有些麻煩的是金風需要在前面用鋼叉把一些野草水草給從青石板上撥下去，這些野水草爬過的青石板，顯得有些濕滑，人走上去卻是不大穩(wěn)當。但是金風和阿祥爺爺都是有備而來，而且是非常小心，所以到?jīng)]出現(xiàn)什么意外，兩人一前一后，總是隔著那么三四個青石板，便順利的過來了。他們順利的過來了，但是阿祥爺爺并沒有松口氣，而是解下金風腰間的衣服繩子，又折了回去，他要安排其余的人過來。金風因為這次在前面探路，走得很謹慎小心，還要試探每一個青石板是否安全，所以顯得很累，阿祥爺爺便讓他留在原地休息一會，他去接其他人了。

    阿祥爺爺?shù)搅藢呴_始做了最安全的安排，高松在最前，后面依次是小胖、火風、小二黑、阿祥爺爺、阿飛、柳嘯、李隊長，阿祥爺爺把自己安排在了最中央，就是為了能應(yīng)對肯能突發(fā)的事情。阿祥爺爺還是不大放心，向他們又講了該注意的事項，尤其是萬一不小心掉了下去，一定不能亂動，要等著其他人來救，否則，越掙扎，越陷得快。

    一群人誰也不敢怠慢，聽得仔細，也做好了最充分的準備。然后，一群人開始過青石板了，高松在最前，他顯得很輕松，畢竟他覺得過這青石板要比被蛇追，穿巖縫輕松多了，后面的人除了阿祥爺爺還比較緊張外，其他人都還是比較放松的，畢竟阿祥爺爺他們已經(jīng)探過路了，一路平安。

    最開始，前后兩人之間只是隔著一個青石板前進，這是因為阿祥爺爺怕靠的太緊，一旦一個人出了問題，或許會連累了身子前后靠的比較近的人。但是慢慢地快走了二百多個青石板后，大概到了那片濕滑的地帶，盡管阿祥爺爺讓所有人都小心些，但是他身后的柳嘯和阿飛或許是走得急了些，還是把兩人中間本該留出的一個青石板給縮短成了兩個人前后緊隨了。阿祥爺爺因為走在他們前面，所以并沒有注意到這些，后面的李隊長倒是注意到了，但覺得也無大礙，畢竟一路走過來，也沒什么事。但是很多事就是這么巧合，本來挨得就比較近的他們兩，一下子雙雙腳下打滑，前面阿飛還好一個趔趄，但還是站穩(wěn)了，只是身子一下子移到了青石板的最右側(cè)，一米多長的青石板，他一下子站到了離最右邊也就十多公分的地方，柳嘯運氣則是沒那么好了，他也想在青石板上站住，但還是沒能，他也是往右側(cè)方向倒得，然后一下子就陷到了青石板右邊的泥沼中，哪里還有不少的積水，淤泥非常濕滑，從落下，到眾人反應(yīng)過來，他的身子已被淤泥侵沒到了膝蓋處。

    柳嘯跌下去的聲音驚動了所有的人，但是更讓他們震驚的不是這個，而是他們腳下的青石板似乎在微微地傾斜起來，而方向正是向右傾，這一點站在最右端的阿飛感覺最明顯。

    阿祥爺爺也感覺到了，只是他此刻先救人的想法讓他忘了該做最正確的事，他腳下的青石板也是在微微的動，或許是因為它和底下的淤泥粘合的比較緊，所以動的并不是很劇烈。阿祥爺爺手里拿著繩子便要踩上身后阿飛站的那個青石板，然后再把繩子扔給柳嘯，他雖然跌入沼澤里，可是離青石板不是太遠，也就半米多，手里的木棍這是還橫在他胸前，他雖然很緊張，但是還沒有慌亂，也沒有掙扎。

    讓人想不到的事，阿飛為了讓開阿祥爺爺過到他身后的青石板上，所以還是站在那塊青石板的最右邊，等阿祥爺爺過了去，他正要移回中間去，卻是沒了機會。因為阿祥爺爺一過去，也是踏到他身后的青石板最右側(cè)，這樣方便把繩子遞給柳嘯，但是至從阿祥爺爺往那青石板右側(cè)一站，整個青石板，包括其他人站立的、沒站立的，都開始劇烈的抖動了起來，那勢頭正是往右猛傾，結(jié)果阿飛、阿祥爺爺一塊都掉到沼澤去了，阿飛是背朝后，阿祥爺爺是身朝前。其他人傻傻地站著那，還不明白怎么回事的時候，那青石板慢慢地又安定了下來，等他們反應(yīng)過來，要跑過來救人的時候，被后面的李隊長給喝住了：

    “青石板的穩(wěn)定有問題，你們趕快過到對岸去，我來救他們，不要廢話！”

    前面的高松、小二黑他們從沒見過李隊長這么說話，也知道了情勢的確很緊急，他們雖然很想過去幫忙，但也可能會幫倒忙，所以這會保護好自己的安全，或許，就是對他們最好的幫助。幾個人還是按照原來的步伐，兩人之間隔一青石板向前走去，雖然很想回頭看看，但是還是被李隊長訓斥著趕緊往前去了。

    阿飛還好，整個后背跌入了泥沼中，雖然也覺得那泥水在不斷地侵蝕著自己的身體，淤泥也慢慢地涌了上來，似乎要把他吞沒，但是那速度很慢，他的身子動也沒動，只是腦袋看了看阿祥爺爺和柳嘯，阿祥爺爺是猛地一下子撲到了泥沼里，但是在接觸泥沼的時候，他本能的把身體張開了，所以并沒有像柳嘯一樣陷進去了，可他在那也不敢大動，只是把右手的繩子緩緩地移向了左邊，他想在用左手把繩子遞給柳嘯，因為柳嘯現(xiàn)在陷得越來越深了，已經(jīng)到了小腹處，幸好，有那松木棍橫在身前的泥里，要不然他怕是早就陷下去了。更糟糕的是，柳嘯陷下去的地方，還不時有泥水滲出來，他在的地方很有可能是個很早就有的陷泥坑，只是被淤泥野草覆蓋住了上面。

    最后面的李隊長，手里只有兩個火把，他剛才讓高松他們趕緊走，卻忘了讓他們把松木棍留下了，正想叫他們送回來時，卻見他們都跑的遠了，也便止住了聲。然后他便是把自己的褲子脫了下來，也不管雅不雅觀了，然后攥著一個褲腳，把另一個褲腳扔給了柳嘯，輕重緩急，李隊長自然知道。

    只是李隊長猜出了這青石板的穩(wěn)定有問題，但是當他站到青石板中央，給柳嘯扔褲腳，卻是怎么也夠不到，等他往右側(cè)稍靠了靠還是夠不著的時候，他決定冒險一次了，整個青石板一米多，中間靠右有五十多公分，這次李隊長一下子往右靠了四十多公分，褲腳一下子扔到了柳嘯手可以夠著的地方了，可是等李隊長再想往回扯得時候，不出所料的，那青石板又開始右傾了起來，或許是有了柳嘯和阿祥爺爺前兩次的經(jīng)歷，這一次這塊青石板抖動的很是厲害迅速，李隊長反應(yīng)不是不快，但是這塊青石板卻是異常的滑，李隊長一腳滑到了，然后一膝蓋便跪到了青石板上，疼的咬牙咧嘴，而當想用兩只手扯住青石板的兩側(cè)邊立住時，整個身子已經(jīng)后仰，重心不穩(wěn)，也滑到了泥沼中，只是他的運氣好些，手還能夠到青石板的最右側(cè)的邊角，不至于身子一下子就陷下去，就情況來看，李隊長要是跌倒柳嘯那個位置，以他現(xiàn)在雙腳垂直插入泥沼中得表現(xiàn)，他不出三五分鐘就陷的沒影了。幸好，他扯住了青石板的邊角，但是再想出手使勁拉扯柳嘯也不大可能了，因為他已經(jīng)試過了，想著借著青石板的力，把身子撐起再爬上去，但是下面的淤泥吸得死死的，他左晃右晃，愣是沒多大效果，而柳嘯那，情況更加不妙，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腹部了，再一會就是胸部了，他的臉色已經(jīng)變的紫紅了，顯示了他呼吸的困難。

    四個人都在那里不敢亂動了，他們的希望自然是從對面趕過來的金風和高松，當李隊長喘著粗氣，告訴他們不要太靠近青石板的右側(cè)的時候，他們也是走得很緊張很謹慎。

    高松把剩下所有的三個松木棍都拿了過來，全部扔到了柳嘯的身前，以加大他在淤泥里的支撐力，柳嘯的手移動的簡單，像是猛吸了一口氣，然后身子往前一竄，想按住扔過來的三個松木棍，但是下身的淤泥卻是故意不配合，反而又把他往下拽了拽。效果不是很好，金風索性把自己的鋼叉遞向了柳嘯，讓他一手抓緊，看機會他們往上拉。金風的鋼叉一米半多，再加上站在青石板的中央勉強可以讓柳嘯抓住，只是他在這比較濕滑的青石板上想發(fā)力也是不大容易，不過柳嘯握著著鋼叉的三個尖頭部分，開始止住了繼續(xù)下陷的趨勢，而要想救就他們?nèi)砍鰜恚€是需要阿祥爺爺身前的繩子。

    高松跟在金風后面，很想過來幫他一起拉動鋼叉把柳嘯給拉出來，但是被李隊長用眼神止住了，因為李隊長覺得這青石板問題太多了，如果正常的踩在它的中間范圍走，沒有任何問題，但一旦踩到邊上，這青石板就會抖動，誰也不敢保證這青石板是不是量身定做的，只允許一個人踩到上面去，要是兩個人一起踩上，會不會有更離奇的事發(fā)生。

    高松沒有再動，但是阿祥爺爺卻是在泥沼里動了起來，就像是青蛙貼著水面游泳一般，阿祥爺爺在泥面上游動了起來，兩只手不斷地由前往后扒，兩只腿有規(guī)律的往后蹬，最開始的幅度很小，但慢慢地動作開始快了起來，而且身子也開始慢慢地扭動了起來，泥水已經(jīng)弄臟了他的發(fā)須和臉頰，但是他還是在不停地游著。神奇的事情終于發(fā)生了，阿祥爺爺竟然在淤泥里游動了起來，盡管很慢，但是他的確是動了，阿祥爺爺動的方向是一個向右側(cè)的圓弧，看樣子他要從右側(cè)相對干燥一些的沼澤淤泥那轉(zhuǎn)過身，然后再回到青石板那。

    “壁虎游！真的有這種功夫！”李隊長不由得感嘆了一句，他似乎忘記了自己的處境，要不是還需要抓著青石板的邊角，他一定要給阿祥爺爺雙手鼓掌了。柳嘯、阿飛、金風、高松他們看得也是驚呆了。

    阿祥爺爺果真是身子游動著，劃了一個圓弧，然后轉(zhuǎn)過了身，等到了他游到了兩個青石板的中間處，把兩個胳膊都架到了青石板上的時候，才覺得他已經(jīng)快虛脫了，就是這么一段距離，他游了近十分鐘，其他人也看了十分鐘，像是一個人的表演，卻是那么的費力和痛苦。

    等金風把鋼叉讓高松拽住，自個到了阿祥爺爺那想幫他上來的時候，對面的火風也慢慢地過來了，懷里抱著一捆藤蔓，這是他們在對面的山壁上砍的。

    火風放下藤蔓，先是幫著金風把阿祥爺爺弄了上來，兩個人都不敢大意，一人站在一個青石板上，而且都是靠著中間，費了好大力氣，才把阿祥爺爺弄上來，這時的阿祥爺爺已經(jīng)是身前赤黑，還流著腐臭的泥水，但是兩個人也顧不得那么多了。讓阿祥爺爺先坐到青石板上休息，他們兩個又把藤蔓先扔給了李隊長，藤蔓很粗很結(jié)實，李隊長拽住，學著阿祥爺爺爺爺?shù)臉幼影焉仙硗氨M可能傾斜，然后任由金風和火風站在兩個青石板上拽他，他不時地向右向左扭動腰身，以擺脫淤泥的束縛，也很快出來了。接著是阿飛，他的處境相對還好，他本來想讓金風他們先把柳嘯拉出來，但是柳嘯卻以他更容易被就出去拒絕了，阿飛便再也不說什么了，等他上來的時候，柳嘯是真的有點危險了，只是當金風、高松把藤蔓扔到他身邊的時候，他拽住了，卻要求他們先不要把他給拽出來。

    “你瘋了，那里面好玩是嗎？”坐在一邊的李隊長有些憤怒了，這不是玩笑，這是玩命，還讓大家一起陪著玩。

    “李隊，當然不是。我只是覺得，我腳下有個東西光溜溜的，像是個碗什么的，可我的腳沒法把它夾出來，你們抓緊了，我在往底沉一下，那東西倒扣著，很難弄?！绷鴩[倒似乎忘了自己的處境，腳下的那個東西讓他確定，那絕不是普通的東西，一定是陶瓷類的，至于什么時候的，他現(xiàn)在還不能確定，必須得先弄出來。

    “臭小子，你真不要命了，什么破碗，有命重要嗎？”金風也是聽了很惱火，但是已經(jīng)晚了，他和高松一對眼，便想使勁把他往外拉，但是沒想到柳嘯竟自個往下松了一段藤蔓，他們倒差點被晃了一下，這讓高松也生氣了。

    柳嘯倒是一臉的不好意思，但隨后便是很得意的笑掛在了臉上，因為他已經(jīng)把那東西用腳在下面的泥里，更確切的說是從下面的泥水里給翻了了個，而且確定是一個碗，很光滑，他已經(jīng)用一只腳的腳趾頭給夾住了邊緣，想著一定把他弄上去。

    火風替下了高松，和金風開始拽動柳嘯，雖然柳嘯那陷得比較深，但是拽起來卻是容易了些，或許是哪里泥水多些吧，反而要比阿祥爺爺、李隊長他們直接陷到濕潤的泥沼中好拉些。柳嘯也是盡可能向前傾著身子，配合著他們的拉扯，隨著身子一點點出來，一股股黑泥水也是不斷地跟著冒出來，活像是個黑泥水泉一樣。期間，柳嘯還讓金風他們暫停了一下，自己卷曲著身子，騰出一只手，把腳下的那個東西慢慢地給拽了出來，果然像碗一樣，就是淤泥太多，看不清模樣，但是柳嘯卻是當作寶貝一樣，往前一扔，然后不忘把那根用衣服弄成的繩子也扯了回來，幾個松木棍也是弄了回來。

    等柳嘯上來之后，眼睛便沒離開過那個東西，他還想仔細看看，但是被李隊長又給訓斥了一頓，只好收起來，和眾人一起往對岸去了，而他剛出來的泥窩那，正不斷地冒出一股股黑水，散發(fā)著難聞的氣味。

    到了對面，小二黑和小胖早已生好了一堆火，而這邊的右側(cè)巖壁部分則是有一條小青石路通向了那大片的水域，自然，他們這群人都去了那邊開始清洗了起來，滿身的泥水，一身的怪味，誰都受不了。

    柳嘯還是把那個粘滿了淤泥的碗當寶貝似的捧在了手心，他覺得這東西絕不一般，果然，到了水邊，清洗一番之后，不僅是他，就是連阿祥爺爺、李隊長他們也是一番驚嘆，因為這原來被淤泥涂的黑乎乎的碗，竟是一個白瓷碗，簡直可以說是“白如雪，明如鏡，滑如脂，聲如磬”，絕不是現(xiàn)代人用的東西，再看外面的碗壁的案色，正是一副魚戲蓮水圖，蓮葉青翠欲滴，錦鯉婉轉(zhuǎn)期間，似活的一般。每個人都擠上來看了看，摸了摸，只能說說的確是好東西，只是上面沒有什么其它文字，提供不出具體年代的信息，李隊長猜測這極有可能是宋代郉窯出的白瓷，但至于是不是現(xiàn)在還很難判定。

    對于這次因禍得福的際遇，除了柳嘯、李隊長幾個人外還略感欣慰，而阿祥爺爺他們幾個則是愁上眉頭，沒想到區(qū)區(qū)一段小青石路就差點要了他們的小命，他們還不知道此后的路又會是什么樣子呢？阿祥爺爺開始有點后悔了，他想他不該受那狼煙和那小烏鴉似的小鳥的蠱惑，而是該帶大家從哪老槐樹下的洞里返回去，哪里或真的是如小胖、小二黑說的一樣，哪里就是出去的路口，或許是唯一的路口。但后悔多半無用，只會讓人意志消沉，他們必須想想該怎么走下一步了，從現(xiàn)在的形勢來看，真的是步步驚心，一不小心，就可能掛掉了。誰都不想死，如果起碼還有一絲生機。

    天還是那么的陰，只是這時候已經(jīng)是春末了，水不是很冷，只是微涼，所有人都進了水洗刷了一遍，還有綁成繩子的衣服也都重新解開，洗了，晾曬了起來，小二黑在這會穿的衣服是他爹江風的有點大，但一路過來，沒有臟，這回還是穿在身上，小胖也是，不需要清洗，他們也洗了洗澡，然后繼續(xù)找柴燒火，因為他們知道阿祥爺爺他們一會要烤火。

    說了也怪，阿祥爺爺他們路過來的地方，靠近水的多半是泥，只有老槐樹那有點沙灘，其它地方到少見了，但是就在他們洗澡的這個地方，卻也有那么連綿著百十米的小沙灘，一直延伸到水里四五米處，岸邊的水不是很深，頂多沒到腰部，下面的沙看的也比較模糊，主要還是一些草葉的雜質(zhì)比較多，混在了水里，只是讓他們驚喜的是，他們在用腳踏著這里的沙灘，尤其是沙灘和泥交界的地方，竟然踏著了了許多圓溜溜的東西，正是村里人在臥龍河和村西水壩里經(jīng)常在淤泥里經(jīng)?？梢悦降暮影觯瑐€頭都是和巴掌那么大，每個都半斤多重，被從腳下的泥里挖出來，還吐著泥水。

    現(xiàn)在的時候已是快過了正午，一番折騰，雖然今兒早上吃飯的時間比較晚，但是每個人還是都露出了吃掉他們的臉色。阿祥爺爺也是腳踩著好幾個，但是他沒把他們弄出來，因為他知道這些河蚌其實越大越不好吃，而且它們都是在泥里討生活，所以并不是很干凈，要處理它們，放在平時，需要放到盆里撒上鹽，再灌滿水，讓它們把殼里的臟東西給吐出來，最好是多來幾遍，然后，放鍋里大火煮，一大鍋水煮成一小鍋白湯，然后，再拿出來，把里面的肉給弄出來，切一切，再用切成條的火紅的辣椒，爆炒一頓，那才夠味，那肉炒出來很有韌性，嚼起來很有感覺。如果現(xiàn)在就拿去敲開殼烤一烤，怕是很難吃。

    同樣，金風他們也是一樣，把大河蚌挖了出來，在手里把玩了一下，然后，又像打水漂一樣，給扔到了遠處，他們并沒有打算真吃他們，倒是高松他們工作隊的幾個人沒見過這么大的河蚌，所以很不舍得扔下，直到大家都洗完了，要上岸了，他們才把挖出來的那些河蚌又扔回了水里，滿臉的不舍。

    阿祥爺爺洗的很快，他先上了岸，然后在岸邊的沙灘上用手挖了一個大坑，沙灘靠著水，很濕潤，越往下越濕，很快就挖到了水了，然后，阿祥爺爺又挖了一道小溝，通向了水里，由于挖的坑地勢稍高一些，所以里面涌出來的水，慢慢地順著溝，往下流了。最開始的水還是比較渾濁的，但慢慢的開始沉淀干凈了起來，等其他人都洗好的時候，里面的水都可以喝了。其是金風他們可沒那么講究，早在洗澡前，就找到塊稍干凈的地方，猛喝了一通，小肚子都是圓鼓鼓的。眾人又補充了些水，然后拿著各自的東西和衣服，走回了小二黑和小胖他們生火的地方，哪里的火堆被他們燒的很旺。

    靠近火旁，一群人開始了烤衣服，要是一直濕漉漉的穿在身上，很快就會感冒的，因為它們吸人身上的熱很快。他們一邊烤著衣服，一邊又商量起下一步該往哪去了，因為現(xiàn)在有了兩條路可以選擇。一條是穿過沼澤的那條青石板路直對的巖洞，另一條是他們剛才走過的細小的青石小路，貼著巖壁，在那片沙灘那還是沿著巖壁往他們的右側(cè)去了，看不到頭，想必通往的地方很遠。

    折騰了一個多小時，衣服、鞋子烤的差不多了，而下一步該往哪去也商議好了，他們還要繼續(xù)穿那巖洞，因為就在他們烤火的那一會，小二黑在哪個巖洞的壁左側(cè)壁，被幾株荊棘遮擋的地方，看到了他們村里人留下的“人”字記號，不過是倒了的“人”字，那也就意味曾經(jīng)有人從對面過來過，而且很安全，因為按照他們村里人的約定，有人通過，安全，則都是在右側(cè)壁留下“人”字，“人”的正倒則是代表著方向，若是“人”字旁再有一個“×”號，這就意味著通過，但遇到了麻煩，要注意，如果是只留下一個“×”號，那就代表著很危險，不要過去。

    阿祥爺爺也去看了那個留記號的地方，果然是小二黑說的那樣，這會那幾株荊棘早就沒了，本來小二黑就是打算把它們砍了作柴火用的。阿祥爺爺看了看那留下的記號，不是新刻下的，應(yīng)該是好長時間了，在他的記憶中，他們可不曾來過這里，難道是？阿祥爺爺心里咯噔一下，一下子想到了阿桑的父親清風和五年前的那支考古隊。

    阿祥爺爺他們幾個人把這當作了冥冥中的注定，如果曾有人安全過來的話，那么他們應(yīng)該就可以安全的出去，所以一群人想到了這里，情緒立馬好了許多。

    沒有吃任何的東西，只是灌飽了一肚子水，一群人又開始行動了，這一次阿祥爺爺為了防止意外，還讓金風、火風各砍了短十多米長得藤蔓，背在了肩上。沒有了繩子，在這種地方簡直是少了一個臂膀。自然火把也是又弄了幾個，然后，等收拾妥當，一群人在阿祥爺爺?shù)膸ьI(lǐng)下開始進了那巖洞。

    天還是陰沉沉的，像是在生氣。沒有了獵狗在身邊穿梭，阿祥爺爺覺得心里并不踏實，但是一群人不可能在這里坐以待斃，他們只能前進，但是著前進，是不是像三十年前那樣，所謂的前進，卻不過是在一塊地方兜圈子，他不敢肯定，但必須走一下才知道。

    巖洞很高，也足夠?qū)掗?，七八個人并排而走也沒什么問題，但是阿祥爺爺沒有托大，還是讓人一字長蛇陣，他在前，金風隨后，其他人依次排開，每個人手里都拿著一個火把，所以整個隊伍被火把映的還是比較光亮的。

    這個巖洞和過來的那個巖洞很不大一樣，主要在于這里的底部和巖壁都是一個樣，并沒有特意鋪上青石板，整個巖洞的頂部、兩側(cè)、底部都是很崎嶇不平，從一開始就是這樣。按照李隊長的說法，就是這個巖洞是石灰?guī)r類型，出現(xiàn)這個洞，很有可能是以前被流水侵蝕的，因為地下的流水吸蝕了空氣中的二氧化碳，所以變得具有微酸性，它們對石灰?guī)r有很大的侵蝕性，天長日久，很多松軟的石灰?guī)r便被流水穿透了，但是有些石灰?guī)r卻是異常的堅硬，或者，夾雜其它的石頭類型，那些流水無可奈何，只好往別處侵蝕了，也就是欺軟怕硬了，所以他們穿過的石灰?guī)r洞必定是很彎彎曲曲，而且地面濕滑，上方、兩側(cè)會有很多暴漏出的石頭棱角，所以大家一定要小心。李隊長還專門強調(diào)了，這樣的巖洞會有很多小動物，比如巖洞頂、壁上的蝙蝠、蜘蛛，縫隙里的蛇、蜈蚣、蚰蜒等等，都是看起來很小，但不大好惹得東西。而且按照李隊長的預(yù)測，在前方或許很有可能，他們會遇到地下河，沿著河水走，也許能走出這地方。

    阿祥爺爺幾個人雖然聽得不大懂，但是對于那些可能出現(xiàn)的危險卻是很明了的，因為這是他們從作為獵人的經(jīng)驗中總結(jié)出的。

    果然如李隊長所言，整個的巖洞很快就由原來的崎嶇不平，變?yōu)榱似哒郯藦?，不時地上上下下，而地上還真的是很濕滑，讓人一不小心就跌倒了，不過暫時還沒看到什么小動物，或許是他們的火把和走路聲把它們都嚇到巖洞深處或巖縫里去了，畢竟對于它們來說，這群人還是比較異類和強大的。

    越往里走，巖洞就變得越不規(guī)則起來了，巖洞開始變得很高了，阿祥爺爺猜測了一下至少得十幾米了，而兩側(cè)的巖壁這是時寬時窄，寬的時候十幾米，窄的時候，也就一米多，而且怪狀嶙峋的石頭比比皆是，他真的很擔心不知道那塊石頭會不安分守已，一下子跌落下來，他們可就完蛋了。

    又走了一會，便隱隱約約聽到了流水聲，在不遠的地方響起，這讓李隊長他們歡欣鼓舞起來。但是不好的事情也似乎要發(fā)生，先是走在最前面的阿祥爺爺發(fā)現(xiàn)了地上開始出現(xiàn)了大量的糞便，然后，還有很多遇到燈光亂爬的蟑螂，等他把火把往上一舉，要看看上面有什么的時候，上面已經(jīng)是有很雜亂的聲音近距離的傳來了。

    “快趴下，是蝙蝠！”李隊長顧得不得會不會驚擾那那些已經(jīng)很震動的蝙蝠了，他知道若是被那些東西連續(xù)的撞擊上，那鋒利的小爪子，可以輕易地要人半條命。

    李隊長話剛說完，黑壓壓的一群東西便貼著眾人的頭皮飛了過去，那聲勢如同黑色的龍卷風，帶動的風，把一群人的火把裹得和小蠟燭頭似的。整整五六分鐘，趴在蝙蝠糞便上的一群人覺得特別的難受，據(jù)后來李隊長估計，就那速度和飛出去的時間，至少得上萬只，幸好發(fā)現(xiàn)的早，要不直接撞上了，他們八成就慘了。

    原本洗好的衣服，一會就被弄的很臟，但是有驚無險，一群人還是過了這一關(guān)，繼續(xù)前進，遍地的蝙蝠糞便吸引了大量的蟑螂，越往里越多了起來，它們甚至不回避有人來的現(xiàn)實，還是在哪努力的挖坑埋糞球，自顧自樂的很。阿祥爺爺靠著巖壁，把火把往地上盡可能的低著，去驅(qū)趕那些不知道好歹的家伙。后面跟著的一群人多半是掩著鼻，再往前走，因為實在太難聞了，而且走起來也很費勁，一腳踩上去，便是粘了不少東西。幸好，這里通風還好，要不然他們多半會悶倒在里面了。

    大約二十多分鐘的時間他們才算走出了這蝙蝠之家，然后便看到了那潺潺的流水，水不是很大，但是卻給了他們出了個難題，因為這條流水正好和他們正走的這個巖洞垂直，換句話說，他們在這里又需要做出新選擇了，向水流的上方，還是下方，還是跨過水流直接向前。

    阿祥爺爺沒有立即做出決斷，而是在這個分叉路口開始仔細的觀察了起來，其他人自然也明白，是在尋找以前人留下的痕跡，那曾經(jīng)進入這個巖洞的人既然在出口處留下了記號，那么在這樣的叉口也很有可能留下。所以，一群人也忙活著找了起來，但是沒有看到任何的東西，就當他們一無所獲而有點喪氣的時候，實在不甘心，又深入對面巖洞十幾米處尋找痕跡的阿祥爺爺終于有了重大發(fā)現(xiàn)，但是這個發(fā)現(xiàn)卻讓所有人不寒而栗，三具白色的人體骨架正躺在地上。他們把火把放低靠近，才更加覺得恐怖，不僅僅是因為這些骨架，并不完整，那意味著他們生前可能遭受到重創(chuàng)，而從剩余骨架上留下的一道道痕跡來看，很有可能是遭到了什么猛物的抓扯，而且他們腿部的骨架與其他處還不同，暗黑色遍布小腿脛骨處，像極了中毒后的模樣。三處骨架，無一例外的都扭曲著身體，而地上還留有一些并不明顯的抓痕，顯然當時都是激烈的掙扎過。而無一例外的都是朝向他們來的方向，則很有可能證明他們正是從對面逃過來，但終究在這個地方丟下了性命。這一系列的跡象都向他們展示了這個洞口至少在曾經(jīng)蘊伏著濃重的殺機。

    只是讓阿祥爺爺、李隊長他們很疑惑的是，這三據(jù)具骨架旁，沒有任何的東西，甚至連破損的衣物殘留也沒有，這讓他們覺得很不可思議，但也想不出為什么。就當這些人要回頭再看看是沿著那流水往上走，還是往下走的時候，這巖洞的深處突然傳來了幾聲槍響，很微弱的聲音，但是在這樣一個除了呼吸聲和潺潺流水聲的地方，他們聽得很清楚。

    “有人，而且相距不遠？”大伙面面相覷，都是這么認為的。

    “走！管它里面有什么，都準備好家伙！”阿祥爺爺當機立斷，因為他想過了，不管那槍聲是誰，先找到人，或許就能找到出口。

    一群人開始繼續(xù)往前了，說來也怪，這邊的巖洞雖然也是很曲折，但是越往里會越發(fā)現(xiàn)，這里面的路好走了許多，很多地方的巖石棱棱角角全都沒有，像是被人故意給削磨去了一樣。而且這里面的地板雖然也是很潮濕，但卻不是很濕滑，一些蜈蚣、蚰蜒、甚至小蟾蜍、蛤蟆倒是見了不少，它們倒也識像，見人來了紛紛躲開。一群人前進的很順利，很快過了十幾分鐘便看到了出洞口，一群人都稍稍興奮了起來，只是這十幾分鐘里，他們再也沒有聽到什么槍聲，還是稍稍有些遺憾。

    洞口，并不是很寬，也就一米半左右，只是讓他們又驚了一跳的是，在這洞口處有著好幾具骨架，阿祥爺爺看了看，有一個是人的，還有至少三只像狗一樣的骨架，上面都布滿了灰塵，想必是也很久了，再看看哪像狗的骨架，阿祥爺爺便斷定這肯定不是狗，而是狼的骨架，因為那頭顱上的獠牙太過顯眼。

    這里一定發(fā)生過激斗，或許是，一群狼發(fā)現(xiàn)了進入到這里的人，然后一直追到這，在這兒，那群人依靠著這狹窄的洞口抵抗了一下，但還是失敗了，斷后的這個人還是沒能抵擋住它們的進攻，盡管也干掉了三只狼，而逃跑的那些人，最后也有三個被追上了，結(jié)果也是掛掉了，最后只留下了一堆骨架。阿祥爺爺這么推測著，而且想著，可能出了這洞口，或許就是天狼谷狼群的勢力范圍了，他們像是一塊肥肉自己送上了人家的門。

    沒有多余的停留和猶豫，一群人在阿祥爺爺?shù)膸ьI(lǐng)下陸續(xù)出了山洞，外面已然陰著天，像是要下雨一般，這不由自主地給他們籠上了一層低沉的氣氛。

    火把還沒有熄滅，因為也沒有必要熄滅，至他們走出了山洞，便覺得自個都是從一片黑色的黑暗中走入了一片白色的朦朧中，和二爺他們一樣，他們也進入了大片的濃霧中，只是因為他們在濃霧的邊緣，所以彼此間看的還清晰，周遭四五米的地方也勉強看得清。

    阿祥爺爺他們準備的藤蔓終于發(fā)揮了用處，所有人被分成了兩組，阿祥爺爺、火風、阿飛、小二黑一組，金風、柳嘯、高松、李隊長、小胖一組，阿祥爺爺這一組在前，金風這一組在后，每個人都抓緊藤條，千萬不能走失。

    前面的路，其實沒有什么可以選擇的，如果不想退回去，他們就只有這么一個選擇，出了洞，便是一條青石路，這條青石路向前延伸不到十幾米，便開始不斷往上升高，只是最開始坡度很緩，這其實是像是兩個山壁夾縫中得一條路，這條路蜿蜒著從這邊的山底上了那邊的山頂。這在走之前，阿祥爺爺早就探過了，他可不想再出什么岔子。

    這條青石小路，在濃霧的籠罩之下，顯然還是很濕滑，而且長度也就一米多點，寬二十多公分，間隔三四十公分，尤其是在到了對面的山腳下的時候，這條小路像是在巖縫里開出來的一樣，走著“之”字型，不時地有荊棘、藤蔓橫在了路中間，加上青石面很滑，所以阿祥爺爺他們走得很慢。

    拜濃霧所賜，向上、向下，向左、向右，視野范圍在火把的輝映下都不過三四米，上面多高，他們現(xiàn)在還不知道，但是據(jù)李隊長推測，這邊的山峰相對高度都不會超過二三百米，或許這條青石路如果通到了山頂，大概會有一二百米，只要上得了山頂，再往下看，沒準就會看清整個谷地的形勢，也能找到出去的路了，要不然，老在這里面穿洞，會很容易繞圈子，被困死的。

    所有人都貼著靠近巖壁的這側(cè)往上走，這樣的路別說是被濃霧侵潤的很濕滑，就是平日里，大好的晴天上去也不大容易，這對于山里人來說就是這樣的，不怕路長，就怕路陡，那樣很費力氣。果然，才走了七八十米，大家就覺得像是走了四五百米，有的人已經(jīng)開始喘粗氣了，其實這七八十米，一折合垂直的高度，甚至不到二十來米。

    一群人舉著火把，活像是游弋在巖壁上的一條小火蛇，在朦朦朧朧的霧氣里穿梭，顯得很鬼魅。

    阿祥爺爺和李隊長他們也是不大明白這里為什么會突然生出這么大的霧氣，而且似乎把他們整個要爬的這座山峰給籠罩了似的，而且霧氣如此濃厚，讓人從中走一會就要抹去額發(fā)上霧水，還覺得有點憋喘，真是不了思議。但是不可思議終歸不可思議，他們還需要繼續(xù)往上上，而上面的路似乎開始給他們出起了難題，小青石路上的青石板沒有了，只剩下開出來的光禿禿的小山路，而這些小山路看起來并沒有經(jīng)過好好雕作似的，很多地方還為了避開堅硬的石頭，故意或上或下變得幅度大了些，換句話說，這小路不是一直向上升的趨勢了，而是或者下降很大一段，或者再緩升長長的一段。經(jīng)常會出現(xiàn)，明明費了九牛二虎的力氣才上去了七八米，可是在另一個地方卻是一下子便下來十幾米，一群人感覺像是被人戲耍了一般，就在這回復(fù)往返中體味著行路難和精力的慢慢耗盡。

    阿祥爺爺、李隊長，不斷地給大伙鼓勁，李隊長甚至還把當年老紅軍長征兩萬五的事搬了出來，只是疲勞還是不斷地襲來，一群人中原本才剛剛康復(fù)的柳嘯、阿飛他們已經(jīng)漸漸不支了，阿祥爺爺一看沒有辦法，只好下令停下來休息一番。阿祥爺爺?shù)脑捯怀?，一群人便是啪啪地都靠著巖壁坐下來，也不管下面擱的厲害。

    如果有可能誰也不想再走這樣的路了，看不到頭，也看不到尾，也不知道自個要在這路上走多長時間，而且這濃霧的確讓人很不舒服，不僅僅是讓人呼吸不暢，更重要的是一種感覺上的壓迫感，它的存在，讓他們所有人失去了對周邊事物的全面感覺，這對于任何一個希望利用外在之物定位自己的人來說都是很無法忍受的。

    阿祥爺爺為了保存必要的光源，讓他們滅掉了四個，它不知道這上去的路還有多長，但是他知道這火把和藤蔓繩子是任何時候都不可少的。阿祥爺爺也自然知道，士氣對于它們來說是多么的重要，自然他的鼓舞之詞，不是什么多偉大的東西，而是他們必須活著出去，回到家人身邊，回到朋友身邊，如果可能，還要把走丟的那些同伴也給救出來。阿祥爺爺?shù)脑捄芷綄崳菂s讓這個小小的隊伍慢慢地恢復(fù)了士氣。

    正如阿祥爺爺說的那樣，他們現(xiàn)在的處境很艱難，但他們還活著，這就是最好的現(xiàn)實。他們可以走出去，因為他們還沒有死，死之前，他們都有機會出去。

    二十多分鐘的休整，一群人繼續(xù)上路，還是那樣的漫長和艱難。金風替換了阿祥爺爺在前面，揮舞著砍刀在將擋在路上的荊棘、藤蔓砍掉，為后面的人開路。

    霧還是那樣的濃厚，一群人正走著，或者更確切地說再爬著，山頂似乎就在眼前，但似乎有好遠。只是他們每個人沉重的腳步聲里，卻也蘊育著不屈服的力量。

    前進，活著出去，救出同伴，就在他們的腦海里不斷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