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站里埋伏的蠱師估計得有五十人,留下一半堵在西家兄妹所在的車廂出口,其余二十來人都上了車。
他們不是一股腦上了同一節(jié)車廂,直接來到西家兄妹所在的這節(jié)車廂的只有七個人。
這七個人有男有女,打扮都很普通尋常,上來只是故作隨意地掃過,目光在西家兄妹身上也沒多停留。
然后他們有的直接找地方坐,有的找地方放行李,一切表現都如平常旅客。
但接著他們都聽見西家兄妹前后叫了聲“師父”,于是不由得怔了怔,忍不住偷偷多看幾眼那個被西家兄妹叫師父的,站在過道里的青年。
之后他們就都看到了青年頭上蹲著的小猴子,接著冷汗就出來了。
他們只是來抓西鋒、西溪兩兄妹的,可沒聽說過他們有什么師父,而且還是個煉出了完整猴蠱的高階蠱師。
此時車廂里還有不少真正的普通乘客,空位只有五個。
其中有三個空位在周軌附近,另外兩個分別在前排和末尾,于是七人中的兩個坐下了,剩余的五個人裝作沒找到空位,很不自然地或站或靠,根本不敢靠近周軌。
林爺的空城計居然真的奏效了,周軌有點哭笑不得。他還真沒想過,有一天自己只是在這兒站著,他身邊的三個空座就沒人敢來坐。
西家兄妹顯然也發(fā)現這個現象了,原本緊繃的臉孔變得輕松了不少,看向周軌的眼神里充滿了感激。
周軌對兄妹兩個的眼神回以一笑,讓他們安心。
不過笑過之后周軌就不由緊張了起來,因為他看見七人中的一個中年男人掏出了手機,飛快地發(fā)了消息出去。
接著那些等候在站臺上,準備圍堵西家兄妹的那一半人紛紛掏出手機看了,然后開始從兜里掏出車票,準備上車。
看來他們是發(fā)現車上有個不好對付的人,并且確定西家兄妹不會下車了,所以打算把部人力都調到車上來。
這個情況只有周軌知道,也沒法跟林安石直接商量。
他有點糾結,因為按照林安石的計劃,另外一半人應該是被丟在站臺上的。如果他們都上車,那么就算車上他們不敢行動,到站之后也會壓力倍增。
周軌敲了敲額頭,想主意。
等到車門邊有腳步響動,周軌還真想出個主意。
“這站要上車的人好像有點多啊,不如我們在這兒下吧,之后轉乘快客,舒適點兒?!?br/>
周軌說完,西家兄妹表情就凝重了,彼此對視了一眼,立刻就彎腰收拾東西,準備下車。
關麒麟已經沒在玩游戲,也聽出周軌話里的意思,只是還不太確定,就抬頭看著周軌問“真下?”
“下吧下吧。”
周軌說完去拖自己的行李箱,不過故意把動作拖得很慢。
看到這個情況,七人中負責往外發(fā)消息的中年男人臉色就一僵,趕緊又拿出手機發(fā)了消息出去。
幾秒鐘后,那些原本準備檢票上車的人都看著手機一愣,然后又一股腦地下了車。
門口邊傳來乘務員有些不快的聲音“馬上列車就要開動了,你們到底上不上車?”
“我東西落在車站了……”
“我票丟了……”
“我肚子疼……”
外面?zhèn)鱽砀鞣N蹩腳的解釋聲,聽得周軌想笑。
這時包括西家兄妹在內,一行七人都已經收拾好東西站起來。
“林爺,您輩分最高,您走前面,我走最后?!敝苘壭χ才诺?。
林安石打了個哈切,又伸了個懶腰,懶洋洋地說“行吧。”說完往車門邊走去。
林安石之后就是安舟和西家兄妹,再是關麒麟和小江,周軌走在最后。
隨著他們的動作,車廂內另外七人也跟著動起來。
不過就在林安石即將下車時,周軌忽又高聲喊道“算了,還是坐這趟車吧,上上下下的也麻煩。”
“那也行吧?!绷譅斠矝]抱怨,很配合地轉過了身。
周軌往回走,看見那個負責發(fā)消息的中年男人臉色有點發(fā)綠,但還是皺著眉,又趕緊發(fā)消息。
于是外面的二十來人又紛紛拿出票,準備上車。
“我想了想,還是下車吧?!敝苘壘拖裢嫔习a了,又一次改主意。
“行的吧,聽你的?!绷职彩坪蹩闯鲋苘壴谕媸裁从螒?,眼里有點笑意。
周軌走在最后,看見那個中年男人臉色已經發(fā)黑了。
“對了,我怕買不著票啊,要不還是老實坐著吧?!敝苘壍谌胃闹饕狻?br/>
中年男人的臉色已經成紅綠燈,手機攥在手里攥得吱吱響。
之后周軌又反復改口了幾次,中年男人頭都大了。
不過他還是發(fā)現,不管周軌怎么改口,他們始終沒有真的下過車。于是他發(fā)了最后一條消息按原計劃。
于是一切回歸原點,一半人在車上跟蹤,一半人在車下圍堵。
最后在列車車門即將關閉時,站在最前面的林安石忽然對周軌打了個暗示。他把頭朝門外偏了偏,意思是下車。然后悄無聲息的,他們七個就快速下了車。
中年男人沒料到最后他們來這一手,也來不及發(fā)消息了,趕緊跟著要沖下來。
不過他沖到車門邊就愣住了,因為他看見周軌站在門外,就像一堵墻壁一樣堵在那兒。
“你也要下來嗎?”周軌淡淡笑著說,邊抽出一根煙叼在嘴上。
這個中年男人的蠱毒跟別人都不一樣,他的蠱藏在腿上,是兩股彎彎曲曲的紅色,螺旋一樣纏在他兩條小腿上。
周軌朝他小腿看了一眼,別有深意地說“你要下來也沒問題,不過先掂量一下你兩條腿夠不夠用?!?br/>
這話一語雙關,雖然周軌是笑著說的,但是意圖再明顯不過了。
中年男人不想認慫,一條腿微微提起,像是打算下車。
但是周軌就站在門口,離得太近了。只要他下車,就會跟周軌面對面撞上。他摸不清周軌的來歷,但是周軌頭上的端坐的那只完整的猴蠱給他的壓力太大了。
無形蠱毒得要接觸之后才能發(fā)揮作用,但是有形蠱物卻是可以跨距離攻擊的。
雙方對峙著,周軌笑意盈盈,一點退讓的意思都沒有,而中年男人臉色緊繃,微微提起的腿就僵在那兒。
“列車馬上就要開了,你是上還是下啊?”乘務員已經被剛才幾波人上上下下搞得不耐煩,皺著眉大聲問杵在門口的中年男人。
最后在周軌微笑的注視中,中年男人退后,慢慢退回了車廂里,然后咔哧一聲,車門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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