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都郊外,南大寺,大雄寶殿。
巨大的黃金佛像華麗莊嚴(yán),數(shù)百根燃燒的蠟燭,映的寶殿如同白晝,安帝李隼正跪在佛像面前,雙手合十,模樣無比虔誠。
他把調(diào)回來的沙中部軍隊,就駐扎在了南大寺,還他特意挑了今夜……出宮禮佛。
焚香,祈禱,拜了又拜。
揉了揉有些發(fā)僵的雙腿,安帝站了起來。
“都出去?!?br/>
安帝看著左右侍奉的內(nèi)監(jiān)侍衛(wèi),還有南大寺的住持:“把門關(guān)上。”
關(guān)門的聲音響起,對著佛像安帝又跪了下來,這一次,他的身邊多了一個人。
來人站著,濃重的血腥味兒,和佛香混在一起,讓人聞起來,有一種難以形容的反胃感。
“結(jié)束了?”
“失手了?!?br/>
“什么?。俊?br/>
“你給的情報里沒說,他會出現(xiàn)在長慶侯府?!?br/>
黑袍中沙啞的聲音響起。
“他?那個道士?”
“對。”
似乎并不能習(xí)慣佛堂里的燭火,黑影后退幾步融入陰影處的黑暗:“你讓我殺的那個小姑娘,從初國公府離開之后,去了長慶侯府,我想進(jìn)去殺她,那個……道士就出現(xiàn)了。”
“那是因為朕培養(yǎng)的大內(nèi)高手,都被你殺干凈了,這才沒有人盯著那個道士?!?br/>
陰影處沒有聲音傳來。
“這是你第一次失手,如果再失手,朕覺得~我們就應(yīng)該重新談?wù)劊献鞯臈l件了?!?br/>
“你敢!”
陰影處傳來一陣陰風(fēng),佛堂里點燃的火燭搖曳著,瞬間熄滅了大半,冰冷的聲音,彷如九幽傳來寒入骨髓。
“你可別忘了!李隼!我不殺你!不是因為我不想殺你!”
——————
安都,四夷館。
楊盈打了個哈欠,在杜長使急切的眼神中,把放在桌上的帽子,拿起,扣在腦袋上。
原因無他。
一大早,安國的初國公,就親自來到了四夷館。
這些天為了營救梧帝,楊盈已經(jīng)拜訪太多了安國官員,大部分都是虛與委蛇一番,還有的直接閉門不見。
初國公位高權(quán)重,又是親自前來,這讓杜長使驚喜萬分。
“國公,久等了,不知國公前來,有失遠(yuǎn)迎,還請國公恕罪。”
帶著杜長使和寧遠(yuǎn)舟,邁進(jìn)四夷館的正廳,楊盈的目光,落在站在大廳中央的男人身上。
男人身邊有座位,桌上有茶,可他還是站著,沒有動一下茶杯的意思。
“請兩位出去,本公有事,要和禮王殿下詳談?!?br/>
目光掃過寧遠(yuǎn)舟與杜長使,初國公盯著面前比他矮上了不少的楊盈。
“這……”
寧遠(yuǎn)舟與杜長使對視一眼,有些猶豫。
“好。”
楊盈點點頭,看向身后的兩人:“杜大人,寧大人,你們先出去,孤相信,國公既然前來,就不是來傷害孤的?!?br/>
“是?!?br/>
砰~
幾乎察覺不到的關(guān)門聲響起。
“國公請坐,有話我們可以慢慢說。”
楊盈示意初國公坐下。
“本公可以助你們迎回梧帝。”
初國公第一句話,就讓楊盈精神一震:“沙西部的官員,在安國朝堂之中,占了兩成,如果有需要,本公可以讓他們聯(lián)名上書,讓陛下盡快換囚?!?br/>
“國公要什么?”
深呼一口氣,楊盈強(qiáng)迫自己冷靜下來。
“本公聽聞~禮王殿下有個師傅,本公有些事,希望他能幫忙?!?br/>
“國公的條件,請恕孤不能同意。”
毫不猶豫,楊盈拒絕了初國公的請求。
“禮王殿下,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本王清楚的很,國公要師傅幫忙之事,想必兇險異常,本王自拜師以來,師傅一直寵我護(hù)我,本王絕不能因為一己私欲,讓師傅身陷險境?!?br/>
女孩兒目光堅定。
“禮王殿下……”
“國公不要再說了。”
楊盈直接打斷了初國公,接下來還要勸說的話:“換囚之事雖然艱難,但事在人為,本王已經(jīng)上書安帝,無論成功與否,近日可能都會有結(jié)果,本王會自己努力?!?br/>
“貧道同意。”
在初國公嘆息之際,一道突兀的聲音,插入了兩人的對話。
身穿青色道袍的靜亭,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兩人身邊,臉上帶著一絲笑容。
“師傅~”
看到靜亭腿上纏繞的細(xì)布,楊盈滿臉擔(dān)憂,下意識的就想上前查看,又因為自己的身份,定在了原地。
“在下初國公,拜謝道長,昨夜對小女的救命之恩?!?br/>
看到靜亭,初國公上前兩步,直接拜了下去。
“不必了?!?br/>
靜亭抬手一股柔和的內(nèi)力透體而出,扶起初國公。
“那……本公的條件,道長是同意了?”
“是?!?br/>
“師傅~”
楊盈皺著眉頭,急切的又喊了一聲靜亭。
“放心。”
靜亭給了楊盈一個安心的眼神。
“既如此~還請道長移步初國公府?!?br/>
“不必了,貧道就在四夷館,你有危險便直接鳴嘀,貧道馬上趕過去。”
靜亭看著面前的初國公:“宮里那位你不必在意,其他的事,貧道也幫不了你。”
“這就夠了,本公回去,就著手準(zhǔn)備換囚之事,道長,殿下,本公告辭?!?br/>
又對著靜亭鞠了一躬,初國公轉(zhuǎn)身離開。
“師傅~”
初國公剛離開,楊盈就不顧外面走進(jìn)的寧遠(yuǎn)舟和杜長使,撲到了靜亭身邊,檢查著道士左腿上的傷口。
“小傷很淺,沒事~”
靜亭拍了拍楊盈的后背,示意女孩兒還有人看著呢。
“唔~”
楊盈小臉一紅,又回到座位上坐好,擺出一副禮王殿下的姿態(tài)。
“好了,這初國公來到底怎么回事?”
寧遠(yuǎn)舟看著楊盈正經(jīng)的樣子,忍不住一笑。
“初國公答應(yīng)幫我們上書安帝,營救皇兄了。”
楊盈看著面前的兩人。
“太好了。”
杜長使一拍大腿:“這下圣上有救了!”
“付出了什么?”
寧遠(yuǎn)舟注意到了房間里的靜亭,皺著眉頭看向道士。
“沒什么,只是保護(hù)他一段時間而已?!?br/>
道士平淡一笑。
“宮里那個高手,昨天讓你受傷了?!?br/>
“下次不會。”
“……”
寧遠(yuǎn)舟想說些感謝的話,看著道人的笑臉,如如鯁在喉。
“如果沒別的事,貧道得再去睡一會兒,昨天睡得太晚,讓人一大早的沒有精神?!?br/>
伸了個懶腰,靜亭向著門外走去,道士接下來的話,讓寧遠(yuǎn)舟汗毛倒豎:“晚上說不定要殺一個皇子,得好好休息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