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
顧子墨紅著眼睛歇斯底里道。
他已經(jīng)忘了小瑜還在他的懷里,這一聲嘶吼,小瑜徹底被嚇得醒了過來,小瑜委屈巴巴的看著顧子墨癟嘴嗚咽。
顧子墨的滿腦子里,一片混亂。
“你在撒謊!你在故意挑撥我和殿下的關系!”
“我有沒有挑撥你們的關系,你不妨去問問四爺,看他能給你什么答案!顧子墨,你現(xiàn)在是年輕,但,以你的體質(zhì),最多在過十年,你便無法再為四爺提供精血來為他煉藥了,你覺得那個時候,沒有了利用價值的你,還有機會可以留在他身邊嗎?言盡于此,你好自為之吧!我也不是對誰都這么寬容,只所以容你在四爺身邊,不過是覺得……你很可憐罷了!”
鄭靜瑤說罷,不在多看一眼顧子墨,邁著高傲的步子便離開了。
“哥哥……嗚嗚……哥哥……”
小瑜見顧子墨快哭出來了,抬起小手想為顧子墨擦眼淚,卻什么也沒擦到,顧子墨的眼睛里居然是一片干涸的。
“對不起,我……需要一個人,冷靜一下?!?br/>
將小瑜放在了一張椅子上,顧子墨頭也不回的朝著后山的方向去了。
那里更清靜,沒人會打擾他。
耳邊的風聲呼呼作響。
他卻好像感受不到一絲寒冷。
難道,一無所有的自己可以破例留在他身邊……
難怪,他會那么迫切的想要和他做那些事……
難怪,他從來不說他喜歡自己……
難怪,他聽到自己喜歡他會是那樣的反應……
難怪……他不愿意自己就那么從他身邊逃走了。
原來是把自己當成了藥人嗎?
對于藥人這種事,顧子墨算是有所耳聞的。
藥人能給煉藥在一定的途徑上事半功倍。
而,尋找一個合適的藥人,猶如大海撈針。
而自己,能被高長恭選中,終究是不幸的吧。
若不是被他選中,在客棧里,他已經(jīng)和高孝琳在一起了。
也不會有這么多插曲,更不會淪陷在高長恭的溫柔陷阱里,還賭上了絕后的代價。
可他終究什么都沒得到,卻失去了一切。
高長恭,為何要對我如此殘忍。
因為被你選中成了藥人,就沒有資格得到你的愛嗎?
因為愛上了你,就注定了讓我只能卑微的任你踐踏嗎?
……
高長恭黑著臉走到顧子墨方才歇息的地方時候,除了在椅子里快要掉下來的小瑜,并沒看到顧子墨的身影。
他的臉色倏地掃過人群,東鳴嚇得大氣也不敢喘一下,“殿下,孩子還在這里,說明顧大人他可能只是去方便了,應該沒走遠……”
“……”東鳴的話,并沒讓高長恭有所放松,反而讓他緊蹙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不對!
若是沒發(fā)生什么事,就算是內(nèi)急,他也不會把小瑜獨自留下。
而現(xiàn)在,他連小瑜也丟下了,只有一個可能。
他一定是受了某種刺激!
高長恭的眼睛掃向了人群,在鄭靜瑤身上落定后,冷冷的對東鳴吩咐道:“把孩子抱回去。”
“諾。”
東鳴剛抱起孩子,抬起頭來,卻已經(jīng)不見了高長恭的身影。
鄭靜瑤正在對下人交待什么,手腕一疼,反應過來時,人已經(jīng)被高長恭拽到了了一個屋子里。
屋子里一片昏暗,鄭靜瑤卻只覺得心跳加速。
每次和他單獨相處,鄭靜瑤都會很緊張,好像情竇初開時的樣子。
“四爺……”
高長恭狠狠地松開了他的胳膊,拿出手帕擦了擦手。
這一動做落在鄭靜瑤眼里好像刺痛了她的雙眼。
“四爺你……是嫌棄我嗎?”
“你對他說了什么!”高長恭陰鷙的聲音,不摻任何溫度。
鄭靜瑤被問的低下了頭,有些委屈道:“我自然知道輕重,不該讓他知道的事,我可不會亂說的……”
“最好是這樣!”高長恭冷冷的說完,推開門便離開了。
鄭靜瑤看了一眼被高長恭丟在地上的手帕,撿了起來,拍了拍上面的灰塵,放在鼻子前深深的吸了吸氣,那梅花香味令人陶醉,她閉著眼睛,在幻想著高長恭正在撫摸她的臉……
心跳更快了,“四爺,你會感激我的,只有我才是最愛你的……四爺……你是我的……”
……
被高長恭找到,顧子墨一點也不訝異。
畢竟就這么大地方,他也躲藏不到哪里去。
肩膀上被披上了高長恭的外袍,那淡淡的梅花香味卻是如此諷刺。
顧子墨好像一座雕塑,久久沒有動一下,還是高長恭率先開口,“冷了就回去,這里風太大?!?br/>
顧子墨冷笑,山頂上,風能不大?
只是,這風吹過來,會讓他覺得舒適。
“高長恭?!彼┥碜诹瞬莸厣?,叫這高長恭的名字,卻并沒有看高長恭一眼。
“我在?!?br/>
只是兩個字,卻是那么動聽。
模樣絕色,聲音又好聽,上蒼總是偏愛他,讓他這么優(yōu)秀。
顧子墨在此刻卻討厭極了這樣優(yōu)秀的他。
若是他不那么美好不那么優(yōu)秀,自己也不會淪陷。
更不會在淪陷之后才發(fā)現(xiàn),自己不過是一個被他視為尚有利用價值的‘藥人’。
“我口渴了,去幫我拿點喝的好不好?”
顧子墨的聲音透著無力,高長恭的嘴唇動了動,自然不會拒絕他,只是讓他一個人在這,終究不放心。
“放心,我不會做傻事,跳崖什么的,我不會的,尸骨無存,那太慘了,而且,我很惜命的,你放心,我不會為了任何人任何事尋死?!?br/>
許是顧子墨的話還算有說服力,高長恭點了點頭,答應了下來,“好,我盡快過來?!?br/>
“嗯。”
聽著高長恭的腳步越拉越遠,顧子墨回頭看了一眼,已經(jīng)沒有了高長恭的身影,抬起頭看向了不遠處的一棵大樹,“出來吧?!?br/>
宇文邕從那顆大樹后走了出來,“你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我在樹上的?”
“感覺是你?!鳖欁幽牡溃骸白甙?,在不走,他該回來了?!?br/>
“你不等他,沒事嗎?”宇文邕問。
顧子墨搖了搖頭,“有事沒事,那都是他的事,干我何事呢?我現(xiàn)在,只想一醉方休,你愿意的話,就陪我一起吧?!?br/>
“好,如此,邕就恭敬不如從命了?!?br/>
宇文邕和顧子墨沿著后山下山,到了一個草棚里,這草棚旁邊是個酒窖。
宇文邕對這里會輕車熟路,知道哪里有酒窖,顧子墨也不意外,畢竟這地段和北周地段交匯。
“這酒比較烈,你喝慢點。”宇文邕在把酒塞子打開,遞給顧子墨時,提醒道。
“我酒量還可以?!鳖欁幽匀皇窍胪达嬕环?,一接過酒壇就開始大口的喝了起來。
宇文邕眼睛一瞬不瞬的看著他,眉頭微微蹙起。
“你怎么不喝……咳咳……”他喝的太快,被嗆著了,宇文邕伸手輕輕的拍了拍他的后背,“都說了,喝慢點。”
“如此好酒,忍不住啊!你不喝點嗎?”
顧子墨將自己喝過的那壇酒遞到了宇文邕面前,宇文邕目光微微閃爍了下,接了過去,比起顧子墨的痛飲,宇文邕到顯得儒雅多了,喝酒時,同樣對著嘴喝,卻并沒像顧子墨那樣灑出很多酒來。
“你是一個溫柔的人,連喝酒都能這么溫柔,和你在一起,一定很幸福吧?!鳖欁幽珶o意識的說道。
宇文邕聞言,猛烈的咳嗽了幾聲,他居然也被嗆著了,不是因為喝的太快,而是因為顧子墨的這句話。
“哈哈哈,你喝那么慢還能被嗆著?”
顧子墨看到宇文邕被嗆了酒眼睛都紅了,學著宇文邕方才那樣,輕輕的拍了拍宇文邕的后背。
宇文邕眼簾低垂,握著酒壇的手微微收緊了幾分,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顧子墨喃喃的道:“邕公子,我可以相信你嗎?”
從最初對宇文邕的心懷芥蒂以及一直一來因為宇文邕和高長恭對立的關系,他從來沒有對宇文邕推心置腹過。
但,人心都是肉長的,尤其是在多次都是由宇文邕出面幫他化解難題后,他的心就算再硬,也融化了。
同樣是貴不可言的身份,宇文邕給他的感覺,可是很可靠,或許,地位如此懸殊,也有希望能成為至交好友吧,如果那個人是宇文邕,他想,不會叫他失望的吧。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煩了?”
宇文邕擔憂的看著他,眼里充滿了關懷。
顧子墨迎著宇文邕認真的眸子,眼眶一熱,居然落下淚來。
他忙抬手去擦去眼淚,宇文邕卻先一步抵來了手帕,顧子墨忙道謝,“謝謝,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每次都是……在你面前出糗……你肯定覺得我一點也不像個男人……哭哭啼啼,有失體統(tǒng)……”
“沒有,你在我眼里,一直都是個男人,雖然沒有頂天立地的本事,卻是一個堅韌善良的男人?!?br/>
宇文邕的語氣出奇的認真,看著顧子墨用他的手帕擦眼淚,面色卻一點也沒放松,“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說說,雖然不一定能幫你解決,但……總好過憋在心里?!?br/>
宇文邕關懷的言語,讓顧子墨有些感動,他擦去眼淚后,深吸了口氣,看著宇文邕,把心里的話,問了出來,“你……知道藥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