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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護士姐姐的小穴 第五十二章漿汁兒的預感天亮之后

    第五十二章:漿汁兒的預感

    天亮之后,章回、孟小帥和白欣欣都起來了。漿汁兒似乎沒有力氣了,或者說沒有希望了,她依然在睡袋里躺著。

    我給每個人發(fā)了兩塊餅干。

    白欣欣走到我跟前,對我說:“周老大,昨天半夜你叫我干什么?”

    我看著他的臉,心里有些難過。

    雖然他有些自私,但是大家畢竟在一起待了一個多月,經歷過大吵大鬧,生生死死,就像相處了很多年。

    如果他逃脫不了命運的裁決,必須死,倒讓我有些心痛。

    他見我不說話,很敏感地問:“我……怎么了?”

    我說:“你沒怎么啊。”

    白欣欣說:“那你的眼神好像跟遺體告別似的!”

    我說:“今天我們要用手機全天搜索,看看能不能發(fā)現營救人員。別讓那兩個女孩去了,她們撐不住了,我們三個男人負責吧。”

    白欣欣說:“我不贊成?!?br/>
    我說:“為什么?”

    白欣欣說:“從身體上說,女人比男人的耐力更強。一對男女,如果他們一起絕食,女人比男人活得更久!再說了,漿汁兒是你的,孟小帥是章回的,你們肯定心疼她們。再心疼我們也得要公平,對不對?”

    我說:“好了,你和那兩個女孩休息,我和章回負責搜索?!?br/>
    我走進帳篷,發(fā)現漿汁兒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我說:“漿汁兒……”

    她勉強睜開了眼睛,看了看我。

    我說:“你還行嗎?”

    她點點頭,輕輕地說:“我沒事兒,我就是不愿意睜開眼睛。每次走出帳篷,我都會看到那片沙漠,已經快崩潰了。閉上眼睛,我可以幻想另一種環(huán)境?!?br/>
    我說:“你把餅干吃下去,我去搜索一下,看看小5和碧碧他們來了沒?”

    漿汁兒說:“你去吧,天一熱就回來。”

    我說:“知道了。”

    我拿著手機,走上了營地背后的高坡,朝下看,只有三頂帳篷,癟塌塌地立著。白欣欣在帳篷里躺著,章回和孟小帥在帳篷里躺著,漿汁兒在帳篷里躺著,整個營地沒有一絲人氣,那三頂帳篷就像三個簡陋的墳……

    我打開手機,在沙漠上搜索。

    沙子,沙子,石頭,沙子,石頭,石頭,沙子……

    畫面里的荒漠和畫面外的荒漠一樣空曠,找了一會兒,我感覺兩條腿在微微地抖,我原地坐了下來。

    我又進入了那種半清醒半糊涂的狀態(tài)……

    你們放棄我們了嗎?

    或者,你們來過,也用攝像機尋找過我們,可是沒有發(fā)現我們的蹤跡,最后,你們又去了別的地方?

    你們能去哪兒?

    那片老營房?

    余純順墓地?

    樓蘭古國遺址?

    你們那個世界,今夕是何年?

    我們沒有食物了,沒有汽油了,沒有體力了,沒有精神了,我們哪都去不了,只能在這兒等你們。

    拜托,不要放棄我們……

    我強打精神,站起來,繼續(xù)搜索。

    上午10點多鐘,太陽就變得毒辣起來。

    我知道,我必須躲進帳篷里了,不然,我很可能在沙漠上昏厥。

    漿汁兒還在昏睡,我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竟然很涼。

    我挨著她躺下來,沉沉地閉上了眼睛。

    整個世界都不見了,只剩下了我的呼吸。我發(fā)現,呼吸對于我已經不再是一件自然。

    而然的事了,就像在井里提水,一上一下,成了附加在生命之外的一項體力活兒。

    漿汁兒的呼吸很勻稱。

    我輕輕抱住了她,心里說——就這樣吧。

    下午,天涼下來之后,章回出去了。

    他拿著孟小帥的手機,在營地附近搜索救援人員的蹤影。

    我迷迷瞪瞪地聽著,期待聽到他的尖叫。

    沒有。

    什么都沒有。

    我們只有沙漠。

    我忽然告訴自己,不能再躺下去了,你可以不站起來,但是你必須坐起來。

    我就坐起來了,腦袋一陣昏眩。

    我碰了碰旁邊的漿汁兒,說:“漿汁兒,你起來。”

    漿汁兒沒說話。

    我使勁搖了搖她的肩膀,喊道:“漿汁兒!你給我起來!”

    漿汁兒睜開了雙眼,倦倦地看了看我:“你要我怎么樣?”

    我把手插到她的脖頸下,想把她抱起來,竟然沒抱動!對于一個男人來說,沒有比這件事更恥辱的了。我曾經說過,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我會背著她朝前走……

    我再次用力,終于把她搬起來。

    她迷惑地看著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說:“我們坐著說話?!?br/>
    她靠在帳篷上,說:“躺著多舒服,為什么非要這么自虐……”

    我說:“你一直說自己通靈,現在我需要你告訴我,他們來了嗎?”

    她的大腦似乎不轉彎了:“你說誰?”

    我說:“小5和碧碧他們。”

    她微微地閉上了眼睛,說:“來了?!?br/>
    我說:“在哪兒?”

    她說:“就在我們旁邊,好多的車,好多的帳篷,好多的人,還有熱騰騰的米飯,梅菜扣肉,香菇菜心,冰涼的可樂,冰涼的雪碧,隨便喝……”此時,她的表情如夢似幻。

    我說:“我們也會有的?!?br/>
    她繼續(xù)說:“我看到了小5,她胖了。還有碧碧,他剛剛洗過頭的樣子。還有很多陌生人,他們都帶著微笑,那么友好……”

    我說:“你是不是又睡著了,在做夢?”

    小5說,那個張大師畫的都是湖,四周水草茂盛……

    羅布泊是一片死氣沉沉的鹽殼地,營地附近是高低不平的沙漠,哪里來的湖?哪來的水草?

    如果他喜歡畫湖,畫水草,去西安的興慶公園就可以了,為什么要冒著生命危險,進入令人喪膽的羅布泊?

    碧碧警惕起來。

    傻瓜也會警惕起來。

    他朝張大師的帳篷看了看,紗窗里透出橙色的光,突然就滅了,好像發(fā)現了碧碧的目光。

    小5說:“他……不會不是人吧?”

    碧碧說:“這個得問問老艾?!?br/>
    他們回到了帳篷里。艾尼江坐著睡袋上,正在看監(jiān)視器,監(jiān)視器依然黑屏。

    小5說:“領導,你休息一下眼睛,我盯著?!?br/>
    艾尼江說:“我出去抽根煙?!?br/>
    碧碧跟著艾尼江走出來,說:“老艾,那個張大師是怎么混進來的?”

    艾尼江說:“什么話,他是畫院的人介紹的。怎么了?”

    碧碧說:“你和他第一次見面?”

    艾尼江說:“第一次見面?!?br/>
    碧碧說:“團隊沒有一個人認識他?”

    艾尼江說:“現在都認識了啊。”

    碧碧說:“他來干什么?”

    艾尼江說:“參與救援啊,順便畫畫羅布泊?!?br/>
    碧碧說:“他救援?老天拔地的?!?br/>
    艾尼江說:“你別小瞧他,他很神的。”

    碧碧盯住了艾尼江:“說來聽聽。”

    艾尼江說:“他說有一次他來了靈感,三天三夜沒合眼,直到把一幅畫完成?!?br/>
    碧碧說:“真是個瘋狂的藝術家……”

    小5突然跑出來:“他們還在!”

    艾尼江把手里的半截煙一扔,一步就跨進了帳篷。

    監(jiān)視器是黑的。

    小5跟進來,激動得語無倫次:“閃了一下!我看見了!他們的帳篷,還有湖!閃了一下就沒了!周老師在沙漠上找著什么!我看見他了!”

    艾尼江又興奮又驚訝地說:“他怎么可能還活著……”

    小5的喊聲驚動了大家,紛紛跑過來詢問。只有那個張大師的帳篷黑著,他沒來。

    聽說攝像機捕捉到了那些失蹤人員的影像,每個人都變得斗志昂揚了。

    艾尼江說:“小5,你們離開的時候,他們還有多少吃的?”

    小5說:“就算他們勒緊腰帶,撐到今天,也應該彈盡糧絕了?!?br/>
    艾尼江說:“我們必須想辦法和他們對上話,那樣才能了解到他們的情況,才能想出辦法。如果實在不行,我過去,給他們送食物?!?br/>
    小5說:“我去?!?br/>
    天色漸漸暗淡了。

    章回沒有傳來任何消息。

    我說:“天涼了,我們出去走走?!?br/>
    漿汁兒說:“不想動彈?!?br/>
    我說:“你已經在帳篷里宅了兩天一夜了!”

    說著,我硬是把她拽了起來。

    我們一起走出了帳篷,來到了孟小帥的帳篷前。

    她在睡袋上抱著膝蓋坐著,想著什么心事。我朝著白欣欣的帳篷叫了一聲。

    白欣欣探出腦袋看了看。

    我說:“白欣欣,你過來?!?br/>
    他晃晃蕩蕩地走過來了。

    我打開了應急燈,燈光照亮了4張憔悴的臉。我說:“從明天起,我們每人只有一塊餅干了。”

    我發(fā)現,漿汁兒、孟小帥和白欣欣的表情都很麻木。

    我說:“我們還有水。只喝水的話,應該能撐到第7天。7天的時間,我們一定會被救出去?!闭f到這兒,我干巴巴地笑了笑:“就當閉關了,正好排除我們身體里所有污穢的東西?!?br/>
    白欣欣根本聽不進去,他帶著哭腔說:“如果我先死了,麻煩你們把我埋淺點兒……”

    我說:“為什么?”

    白欣欣說:“我想離這個世界近點兒?!?br/>
    孟小帥突然說:“我不會死!我絕對不會死!”

    漿汁兒拍了拍她的肩,小聲說:“不死,我們都不死……”

    這時候,章回突然跑回來了。

    我認為他肯定是發(fā)現營救人員的蹤影了,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章回闖進了帳篷,氣喘吁吁地對我說:“周老大,壞了!”

    我說:“怎么了?”

    他說:“那個湖爬過來了!”

    我趔趔趄趄地走出去,借著昏黃的夜色看了看,果然那個湖漲了!我們的營地搬遷之后,離它有100米遠,現在,只剩下50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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