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間,趙堂主又詳細的介紹了玄陽門新人選拔的整個過程。每年六月,玄陽門都會從附近的幾座城市,以及附屬的二十幾個小鎮(zhèn)中選拔新人,以此來不斷補充新鮮的血液,確保其一方霸主的地位。整個考核過程也是極其的嚴格,為了確保能真正的選拔出最為優(yōu)秀的少年,玄陽門采用了最為殘酷的極限淘汰制。
琴兒的父親聽后頻頻搖頭,“趙堂主,不瞞您說,小女自幼體弱多病,恐怕是經(jīng)受不起這么嚴格的考核啊。”
趙堂主聽后淡淡的一笑,道:“先生不必擔心,我看琴兒這丫頭聰明伶俐,不如就把他送去制衣坊學習刺繡吧,既不用參加殘酷的入門選拔考試,每個月還有些碎銀可做零花。你覺得如何?。俊?br/>
琴兒的父親聽后立即滿臉迎笑,拱手說道:“哎呀,趙堂主,那真的是太謝謝您了?!?br/>
聽過趙堂主的描述后,琴兒便開始擔心自己通不過考核,那樣就無法和陸成哥一起留在玄陽門了。當她聽到不用參加考核也可以留在玄陽門學習刺繡,懸著的心總算可以放下了。
琴兒立即揚起了頭,十分乖巧的說道:“琴兒謝謝趙堂主的關愛?!?br/>
趙堂主聽后“哈哈”一笑,沖琴兒爹說道:“哈哈哈,看看,這丫頭的小嘴還真甜?!?br/>
琴兒爹也是樂得合不攏嘴,一側(cè)頭正看到一直低頭不語的陸成。不由得收起了臉上的笑容,這孩子從小就沒有父親,如今連一直相依為命的母親也離他而去。這真是個命苦的孩子啊。想到這里,又轉(zhuǎn)頭看了看趙堂主,嘴角微微的動了一下,似乎想要說些什么,但卻未能張開嘴。
趙堂主似乎是看出了老者的意圖,放下手中的筷子說道:“成兒若是也不想習武,我可以把他送去馬場打理戰(zhàn)馬。最近剛剛從西域進了一批新馬,馬場那邊正好也需要人手?!?br/>
琴兒爹聽后,臉上再次泛出燦爛的笑容,似乎連額頭上的皺紋也變得淺了一些,這下他終于可以徹底的放心了。正欲開口答謝。
不料陸成卻突然抬頭說道:“我不去馬場,我要參加入門考試。”
陸成的回答完全就在琴兒的意料之中,但琴兒的父親卻皺起了眉頭,“成兒,你可要想好了啊。萬一你通不過這入門考核,可是要被送下山去的啊。”
陸成面無表情,一臉堅定的回道:“我一定會通過的?!?br/>
“好,有志氣。”趙堂主一拍桌子大聲的說道。眼前這少年眼神之中所流露出的一股子狠勁兒,讓他仿佛又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頓時心生好感。
見到陸成的態(tài)度如此的堅定,琴兒爹也只好點了點頭,道:“好吧,既然你執(zhí)意如此,那就好好的努力吧?!?br/>
倒是琴兒對陸成特別的有信心,“爹,您就放心吧,陸成哥他一定會通過入門考試的?!?br/>
老者和趙堂主聽后相視一笑,氣氛十分的融洽。
第二天一早,趙堂主便親自帶著陸成去了試練場。一路上不時有人向他打著招呼,看樣子這位趙堂主在玄陽門內(nèi)還是有一定地位的。
試練場正中,早已有百十余位少年侯在那里,這群少年全都是來參加本年入門考試的。他們的年齡一般都是介于十歲至十五歲之間。從這群少年的衣著打扮上來看,明顯可分為兩大類人,其中一類是身穿各色錦衣的富家子弟。另一類則是和陸成一樣穿著布衣的貧困人家的孩子。年紀雖小,但卻似乎已有高低貴賤之分,他們自然的站成了兩個隊伍。
這群少年的前方還站著十余名錦衣教頭,他們的職責便是監(jiān)督考核,防止有人作弊。在這群黑色錦衣教頭的前方還擺放著三把椅子。這上面坐著的三人便是此次的考官。試練場的一側(cè)還站有兩排黑衣侍衛(wèi),他們的職責就是抬走那些考核中倒下去的少年。
看看時辰差不多了,坐在中間的那名主考官正欲宣布考核開始進行,卻突然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來到了試煉場,立即起身迎了上去。
“趙堂主,您怎么來了?”
“哦,過來看看,順便帶個朋友推薦的孩子過來參加入門考試?!?br/>
那名主考官先是打量了一眼陸成,隨即皺起了眉頭,面帶猶豫的問道:“趙堂主,您的意思是……”
趙堂主立即大手一擺,正色說道:“嚴格選拔新進弟子是本門非常重要的一條門規(guī),在考試面前,一律平等?!?br/>
主考官這才長出了一口氣,示意讓陸成進入隊伍準備開始入門考試。
陸成抬頭看了一眼,隨后便站在了布衣少年所在隊伍的末端。
主考官一聲令下,入門考試正式開始,考試的內(nèi)容看起來似乎是十分的簡單,只不過是習武之人必需要練的基本功——蹲馬步。
少年們?nèi)际切臍馐悖粋€個的姿勢自然也都是十分的標準,蹲好馬步后便一動不動。能進入玄陽門可是一件十分榮耀的事情,每個人都不想錯過這一年一次的機會。
隨著時間慢慢的推移,這看似簡單的考核開始逐漸的顯現(xiàn)出威力了,一些體質(zhì)較弱的少年開始支撐不住了,不時有人退出考核。兩個時辰后,百十于人的少年便少了有四分之一。余下的這些人,有一部分也開始雙腿發(fā)抖,姿勢也不像一開始那么的標準了。十余名錦衣教頭不停的在隊伍中穿梭,對一些姿勢走形的少年進行糾正。場外的黑衣侍衛(wèi)不時的入場,抬走那些倒下去的少年。
又過了兩個時辰,太陽爬到了正中,此時,場上只剩下一半左右的少年了,而那群錦衣少年更是僅剩下十余人左右,不過這剩下的十余名名錦衣少年,顯然都有一些武學根基,雖然也是滿身的汗水,但依然站得比較牢固。
布衣少年還有著五六十人的隊伍,這些孩子出身貧苦,他們都將進入玄陽門視為唯一的翻身機會,自然是更加的拼命。很多人早已是大汗淋漓,全身濕透,但就是死咬著牙不肯放棄比賽。
隊伍的末端,有一身穿灰色布衣的少年,少年的頭上也在不停的滴著汗水,衣衫早已完全濕透,但少年依舊保持著最初的姿勢一動不動,雙眼微閉,呼吸均勻。這名少年便是陸成。陸成并沒有任何的武學根基,也從未進行過蹲馬步的訓練,但他的心中一直有一個聲音在不停提醒著他,“陸成,你一定不能倒下,你必須要留在這里。”
時至正午,烈日當空,這種酷熱的天氣,即使是搬把椅子坐在這里,也是一種煎熬,更何況還要蹲著馬步。半個時辰后,又有十余名少年離開了比賽,這其中有累倒的,有中暑的,也有實在堅持不住主動退出的。此時,場上已經(jīng)剩下不到五十名少年了。
陸成的呼吸也開始變得有些急促,漸漸的需要微微張嘴進行輔助呼吸了。也不知道他到底留了多少汗水,不僅衣衫全都濕透了,就連面前的地上也是濕成了一片。陸成的雙腿也開始有些輕微的晃動。陸成咬了咬牙,心中不停的默念著,不能倒下去,一定不能倒下去。陸成的體力早就已完全的透支了,但心中那團復仇的烈焰卻依舊支撐著他,就見陸成的胸膛向猛的向前一挺,再次牢牢的蹲穩(wěn)了。
這時,旁邊傳來一少年憨憨的哭聲,“娘,俺堅持不住了,俺實在是堅持不住了?!?br/>
陸成聞聲側(cè)目望去,就見身旁一胖乎乎的少年,正哭得十分的傷心。臉上早已濕成一片,根本就分不清哪是汗水,哪是淚水。
“娘,俺對不起您。娘。”少年越哭越傷心,全身都開始發(fā)顫,眼看著就要倒下去了。
陸成急忙低聲說道:“別放棄,堅持住?!?br/>
胖少年聞聲止住了哭聲,側(cè)頭看著陸成。
陸成沖胖少用力的點了點頭,道:“你現(xiàn)在閉上眼睛,什么都不要想。再堅持一下就好了。
”胖少年似乎是受到了鼓舞,同樣用力的沖陸成點了點頭,接著猛提一口氣,閉上雙眼,挺直了胸膛。
“好樣的!”
陸成轉(zhuǎn)過頭來,深吸了一口氣,也緩緩的閉上了雙眼。
又過了差不多兩個時辰,伴隨著又一名少年應聲倒地,主考官終于宣布考試結(jié)束了。
此時場中整整剩下四十名少年。他們將成為本年度新進試訓弟子,將被分配到各堂參加武訓,一年后再度進行考核,合格者便可以正式成為玄陽門的內(nèi)門弟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