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允年見到顏諾那扇常年關(guān)著的小房間,是在黎慕諺四歲生日的時候。
顔父顏母來到江城給孩子過生日的那天,他們在江城住了一個晚上,由于公寓實(shí)在沒有多余的房子,顏諾又不喜歡浪費(fèi)錢,所以晚上由黎允年將二老送到了顏諾江城已經(jīng)還清了房貸又不常住人的房子里。
江苑小區(qū)里什么都有,顏諾并未從里面搬走多少來公寓。
唯獨(dú)讓黎允年好奇的是,那扇常年被關(guān)閉的小房間。
那日晚上,他安頓好二老,站在小房間門口站了幾秒,恰巧被出來要去衛(wèi)生間的顏母撞上。
她見到黎允年站在緊閉的房門口,溫柔地笑了笑,走上前:“小年,你是好奇嗎?”
黎允年如是說道:“有點(diǎn)?!?br/>
對于顏諾的事情,不好奇才是假。
“小諾這孩子也真是的,孩子都四歲了,偏就這事兒還要瞞著你?!鳖伳笩o奈一笑:“放假鑰匙應(yīng)該在她主臥床柜頭里的一個盒子里,想知道就去找找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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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允年知道,顏諾戀了他十多年,卻根本不知,這戀起來,青春期小女孩心性地很。
真摯、純粹地不揉一絲假。
打開門,不到十平米的房間,只有一張一面靠墻靠窗寬一米五的床和一邊的床頭柜,床頭柜緊鄰著一個白色的小衣櫥。
一進(jìn)去,令人咂舌的不是房間格局如何之小,而是床板上的貼滿的海報,海報上都是黑色水筆寫下的字,小窗簾上同樣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
海報上寫的都是生日快樂一類的字眼,從2009年開始,直到現(xiàn)在的2024年。
一年不曾落下。
再看粉色窗簾上的字,是拿黑色馬克筆寫的,因?yàn)槟甏?,字跡有些糊在泛黃的窗簾布上,但依稀可以辨認(rèn)出來,她寫的是:天暗下來,黎便是光。
男人勾唇,心里頭竟然是從四面八方膨脹而來的酸澀。
傻瓜顏諾。
他推開衣櫥門,里面沒有一件女兒家的衣服,只有一個特別大的盒子,還有三個木抽屜。
盒子被他掀了蓋,里面清一色的卷號的海報,還有雜志和明信片。
這些東西的相同點(diǎn),就是印刷在上面的人,都是他——
演員黎允年。
再打開抽屜,是一本藍(lán)色映著星空的筆記本。
很奇特的是,封面上拿紅筆涂了兩個愛心,旁邊是工工整整的一行字——少女愛de日記。
幼稚的少女。
黎允年心里頭是笑著的,笑著嘲了一下顏諾。本無意侵犯顏諾的隱私,只是也好奇,何故要將這個地方瞞他十多年。
他拿出手機(jī),給顏諾打了個電話過去。
手機(jī)那頭的顏諾嗓音溫柔:“怎么了黎先生?把我爸媽安頓好了嗎?”
“顏諾……”他捏著本子,盯著那兩個紅通通的愛心,聽到她嗯了聲,她低沈開口:“對不起,我進(jìn)了你的小房間。”
然后,手機(jī)那頭的人靜默了太久。
他靜靜等著了足足有一分鐘,手機(jī)那頭的顏諾哭喪了聲音:“你都看到啦?”
他如實(shí)作答:“還沒看完……”
頓了頓,他又道:“我打算欣賞完在回家,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