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間房間中充滿了濃厚的歡愛余味,原本應(yīng)該躺在身側(cè)的人已經(jīng)不在,有一瞬間被失落攫住,佟卉安起身走到了窗前。一頭披至腰際的大波浪長發(fā)有著像外國人似的棕色光澤,長及大腿根部的男式襯衫包裹著身軀。食指無意識的在玻璃上輕劃,白的指尖貼著冰冷的玻璃,被清晨微弱的陽光照到時,臉上呈現(xiàn)半透明,宛若新鮮的水蜜桃。又是一天的到來,太陽升起又落下,無數(shù)次周而復(fù)始地運動著。
又是新的一天了,倒數(shù)第四天。
一聲嘆息還沒出口,便聽見門外傳來的響動,佟卉安走出房間,看向在客廳里忙活的男人。
“你醒了?”蘇行佑回頭,正好看見穿著他寬大襯衫的佟卉安,身后一片陽光,除了肉眼可以看清的細(xì)微薄塵還有那若隱若現(xiàn)的身子,呼吸一窒。
佟卉安亦察覺到不是在自己家里現(xiàn)在的穿著有些不妥,想要回去房間再加條褲子卻被他攔下,摟著她走到了餐桌邊上,昨夜里那些美食已經(jīng)被豐盛的早餐所取代。似乎是知道她的口味,弄得都是清淡的中式早點。
“先用完餐再換衣服吧,我喜歡看你這么穿?!甭袷自谒?,輕聲說道,仿佛情人間的呢喃。
佟卉安耳根一熱,努力維持表面的鎮(zhèn)定。從碗里舀起一勺子粥,可以看見紅豆,紅棗,枸杞之類的,熬粥是最花時間的,難怪一起來沒有看見他,這沒有幾個小時恐怕熬不出這種味道,佟卉安嘗了一口,軟糯爽口卻不覺得甜膩,桌上還有蛋餅,還有包子……看得出來這是用心準(zhǔn)備的,默默吃著早餐,并不想打破現(xiàn)在安靜祥和的氛圍。
兩人默默用著早餐,偶爾目光相遇,像極了纏綿過后的溫情時刻。如果不是他提起的話,佟卉安幾乎忘記她只是擁有著他營造浪漫氛圍這一刻中的女子,而不是擁有他一輩子的人。
“我給你講個故事,是你一直想知道的。”
用完早餐后,蘇行佑收拾完餐桌,動作很是流暢,讓佟卉安有一瞬間的癡迷,仿佛若干年后他也是這般為她洗手作羹湯,唇角勾勒出笑意,卻在聽聞這句話的時候幻想被打破。
是啊,她佟卉安一直想知道的,許晟。而他蘇行佑,是別人的。
就在這時,門鈴響起,蘇行佑想說的故事還未說出口就被打斷。簽收了快遞小子送過來的包裹,直接遞給了她,“雖然很喜歡看你現(xiàn)在的樣子,但是我怕看著你我會不想講故事,而是直接吃了你?!?br/>
佟卉安臉上一紅,拆開包裹發(fā)現(xiàn)是H&M的最新秋款衣服,顏色跟款式都是自己喜歡的,拿回房間換上發(fā)現(xiàn)連尺寸都是最合適的。鏡子里的女子抽了抽嘴角,轉(zhuǎn)身走出了房間。
蘇行佑坐在玻璃茶幾前,已經(jīng)泡好了茶,似乎打算一番長談??匆娰』馨沧叱鰜?,滿意的勾起了唇角,果然很合身。
“現(xiàn)在你可以講那個故事了。”佟卉安坐在他身邊,話說出口的時候察覺他的眸色黯了黯,硬是裝作不在意的說道。
蘇行佑凝視了她一會兒,隨即笑了笑,將她的故作淡定看在眼里,“故事有點長,我都不知道該從哪里說起?!?br/>
佟卉安默聲坐在一旁,從包里取出了潘多拉之心,蘇行佑失笑,沒想到她居然會隨身攜帶,放在包里也不怕把這么貴重的東西丟了。伸出的右手碰觸到了它,冰冷。
“就從這個潘多拉之心開始說吧?!彼胫赖?,這條項鏈以及它主人的故事。
出于某種信任,佟卉安將潘多拉之心重新交回到他手上,蘇行佑扯了扯嘴角,送出去的東西他自然不會收回,何況還要用它來釣大魚。
“這條潘多拉之心起先是屬于一個女孩兒,她的父母在她七歲的時候把這條項鏈作為生日禮物送給了她。而隨著父母工作調(diào)動的關(guān)系來到了B市,與同是名門望族的一個家族成為了鄰居。那戶人家有一對雙胞胎兒子,年幼的小女孩兒找到了玩伴,三個人青梅竹馬,一塊兒長大。”蘇行佑撥弄著潘多拉魔盒里的血鉆,陽光下那血紅的鉆石折射出來的光芒,惑人心神。
“很老套的故事橋段,這兩個男孩都喜歡上了那個女孩兒,隨著女孩兒年齡慢慢增長,他們愈來愈無法克制內(nèi)心的喜愛,而正好兩家父母都有促成這樁好事的想法,于是兩兄弟卯足了勁兒想要獲取女孩的芳心。”佟卉安順著他的視線看向落地窗外那明媚的天空,除了那幾朵純白的云彩,什么都看不到,他卻看得入神。
“兩家父母的意思是全憑女孩的心意來決定,哥哥或是弟弟,不管是哪一個只要女孩兒喜歡就好。愛情是最難以捉摸的,一直對女孩兒默默付出所有的哥哥被女孩兒當(dāng)做哥哥那樣敬愛著,而弟弟只是一句簡單的告白,女孩便將心交給了那個弟弟??粗艿軤恐膼叟盒腋5哪?,他的心里升起了毀滅的念頭。不甘心,最終讓他墮落成惡魔,陷害弟弟生意失利在國外遭遇爆破意外,然后在某個深夜扮作弟弟將女孩兒□,讓兩家的父母撞破以為他就是女孩兒選擇的人。女孩兒慌亂卻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這并不該發(fā)生的,卻都已經(jīng)發(fā)生了。她沒有勇氣跟父母說出實情,因為現(xiàn)場看上去那是她自愿的,可是誰又知道她只是把他當(dāng)作了弟弟。女孩兒每天活在自責(zé)和悔恨中,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很長的一段時間過去,可憐的弟弟在爆炸后意外逃生回到國后,看到的確是心上人嫁給自己哥哥的婚禮場面,彼時他的容貌毀去一半,連證明身份的證件都一并丟失,被保安攔在外面眼睜睜看著女孩兒嫁給了他的哥哥?!?br/>
“女孩兒愛得既然是弟弟又為什么要嫁給他哥哥呢?”她明明可以說出來不是!佟卉安忍不住打斷,這就像是一出電視劇,卻存在著極大的不合理。
“在女孩猶豫要不要說出事實的時候,那個哥哥對家里人宣布弟弟在國外意外死亡的消息,需去警局認(rèn)領(lǐng)遺物。得知他死訊的女孩兒無法接受精神出現(xiàn)了異常,將他當(dāng)成了雙胞胎弟弟,一邊接受心理醫(yī)生的治療。而哥哥亦讓醫(yī)生對其催眠,篡改了她的記憶?!?br/>
“所以她以為當(dāng)天嫁的人是愛的人,才覺得幸福?!辟』馨矃葏日f道,微微蹙眉。
“對,所以當(dāng)?shù)艿芸粗腋5囊蕾酥胍λ浪膬词稚磉厱r,他怨恨,憤怒……卻無法做些什么,那個家以及公司所有的突破口都被死死守住,建立成一個保護(hù)圈,他無法向他們證明自己還活著,由于臉部被毀一副鬼樣子,身上又沒有錢,像過街老鼠一樣的活著,仇恨盤踞在他心上,他要復(fù)仇,他要毀了他們的幸福。黑社會的勢力收留了他,因為他夠狠,漸漸爬高,成為幫派老大的得力手下,暗地里卻開始打壓這兩家的生意,沒多久女孩兒父母的企業(yè)就經(jīng)歷了一次金融風(fēng)暴破產(chǎn),而他哥哥的企業(yè)損失慘重卻還是挺過去了?!?br/>
“但是他沒有見過女人了,卻聽說她為他哥哥生了一個男孩兒,在他過著生不如死日子的時候,他們背叛,傷害。最后忍不住潛入了他哥哥的家,終于看見了手腕腳腕上纏著鏈條的女人,瘦削的身子,無神的雙眸根本認(rèn)不出他是誰。”
“等等,鏈條?”佟卉安又一次打斷,疑惑不解。
“因為被囚禁了,婚禮那天女孩看到了被毀容了的弟弟,即使站得老遠(yuǎn),可是感覺不會錯。一直以來自欺欺人的假象被捅破,她想要奔向他卻被哥哥察覺攔下被以身體不適帶回了新房,一邊命令保安加強防守,他自然也看見了那個毀了半張臉如同鬼魅般的男人。女人終于清醒過來,看清楚了哥哥的面容,失望怨恨,反抗。哥哥只好將她囚禁起來,只要能得到她的身體,即使沒有心那又怎樣?!?br/>
“……”佟卉安打了個寒顫,這樣的愛……讓人心生恐懼。
“剛才說到哪兒了,哦~那個弟弟見到被囚禁的女人了,她只是沉默的看著他,像是打量著陌生人,許是藥物的作用還是她已經(jīng)被磨光了所有的棱角,此刻看見弟弟沒有半分的激動,眼角卻流下了眼淚。而此時哥哥正好踏進(jìn)了那個房間,撞見了這一幕,兩兄弟舉著槍對峙。你猜最后誰死了?”蘇行佑自顧的陷入了過去的回憶里,不管佟卉安聽不聽得懂,自顧的說著。
未等佟卉安回答,他又接著說道,“那個女人死了。在那個弟弟開槍的時候女人擋在了哥哥面前,是不是很戲劇化的一幕,她應(yīng)該是恨那個哥哥的,可是為什么又要替他擋了子彈呢?”
“或許哥哥是很壞,可是對她卻是極好的,自從那一晚后他再也沒余碰過她,也沒有強迫她做什么,鏈條不過是怕她逃跑,她甚至不知道是他親手謀害了弟弟。他的愛她無法承受,甚至覺得虧欠。她更不希望兩兄弟因為她而互相仇殺,如果弟弟真的殺了他,那么真的無法挽回了。槍聲驚動了整座宅子的仆人,有人報了警,女人求那個哥哥讓他走。從角落跑出的小男孩撲倒在女人身上哭著喊了媽媽,這一幕刺激了他,抓起了小男孩倉皇出逃。”
“只有五歲的孩子,脖子上戴著女人送給他的項鏈,被男人狠狠奪下,男人是恨這個小孩的,原本應(yīng)該是他的幸福他的孩子,可是這個孩子的存在抹殺了過去。在跑路的時候,他都不忘記折磨,將所有的仇恨發(fā)泄在了小孩的身上……”
佟卉安走到了他的身邊環(huán)住了他的腰,似乎看出他眼神里的灰敗,有了一絲心疼。故事里的女孩是許茹玉,干爹要找的女人,那個小男孩應(yīng)該是許晟,亦或者是他?
“其實那個人真的太蠢了,只要按照孩子的年齡推算一下就能知道這孩子在女孩嫁人的時候就有了,只能是他的,可惜被仇恨蒙蔽了雙眼的人只知道通過折磨孩子來消除心頭的怨恨?!?br/>
“那個孩子是許晟?”
“是的,故事講完了?!碧K行佑將涼掉的茶倒掉,重新沏了一壺,平靜無波瀾的表情從故事中脫離了出來。
“你還沒告訴我他現(xiàn)在在哪,還有潘多拉之心怎么會在你手上?”還有你是怎么知道這段故事的,她內(nèi)心有太多不解。
蘇行佑從書柜上取下了一本破舊的日記本,“這是那個女人的日記,我也是看了這個才知道的,我這里還有一封她寫給那個人的信,抱歉我無法現(xiàn)在給你,我要親手交給他?!?br/>
“你說……”那個男人會是干爹?
“我只是猜測,包括許晟的下落我都會在見到他的時候告知,你想知道的已經(jīng)知道,還有什么疑問?”蘇行佑自然看向她,在看見她眼里一閃而過的欣喜時蹙起了眉心。
佟卉安走到了他面前,抱住了他,在他耳邊柔聲說道,“不是你真是太好了,我很怕故事的最后你告訴我,那個許晟是你,那一段故事有你?!?br/>
伏在他的肩頭明顯松了一口氣的感覺,蘇行佑怔然,隨即摟緊了懷里的女子,原來她是為了這個欣喜,胸腔里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填滿,不再空落。
“佟卉安,換我問你一個問題,你愛不愛我?”
作者有話要說:昨晚想到結(jié)局了,于是現(xiàn)在馬不停蹄的碼字,奔向大結(jié)局啊……各種暴躁有木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