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樹林,帶著幾分清寒
林中,三十幾人靜靜站立,愕然地看著臉色蒼白的南宮燕兩人。
“陽公子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不知過了多久,南宮燕終于緩緩抬頭往陽凌天看了過去。
“是知道一些?!标柫杼鞊]了揮手,透明的禁制將嚎叫的冥蝶困住,轉(zhuǎn)身道:“和冥蝶較量的時候,我的確察覺到它們的力量有些怪異。說說你們剛才的感覺,看是否和我的感覺相同?!?br/>
南宮燕應(yīng)了一聲,略作沉吟,好像回憶似的,側(cè)頭道:“那力量十分奇怪,好像一分為二,其中一部分是哀怨、悲傷、憤怒、暴虐等負面情緒?!?br/>
“那些冥蝶來自號稱地獄的地方,力量具有這些負面情緒自然不奇怪,這樣應(yīng)該不會讓南宮姑娘你們?nèi)绱梭@恐吧!”南宮燕話還沒說完,旁邊的一位魔神立即皺眉說道。
“當然!”南宮燕點了點頭,努力擠出一個笑容,讓自己看起來更加平和。“真正讓和呼延成和驚恐的是那力量的另外一部分散發(fā)出來的氣息和一個人很相似,所以我們一時失神,被那些負面情緒侵入,才不知不覺地陷入幻象。”
說話的魔神微微一愣:“能讓南宮姑娘和呼延兄同時失神,想來那應(yīng)該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了?!?br/>
“唉~~~”南宮燕輕輕一嘆:“那氣息像極了當年天弒神王身上的氣勢!”
“天弒神王?”眾人齊聲驚呼,隨即又歸于平靜?!鞆s神王,萬年前佛、神、魔三界真正的王者,如果此地和他有關(guān)。。。
死一般的寂靜將周圍緩緩吞噬。三十六位神魔無聲地垂頭,看著地面身上綠光已經(jīng)消失的男子,好像要用目光將他解剖,將其體內(nèi)的力量挖出,以解心中疑惑。——萬年前,天弒神王是對抗劫難的倡議者,而眼前這蓬萊明顯是想劫難來臨之人建,這些冥蝶身上怎么可能有神王的氣息。
“那的確是問天闕歌的修煉者具有的力量?!北娙嗽尞愰g,陽凌天清朗的聲音傳了過來。
好像平靜的深海被人丟下了一顆炸彈,山林瞬間炸開。
“不,絕不可能,當年是天弒神王號召眾神對抗量劫,他怎么可能。。。?!焙粞映珊团叵鴧柡簦骸安唬欢ㄊ悄憧村e了,那力量只是和神王的力量相似而已。”說話的同時,“別忘了,我也修煉了問天闕歌。”陽凌天看了他一眼,冷冷一笑。
頓時,四周再度安靜。
而同時,陽凌天也抬頭看向遠處湛藍的天空,吸了口氣,道:“世間流行的多數(shù)都是修煉單一屬性,而問天闕歌卻要以五行混元為基礎(chǔ),凝練出五顆真元之珠,然后再行修煉電、風、太清、玄冥四種力量,凝練真元珠,達到九靈齊聚的混沌境界。
我現(xiàn)在雖然之凝結(jié)了四顆真元珠,但托你們的鴻福,在昆吾山的時候讓九玄靈玉和我的神魂融合,不僅補全了我殘缺的神魂,還讓我對天地間各種屬性的力量極其敏感,所以能夠察覺冥蝶身上具有問天闋歌修煉者的力量,雖然很弱,但的的確確是存在的?!?br/>
說著,他稍微停頓了下,看了對面呆滯的南宮燕和呼延成和一眼:“你們曾經(jīng)說過,在城中的時候,你們曾經(jīng)聯(lián)手布下禁制,但那些村民身上現(xiàn)出綠光的時候卻可以輕松通過,那是因為冥蝶的力量中蘊含了和你們相同屬性的力量,再加上問天闋歌修煉者力量的特性,所以可以輕松融入其中,并且通過。否則你們可以試想一下,這些人身上的力量雖然古怪,但卻弱得可憐,根本無法和你們的力量抗衡,又怎么可能通過你們布下的禁制?!?br/>
太陽緩緩升高,樹林之外的溫度已經(jīng)很高,灼熱的氣lang向往山林涌動,到達林邊,卻因林內(nèi)另外溫度的差異而驟然冷卻,在林邊形成一層淡淡的霧氣。
呼延成和等人滿臉呆滯。
——照陽凌天的分析,綠光蘊含了問天闕歌修煉者的力量,這點似乎已經(jīng)毫無疑。
但奇怪的是,自始祖之神開創(chuàng)天地以來,修煉問天闕歌的只有兩人,一為萬年前的天弒神王,另一人便是眼前的銀發(fā)青年。陽凌天只凝結(jié)了四顆真元珠,修為不過才神武境界而已,冥蝶體內(nèi)的力量絕對不可能來源于他。
剩下的只有天弒神王而已。
然而,一萬年前,天弒神王是那場阻止浩劫降臨戰(zhàn)役的主導者,他自然不會在這里設(shè)下什么對付眾神的地獄。另外,最奇怪的是,他們雖然沒有親眼見到天弒神王的隕落,但據(jù)天命神王所言,最后一戰(zhàn)中,轉(zhuǎn)倫劍崩碎,劍主身軀化為粉塵,神魂消散。既然天弒神王的軀體和神魂都已經(jīng)不復存在,那修煉而來的力量無處可依,自然會消散無形。怎么可能還會留存至今,被這些冥蝶所用。
難道天命神王說謊,上一代轉(zhuǎn)倫劍主尚在人間,他才是真正希望浩劫降臨之人,所以他才如此忌諱問天闕歌的另一個參悟者,要將陽凌天置于死地?又或者,這天地間,除了當年的神王和眼前這銀發(fā)青年外,還有第三人參悟了問天闕歌的秘密?
連串的疑問相繼浮現(xiàn),三十六位神魔低頭沉思,時間好像捧不起的柔水,從指縫間悄悄溜走遠去。
終于,陽凌天輕輕吸氣,看了地上的男子一眼:“冥蝶體內(nèi)雖然有問天闕歌修行者的力量,但此人也好像沒有將它修煉到極致,其中只有金、木、水、火、土、電、風、太清八種力量,還差一種玄冥。不知當年的天弒神王是否修煉完成?”
“嗯?”南宮燕微微一愣,半晌才回過神來,道:“當年我們不過是小人物而已,根本無法知道神王修煉的境界?!闭f著,她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快速搖了搖頭,道:“不對,記得在昆吾山的時候,天命神王有一次曾經(jīng)感嘆,說天弒神王并未將問天闕歌修煉到極致,否則萬年前那一戰(zhàn),誰勝誰負還是未定之數(shù)?!?br/>
“難道真的是天弒神王?”呼延成和脫口驚呼,隨即又快速閉嘴。
“是他與否有關(guān)系嗎?”陽凌天冷冷一笑,轉(zhuǎn)頭看了地上男子一眼:“既然那力量沒有達到九靈輪轉(zhuǎn),那就存在破綻。七天,給你們七天的時間研究那力量的破綻,七日后無論是否有結(jié)果,我們都要繼續(xù)趕路?!?br/>
說完,白色身影一閃,那冷漠的人影已經(jīng)走到一旁,閉目修煉。
七天,對擁有不死生命,曾經(jīng)活了上萬年的神魔而言,不過彈指一瞬。而現(xiàn)在,七日的時光卻仿佛比三十六位神魔曾經(jīng)度過的七千年還要漫長。
七天之中,陽凌天都在閉目修煉,對探查冥蝶力量的事情理也不理。
被冥蝶附身的五人則成了眾神魔引動那種神秘力量的工具,每每將他們餓上一段時間,便喂以一定食物,讓他們發(fā)出野獸般的怪叫,讓抓來那男子身上的綠光再度浮現(xiàn)。
七日中,所有人用盡了各種辦法,不僅那被抓來的男子氣絕身亡,就是被冥蝶附身的五人也已經(jīng)有四人在他們的研究下命喪黃泉,讓他們體內(nèi)的未成形冥蝶脫殼逃逸。
如陽凌天所言,問天闕歌的力量實在太過古怪。
無論眾人施展何種手段,那力量都能很好的融入其中,眾人根本無法讓其潰散。當然,眾人也曾想過利用那力量中不包含的玄冥之力,然而可惜的是,三十六人中,卻無人修煉玄冥之力。而陽凌天從煙羅處學來的馭獸心經(jīng)雖然偏向玄冥之力,但他馭獸心經(jīng)的修煉太淺,沒有凝結(jié)成珠,發(fā)揮不了任何作用。
對南宮燕等人而言,那冥蝶似乎真的就是不死的存在?;蛟S,它也有弱點存在。那就是這種怪物無法從外界直接吸收靈氣修煉,必須附在人身,靠吃下大量的食物來促使自己成長。如此一來,倒真的可以將它們附身之人控制,借以餓死這些怪物。
然而,此種方法卻早已經(jīng)證實,面對十萬只冥蝶的時候,是根本無法施行的。七天的研究,毫無結(jié)果,甚至還讓在場的眾人更加驚恐起來。
——不知什么原因,此處的普通人身上都有那種混雜后的可怕力量,冥蝶吃下這些人的時候,這種力量自然也會被提取,那在幼年時看似人畜無害沒有任何攻擊力的冥蝶成年之后又會如何?
另外,既然這些冥蝶稍微成長之后就被那些普通人成為神靈,想來自然會有些過人的能力。恍惚間,成年冥蝶的可怕似乎已經(jīng)逐漸清晰。
“老子就不信還對付不了幾只臭蟲子!”七天過去,原本就性急的呼延成和更加暴躁起來。
他身上烏光閃動,隨即莫名的狂風不知從哪里生出,竟生生將周圍幾顆古樹吹斷,一并真元凝結(jié)的碩大長刀陡然出現(xiàn)手中。
長刀落下那一刻,金剛曼荼羅神器上忽然閃過一道亮光,將僅剩的男子卷入其中。
陽凌天緩緩站起:“時間已到,殺了他沒有任何用處,倒不如留著他試試那怪物是否真的能被餓死?!?br/>
說著,不等眾人回答,那白色的身影已經(jīng)飄然轉(zhuǎn)過,往遠處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