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辰夜去了幾天了都沒有半點消息,君如玉派去打聽的人全都一去不回。
但是君如玉不得不承認(rèn),他心里的惡念告訴他,君辰夜死在月族,死在慕容雪手里,或是死在窮奇之下,他不會傷心,從前,他可以坦然的接受南宮清瑤的冷淡,但是自從君辰夜去了羽族之后,他看著南宮清瑤對君辰夜的關(guān)心,看著她對他的信任,他心里的嫉妒越來越清晰.
還記得前段時間南宮清瑤去他的府邸找過他......
月色皎明,華光流轉(zhuǎn),靜謐的紫葳宮殿內(nèi),南宮清瑤和君如玉兩人在檀桌旁坐下,微風(fēng)從半開的朱窗浮躍而來,攜裹著醉人的花香。
君如玉給南宮清瑤斟了一杯酒,“清瑤你這愁眉不展的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雖然南宮清瑤看起來還是和往常差不多,一樣的淡淡的神情,可是面上神色又和往常有細(xì)微不同,君如玉和她接觸多年,自然能感受到。
南宮清瑤沉吟片刻,才緩緩開口:“小夜上次對戰(zhàn)晏與使用的是魔氣你還記得吧?”
君如玉眼底閃過一絲失望,早知道是為了君辰夜,否則她怎么可能會主動來找自己呢?
“當(dāng)年師尊覺得靈力和魔氣終究不可并存,一直修煉靈力,從未碰過魔氣?!蹦蠈m清瑤淺酌一口酒,便放下酒杯,“但是小夜他資質(zhì)甚好,根骨奇佳,我本來也不希望他同時修煉兩種功法,但是他一向是個有分寸的孩子,自己掌握的很好,不需要我操心......”
南宮清瑤不知道接下來該怎么開口,斟酌了半天詞匯,才繼續(xù)開口道:“我還是有些擔(dān)心,萬一哪天......”
“此話怎講?”見南宮清瑤為難的模樣,君如玉也有些疑惑。
南宮清瑤低頭看著杯中的瓊漿玉釀,纖細(xì)白膩的手指摩挲著杯壁,“我只是擔(dān)心,他的天資會被有心之人利用,到時候要是真的入魔,怕是無可挽回.......”
“......唉,這確實是讓人擔(dān)心?!本缬耥诐M是憂郁,其實那天比試的時候,他看見君辰夜同時使用魔氣和靈力而且還游刃有余,絲毫沒有不適應(yīng)的樣子的時候,他的內(nèi)心除了驚訝贊賞還有一點擔(dān)心,若哪天控制不了,對整個六界,都是一場浩劫。
見君如玉這般反應(yīng),南宮清瑤抿了抿唇,聲音清冽,“小夜的心性我是信得過的,魔氣和靈力未必不能共存,他愿意雙法同修,我不會阻攔?!?br/>
君如玉心知她善惡分明,心思純凈,“小夜天資卓絕,想必是有分寸的,只是這件事,還需要未雨綢繆。”
“嗯,”南宮清瑤應(yīng)下,面色鄭重,“我此次前來,就是有兩件事希望你能幫我一下?!?br/>
“清瑤你我相交多年,但說無妨。”
別說相求,就算掏心掏肺他也甘之如飴。
“不知......”南宮清瑤停頓片刻。
低頭看著杯中的瓊漿玉液良久,才緩緩道:“紫葳上神,可否將除魔咒......”
未等南宮清瑤說完,就被君如玉強硬拒絕。
“萬萬不可!”
“騰”地一聲,君如玉從蒲團上站起,心頭一陣氣血翻涌。
他強烈反對:“他何德何能讓你為他做到這種地步?!!南宮清瑤,他只是你從天族撿回來的一個孩子,天后還視他如眼中釘,你去看看哪族帝君的徒弟或者親人,哪一個能做到這種地步!”
這是君如玉第一次在南宮清瑤面前失控,除了不可置信還有些許不可言說的嫉妒。
你明明就是那個冷漠而強大的羽君,怎么能為了一個君辰夜冒這么大的風(fēng)險。
她為什么就不能替自己想一想?
為什么非要把一切都攬到自己身上?
除魔咒萬分險惡,施咒成功后,若是被施咒之人做了錯事,懲罰會盡數(shù)落到施咒之人身上,那豈不是讓他眼睜睜看著南宮清瑤往火坑里跳?
她雖是法力高強的上神,難不成就不會疼不會痛么?!
南宮清瑤長睫微顫,良久,才出了聲:“我誠知你是為我好,可是我身為他姐姐,他喚我一聲姐姐,陪伴照顧我這么多年,我便應(yīng)當(dāng)擔(dān)當(dāng)起這份責(zé)任,若是他做了損人害己之事,我又豈能袖手旁觀?我這個當(dāng)姐姐的教導(dǎo)不得當(dāng),自然也該吃些苦頭受些罰。”
見南宮清瑤態(tài)度如此堅定,君如玉心里更加焦急。
南宮清瑤這個人可以說執(zhí)著的很,若是不答應(yīng),她也會尋來別的法子。
可若是答應(yīng),自己怎么可能眼睜睜看著南宮清瑤陷入未知的火坑......
君辰夜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和天后之間的恩怨,將來說不定就要兵戎相見,這除魔咒簡直就是個定時炸彈!
見君如玉猶豫不決,南宮清瑤繼續(xù)道:“我知你為我憂慮,可他修習(xí)魔氣若日后出了差錯,種下禍果,我這個做師父的難以心安。”
君如玉沉默良久,強忍著心痛,最終無奈松了口,“你的性子還是這般執(zhí)拗......”
當(dāng)初去就墨夜也是這般,君如玉心里想著,可笑的是兩次他都無能為力。
“是我應(yīng)擔(dān)之責(zé)?!蹦蠈m清瑤道了謝,為君如玉斟下一杯酒。
君如玉見她還有話要說,忙掀了衣袍坐下。
南宮清瑤繼續(xù)道:“至于另一件事,不知道紫葳上神可否告知于我,當(dāng)年靈族被滅的具體事宜,或者說,是不是天后朔月所為?”
“這件事......當(dāng)初我閉關(guān)修煉之時,靈族被滅,兄長不久就下令不準(zhǔn)任何人提及,而且經(jīng)此一事,月黎一病不起,朔月被封天后,靈族之事一定和朔月脫不了干系?!?br/>
君如玉回憶起當(dāng)年過往之事,眸中一片悲痛,“據(jù)我所知,當(dāng)年靈族正值內(nèi)憂外患,朔月叛離,魔族環(huán)伺,那一夜間靈族無數(shù)生靈被大火吞噬,靈族靈帝和靈后喪命于鬼域的幽冥火?!?br/>
“等我閉關(guān)出來,只知道整個天宮都變了,靈族慘遭橫禍,無一幸免!”講到這里,君如玉氣急敗壞,他手握重劍,面色冰冷,“若非我閉關(guān)不問外事,我定不會坐視不理,放任那朔月行此不仁不義之事!”
“滅族之仇,殺母之恨,這些仇恨太沉重了,也不知道我沒有出現(xiàn)的那些年小夜是怎么過來的......”南宮清瑤眼底盡是落寞,“都怪我,如果我能早些去天族的話,小夜也不會受那么多的苦了?!?br/>
“小夜的經(jīng)歷卻是是兄長對不住他,也是我沒有照顧好他?!本缬衤犃怂脑?,心里升起一絲愧疚。
“聽說當(dāng)時靈族還有一位天賦異稟的少年,你可知他名姓?也沒有幸免嗎?”
君如玉在記憶里搜索良久,“好像叫游時?”他一飲而盡杯中的酒,思索著,“至于面容,不曾見過,不過很早就聽說他天資甚好,早早飛升上仙,說不定還有生還的希望......”
“當(dāng)時跟在慕容雪身邊的那個少年我就注意過,那孩子不像是月族之人,身上靈力充沛,有靈族的氣息?!蹦蠈m清瑤暗忖片刻,道。
“你的意思是晏與就是游時?是靈族遺孤?”君如玉很快想到了其中要點。
南宮清瑤也不太確定,“只是懷疑而已,那孩子到底也算是小夜的親人,消失數(shù)年査無音信,若是能把他找回來,回歸正道,想必小夜會很開心的。”
君如玉皺著眉頭問道:“那慕容雪上次帶著晏與絲毫不避嫌的闖入天族,似是一點也不擔(dān)心晏與的真實身份被發(fā)現(xiàn),她這是什么意思?”
南宮清瑤聲音淡漠,但是嘴角扯出了一絲冷笑:“慕容雪向來喜歡肆意妄為,唯恐六界不亂,不必管她?!?br/>
“可是月族的人狡詐多端,怎能以常理揣摩?我看那慕容雪定是想伺機給天族羽族制造一場浩劫,當(dāng)初鬼域的封印這件事不就是她暗地里告訴魔尊的嗎?”
南宮清瑤搖了搖頭,“罷了,日后自會見分曉,”想到當(dāng)初那一仗的慘烈,她皺了皺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桃花酒,轉(zhuǎn)移了話題,“還是你這里的桃花釀?wù)凇!?br/>
見此,君如玉心底格外滿足,眸色一暗,“知你素來愛飲這桃花釀,我特意在秘谷內(nèi)尋來的,一出來便傳信于你?!?br/>
“費心了?!?br/>
南宮清瑤淺笑。
這一笑,似撥去浮云,散了陰霾,如桃花開得正盛,無比嬌美動人。
她一襲白衣飄飄,玉骨冰清。
君如玉一時間被美色迷了雙眼,有些晃神,內(nèi)心更是控制不住心神蕩漾。
他腦海里盡是方才看到的美色,遮掩似的端起早已空了的酒杯假飲一口,等心緒平靜才開了口:
“我特意為你準(zhǔn)備了兩壇,你回去可帶給你家那弟弟嘗嘗。”
南宮清瑤坐在那里,如空中冷清的圓月,高不可攀,氣質(zhì)優(yōu)雅高貴,堪稱絕代風(fēng)華,“饒紫葳上神費心了?!?br/>
她眼眸剔透明亮,如明月皓光,美得不可方物。
被這樣的美人兒注視,君如玉不由得喉嚨一緊,心臟跳動地更加飛快。
默默咽下口唾沫,“你我之間,何必言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