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有點悲摧的,連皇帝的女兒都要完成任務,紫薇因為是以女紅得誥封的,又是民間女子,盡管都知道不會那么簡單,也全圍到她身邊請教,其實大部分是看個希奇,里三層、外三層的圍著她,讓紫薇臉漲的通紅,又氣又羞。
她還是無法適應這種萬眾矚目的情景,心砰砰跳,帶走了一些暮氣,多了些新鮮,晴兒在一旁偷笑,紫薇連連閃出求救的目光,晴兒微微一笑,迎出冰雪剔透的光芒來,無謚紫薇的目光,偷笑著到一旁自古自的做自己的活計去了。
既然你已經(jīng)做了皇家的女子,就學著適應這種生活吧!不要在逃避了,即使你總藏在佛堂,退在太后身后,你還是十七歲的你,一身暮氣遮蓋不住你的光彩,何必呢?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是不要在故意使自己的心蒼老了,晴兒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紫薇見晴兒不顧義氣丟下她一個,真是欲哭無淚,只得強撐著笑容,呈現(xiàn)出如水般形態(tài),輕聲細語,一邊挑選布料,搭配絲線,一邊給眾人講解,裁衣縫制該當如何起手,男女衣裳的顏色搭配,裁減尺寸,另有一些動針小技巧,針腳繡紋的小秘方,一一講解清楚。
圍著她的格格、小姐們都是知道紫薇是以女紅聞名冊封的,對她的手藝很是信服,有心學習的,認真學習,將要點一一記下,有馬虎為了完成任務的,就紫薇做什么,就跟著學什么,倒也沒出錯,一時間氣氛很不錯。
那拉皇后看著這樣的紫薇實在厭惡不起來,甚至想不注意她,想忽略她都不容易,這樣的女孩子,讓人......她的小五如果能長大,一定不會比她差吧!那拉皇后又仿佛聽到女兒小小的聲音,眼睛有些紅了,忙轉(zhuǎn)移視線,不在去想。
她是一國之母,不能失態(tài),不能動聲色,被人看出端意,但她真有點妒忌夏雨菏了,有這么個女兒,她的小五.....那拉皇后扯了扯嘴角,努力讓自己去看那些未出閣的格格、小姐們的表現(xiàn),不在去想關于那個紫薇的任何事情,不去想這幾天在繁忙之中,仍然教她的小阿哥抄書小方法。
不去想她為她的小阿哥親自做衣服,不去想她細心為她的小阿哥講解課業(yè),教導他許多道理......不去想這些都是她的心腹回稟她的,她這么做想干什么?討好她嗎?可惜她這個皇后說話還不如一個妃子有用。
正當皇后正在心思反復,千絲萬屢時,坤寧宮太監(jiān)總管突然慌張的走到她身邊,耳語了幾句,那拉皇后臉色一變,心中暗恨那個讓她又愛又恨的人,這時什么時候,全朝文戊百官,上上下下都看著呢,豈能隨意行事,哪里有大年里見血的道理,忙對太監(jiān)總管道:“萬歲爺在哪?對他們就說是本宮的命令,先住手,本宮這就去跟萬歲爺請旨?!?br/>
“回主子,萬歲爺下了口喻后,先去了延僖宮坐了坐,又回了乾清宮暖閣,奴才這就去御花園。”坤寧宮總管太監(jiān)底眉順眼的回道。
那拉皇后站起身,低聲對容嬤嬤道:“容嬤嬤,你協(xié)助四格格同晴格格、紫薇格格,招待諸位格格、小姐,我先出去下?!?br/>
“娘娘,您壓壓脾氣,千萬別跟萬歲爺爭執(zhí),今個這日子,全天下都看著呢。”容嬤嬤就在皇后身側(cè),聽的一明二白,深怕皇后又皇上爭吵,在這日子丟了面子,忙開口相勸。
那拉皇后深吸了口氣,拍了拍容嬤嬤的手,點點頭道:“我明白。”
就這樣,乾隆剛回乾清宮不久,避過殿內(nèi)的熱鬧場景,轉(zhuǎn)到一旁暖閣,剛一坐下,他一向慣用的兩個嬌媚的大宮女動作輕柔的為他解除披風,除去冠帽,動作有禮又優(yōu)美的程上熱茶,亮亮的眼睛盈盈注視著他,這以往他賞心悅目的場景卻看的心煩氣燥。
含情脈脈的眼神讓乾隆一看就想到狩獵時,野獸看到時務的目光,綠熒熒的,充滿饑渴感,偏偏他悲摧的是那塊肉,乾隆一陣倒胃口,擺擺手,示意她們下去,而高無庸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以免被乾隆遷怒,誰讓他總是聽到不該聽的,命真苦。
一想到宮里這些含情脈脈的目光,都是為了爬上龍床,從此榮華富貴、功名利祿緣緣不絕,乾隆就一陣氣餒,難道他就這么沒有魅力嗎?那些女子都是為著他的身份來的,若他沒有皇帝的身份,誰還那么愛慕他,乾隆不由閉目一嘆。
腦海中浮現(xiàn)那個如詩般的女子,撐著雨傘,走到他跟前,輕聲說道:“君當作磐石,妾當作蒲葦;蒲葦韌如絲,磐石是不是無轉(zhuǎn)移?一時的離別,也許是一生的等待.....”
“我娘她說等了一輩子、恨了一輩子、怨了一輩子、仍然感激上蒼,給她這個可等、可恨、可怨的人,否則生命就像一口枯井,了無生趣......她守著您給的,不要向您要,一輩子無怨無悔......”紫薇同夏雨菏相似的面孔,字字句句,都是心聲。
雨菏她,才是真正為了他的情吧?在這個皇宮里,時間一久,再深的感情,都會變功名利祿的爭奪,誰又能真的干干凈凈呢!所以你才不來找朕嗎?是為你的情、你的心干干凈凈,是為了將咱們的女兒教導成人,不要沾惹皇宮中的污穢,乾隆不由沉浸在詩情畫意畫意的情懷中。
就在乾隆端坐在塌上,閉目遐想中,沒過多久,一個小太監(jiān)跟高無庸耳語了兩句,就退了出去,高無庸小心翼翼的行到乾隆身邊,聲音不高不底的稟道:“啟稟萬歲爺,皇后娘娘在外求見?!?br/>
她來干什么?乾隆先是習慣性的升起一股厭惡,回過神來又想到他剛才在路上的猜想,如果是真的,那皇后也是為了維護他,才那樣行事的,也不算太可惡,小十二的事情他一清二楚,不過是個孩子把戲,皇后也懲處了,都能傳成那樣,看來是有心人為之,皇后也有委屈之處,乾隆一如此想,心里痛快許多,平靜的說道:“宣她進來吧!”
“皇上有旨,宣皇后娘娘進殿?!鼻鍖m不比別處,是乾隆處理政務的地方,規(guī)矩也更嚴格,對皇后也不例外,甚至妃子除了侍寢的寢宮,別的地方都沒有資格進入。
那拉皇后步伐不緊不慢的行進來,道了個萬福,肅聲道:“皇上吉祥?!?br/>
“免了,過來坐?!鼻∫粫r間被軟聲細語嚇了兩次,再聽到以往被他認為不中聽的聲音,沉郁的心情忽然好了不少,和顏悅色的讓皇后坐到對面,塌上小桌的一旁,乾隆左邊,那拉皇后坐右邊。
那拉皇后有些驚異皇上的和顏悅色,原本平靜的心思有些慌亂,萬歲爺這是唱哪一出呢,這兩年可從沒跟她這么好聲好氣的說話,心中疑慮,面上不動聲色,仍然按照規(guī)矩,笑不漏齒的扯了扯嘴角道:“謝萬歲爺恩典。”行完禮后才坐到一邊。
“這大忙時候,是什么事情讓皇后跑到乾清宮來求見朕?”乾隆身為皇帝,一時氣憤,不代表沒有政治思維,在皇后進門后,就想到了原因,只是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那拉皇后聽乾隆這么問,就知道乾隆心里有數(shù),卻不愿意松口,她也知道堅持下去,乾隆必定不快,可是她不得不說,她堅持的話,皇上會更討厭她吧?那拉皇后眼中閃過枯澀,仍然毫不猶豫的說道:“回皇上,臣妾聽聞萬歲爺要在御花園杖斃幾個宮女?”
“恩!是有幾個膽大包天的奴才,竟然敢非議、詆毀主子,朕連處死個奴才的權利都沒有嗎?”乾隆冷笑道,這皇后就愛跟他對著干,他都明顯表示沒商量了,她還擰著來。
那拉皇后看著乾隆冷笑,心中一冷,皺眉道:“萬歲爺是大清的皇帝,凡大清治下,生死任由萬歲爺主宰,皇上要處罰,自有宮中規(guī)矩,臣妾記得,凡詆毀、非議主子者,輕則杖十、罰銀三個月至半年,重則杖三十,驅(qū)逐出宮,或是打入辛者庫,永不錄用,都沒有立時杖斃的道理,今個是臘月二十五,再過幾天就是大年了,宮里滿是官爵親眷,為顯示皇上仁德,應當從輕處置,現(xiàn)在宮里見不得血??!”因為容嬤嬤的勸告,那拉皇后說話中努力減少火氣,想請乾隆回心轉(zhuǎn)意。
“你這是為那幾個奴才求情,你若知道那些奴才說了什么,不知道你會不會后悔方才所言?!鼻÷犞抢屎笥卸Y有據(jù)的話,心低不甘心,那幾個奴才讓他生那么大氣,死了活該,他這也算為她出氣吧!不領情,還做好人給她們求情,他就不信,那傳言沸沸揚揚,她身為皇后就絲毫不知道。
那拉皇后聽的一愣,有些呆呆的道:“詆毀、非議主子,不就是說了這個、那個主子的壞話了嗎?萬歲爺這么說,她們肯定是在說臣妾了,這有什么,詆毀臣妾還說了,說什么的沒有,臣妾能就因為這個把他們都杖斃嗎?恐怕不出三天,全天下都說臣妾是個惡毒,禍國的皇后了,萬歲爺一向以仁治天下,名聲來之不易,怎可因為幾個奴才有損,若是萬歲爺實在不消化,且忍些時日,待出了來年正月,臣妾親自辦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