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從洗手間回來,程清歌便一直坐著悶頭吃著東西。
對面的陳同不知道什么原因,只是感到她的不對勁。于是只好一邊勸她慢點吃,一邊悄悄地起身找服務生又加了一塊草莓蛋糕。
程清歌此時心里面涌上來的全是委屈。她想,看吧,人家兩人才是真的一對兒,金童玉女、男才女貌,反正是怎么合適怎么來的。人家兩個人在這么高端大氣上檔次的地方,甜蜜地吃著燭光晚餐,聊著天,看起來多么地習以為常。而對于程清歌來說,這地方可是難得來一次。
程清歌心里暗自懊悔,你說你,干嘛眼光那么高,隨隨便便就能喜歡上一棵校草?也不想想自己到底啥情況,居然還對人家想入非非。現(xiàn)在,你難過又有什么用?
別說自己跟“女神”一樣的韓靜宜不能比了,就連一直暗戀師寧的羅薇,自己差的也不是一星半點的。那么優(yōu)秀的羅薇追了師寧這么些年,都不能入得了師寧的眼,自己又哪里優(yōu)秀到能讓那小子看上?到底哪來的自信呢?
師寧說的那些話,不過是圖一時新鮮好玩吧。還好那天下了狠心,明明白白地拒絕了他,要真是把那小子的話當真了,自己反倒成了笑話了。
程清歌想得出神,不知不覺桌上的東西也一點點被送進了自己的嘴里。
終于,在最后一盤香煎三文魚徹底消失之前,草莓蛋糕被送了上來。
陳同示意服務生放到程清歌的面前。
此時此刻,程清歌到底吃了多少東西進去自己都不知道,只是覺得心里委屈,眼淚隨時都要掉下來。
見到服務生拿來的草莓蛋糕,她突然就控制不住情緒,眼淚嘩嘩的涌了出來。
跟喜歡的人說再見,真的好傷心。
看見喜歡的人和別人在一起,真的好傷心。
忘不掉喜歡的人,真的也好傷心。
陳同見程清歌這架勢,有點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卻也不敢再問什么,只是慌忙地,不斷把紙巾遞了過去。
程清歌邊拿紙巾抹著眼淚,一邊三下五除二,把草莓蛋糕也吃了下去,這回終于覺得肚子有點撐。
果然如陳同所說,甜品有助于恢復情緒,吃完蛋糕的程清歌總算控制住了哭泣,對陳同說:“不好意思,我剛剛真是失態(tài)了。沒嚇到你吧?
陳同趕緊邊搖頭邊說:“沒,沒有。當然沒有?!?br/>
程清歌又說:“現(xiàn)在沒事了,該說的都說了,飯也吃的差不多了,咱們走吧。”
陳同聽了又趕緊點點頭,示意服務生結(jié)了賬。
在出門前,程清歌還是忍不住瞟了一眼師寧和韓靜宜兩人坐的那個位置。
柔和的燈光,陪著窗外美麗的夜景,一對俊男靚女面對面坐著,優(yōu)雅地邊吃東西邊輕聲聊著天,女人的臉上始終帶著柔和又幸福的微笑,畫風看起來安靜又美好。
美好到程清歌看上一眼,就心如刀絞,卻又什么都說不出。
陳同見程清歌還是一臉失神的樣子,又追問了句:“你真的沒事嗎?要不要我送你回學校?”
程清歌轉(zhuǎn)過頭努力笑了笑:“沒事,你不用送我了。謝謝你今晚的大餐了。這里離學校很近,走走就回去了。時候不早了,你也回酒店休息吧。明天不是還要坐火車回家?”
陳同看了看程清歌,猶豫地點了點頭。
到了餐廳外面透透氣,程清歌覺得自己的狀態(tài)又恢復了很多。
她伸手拍了拍陳同的肩膀:“放心吧,我沒事,我剛剛就是發(fā)神經(jīng)了,大概是牛肉太好吃了,好吃到想哭。現(xiàn)在好了,咱們就此別過,回去吧?!?br/>
說完她故作瀟灑地轉(zhuǎn)身走了,沒再回頭,只是沖身后又揮了揮手。
餐廳距離學校也就五百米的距離,但是這一晚,程清歌卻好像跑了個馬拉松。大概是因為心里裝了太多的事,所以才會負重前行吧。
回到宿舍,姐妹們紛紛迫不及待地前來科普,那個來學校找她的超級帥哥究竟是何方神圣。當然,大家聽說事實真相——帥哥就是小小的前男友之后,紛紛表示好失望。但末了,張曉倩卻說了一句,不管真相如何,這次校園網(wǎng)的熱搜,程清歌的大名肯定是又要上了。
程清歌聽到這,心里又咯噔一下,自己擔心的看來還是要發(fā)生,被熱搜的感覺其實一點都不好。
熄燈了,八卦女神們都陸續(xù)睡了,程清歌卻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程清歌心想,這次的考試還真是要經(jīng)受各種考驗,想消消停停、認認真真地考完大概是不可能了,這才兩天就出了這么多幺蛾子。
也不知道翻騰到了幾點,總算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這一夜的夢境,卻還都是師寧突然闖入的臉,摻雜著韓靜宜的笑。
第二天一早,又是一門專業(yè)課考試,還是幾個班的聯(lián)考。程清歌真的是掙扎著起了床,幾乎踩著考試鈴聲,有點狼狽地趕在最后一刻沖進了教室。
教室里同學們都已經(jīng)坐滿,只剩下最后一排的位置空著。
程清歌迷迷糊糊坐下,正揉著沒睡醒的眼睛等著老師發(fā)考卷。沒想到后面居然還有一個比自己來的更晚的同學,他并沒有像程清歌一樣慌慌張張,而是像散步一樣走進教室,環(huán)顧了一周,發(fā)現(xiàn)沒有位置,只好也坐到最后一排,也就是程清歌的旁邊。
程清歌等他坐下側(cè)臉去看,卻一眼就愣住了。
仿佛昨晚在餐廳洗手間門口的情景又重新上演了一遍,讓沒睡醒的程清歌有點穿越的感覺。
那位氣定神閑坐過來的同學,居然是師寧……
程清歌想著,還能不能行了?就不能別在傷口上撒鹽了嗎?
越是要劃清界限,越是要上演各種偶遇嗎?
以前想要遇見都覺得有點難,看一眼小白牙就激動好幾天的日子呢?
她又一次悄悄側(cè)頭用眼睛瞟過去,卻猛地撞上師寧的眼神,只好慌忙低下頭。
程清歌心想,都說失戀最好的安慰劑就是馬上開始一場新的戀愛,自己剛拒絕了他,轉(zhuǎn)身他就又跟未婚妻和好了。這不是挺好的嗎?
可不管是昨晚的偶遇,還是剛剛的對視,程清歌看到的他眼神里為什么滿是憂傷呢?
他為什么要用那樣的眼神看著我?受傷的人應該是我才對吧?
好在,老師的考卷及時地發(fā)下來,打斷了程清歌的胡思亂想。
師寧把考卷一張張傳遞給程清歌,程清歌忙伸手接過來,繼續(xù)慌亂地低著頭,再也不敢看向師寧。
接下來的考試,還真是充滿挑戰(zhàn)。
本來在師寧旁邊,程清歌就總是心神不寧、智商下線。如今卻要坐在這小子旁邊專心考試,這不是強人所難了嘛。
不過,好在考試題目程清歌都認得,不然這一個多小時,還真的是,要憋出內(nèi)傷。
還沒等下課鈴聲響,師寧就提前交了考卷。
程清歌望著那個走出去的身影,心里莫名的松了一口氣,心里默默祈禱了一下,這種偶遇可千萬別再發(fā)生了……然后終于把握住最后時機,踏下心來認真地又檢查了一邊試卷的題目。
剛剛好檢查完最后一道題,下課鈴聲也響了,大家紛紛起身交卷,程清歌排隊交完了考卷又回課桌旁收拾東西,故意等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才磨磨蹭蹭地往外走。
她是怕再撞上師寧。
雖然他提前交卷了,但保不齊人還徘徊在考場周圍……
可是每次都是程清歌越怕什么,就會越來什么。
出了考場,已經(jīng)有點空蕩蕩的走廊盡頭,一個熟悉的身影正靠在墻邊,低頭看著地面。
程清歌看到師寧的身影,腳步都有點邁不開了。這家伙站在這里到底是在干嘛?他不是早就交卷了嗎?應該不會是在等我吧?
程清歌邊念叨著“不要自作多情,不要自作多情……”邊鼓起勇氣朝那個方向走去。
經(jīng)過師寧身旁的時候,她真的沒辦法控制自己不去停下腳步。
所以,她還是停住看了他一眼。
然后就被師寧的眼神困住了。
長這么大,程清歌就只在師寧的身上體會過這種感覺。一個眼神,就能把你困在原地,無計可施,束手就擒。
“程清歌……”師寧先開口了。
“你,你怎么還在這里?”程清歌發(fā)現(xiàn)自己真的緊張得很。
“我在等你……”師寧直言不諱地說著,眼神盯著程清歌。
程清歌慌亂地低下頭說:“等我,等我干嘛……我們不是都已經(jīng)說清楚了嗎?”
程清歌話還沒說完,師寧就靠過來一把拉住程清歌的手臂說:“說清楚什么了?我怎么不知道?”
程清歌覺得他抓住自己的力氣有點大,忙伸出另外一只手去推開他:“師寧,你別鬧了好不好?!?br/>
師寧卻不聽程清歌說的,只是越來越靠近程清歌,直把程清歌逼到對面的墻邊上。
程清歌一直就退到不能再退。
師寧整個人靠的很近,程清歌都能感覺得到他呼出來的氣息。
一瞬間,程清歌只覺得自己的腦袋短路了一般,一片空白。
“我怎么鬧了?我問你,昨晚跟你一起吃飯的,到底是誰?”
程清歌聽了這句問話,卻突然有點清醒了。他這是來興師問罪的嗎?他又有什么資格來興師問罪呢?
“那,昨晚跟你一起吃飯的,又是誰?”
程清歌突然覺得自己很占理,眼神也不再躲閃,直接看著師寧的眼神盯回去。
師寧似乎沒想到程清歌會這樣反問他,整個人突然僵在原地幾秒鐘,然后就放開了程清歌的手臂。
他好像也突然清醒,找回了所有的理智,禮貌地后退了一步,又看了看程清歌。
只見程清歌因為緊張,臉蛋有點通紅,額頭上有一縷碎發(fā)掉了下來,正擋在眼睛上面,卻因為緊張,忘記伸手去整理。
師寧伸出手來,想幫程清歌整理那一縷頭發(fā)。
程清歌卻嚇得頭一縮。
師寧看著眼前的程清歌就像是一只慌張的小鹿,心里一下子都柔軟了。他懸在半空的手,停了下來,終于還是收了回來。
考完試的考場外面還真是安靜得很。
樓道里似乎只剩下程清歌和師寧兩個人。
程清歌能清楚地聽見師寧的心跳聲。
然后,師寧什么也沒說,竟然就這樣轉(zhuǎn)身走掉了。
程清歌一個人靠在墻邊,愣了半天才回過神,也匆匆跑出了教學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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