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我看她高高在上,以強者的姿態(tài)作弄無能的姐妹時,總是在想,她這是在做什么?故意賣弄她的弱智嗎?
我不了解她,也從沒想過深入的了解她,她在東方旭日的強勢下習慣的低頭,剛才那一句豪言,也似被那一巴掌打醒了!
她哭泣,悠長而心碎!
東方旭日又問了一句:“那你喜歡誰?只要你喝了這藥,我就讓他來陪你一夜!”
翡翠突然停了哭,將目光轉向我,臉上,升起,一個不能稱之為笑容的顫抖,她對我說:“你同意,我就喝?!?br/>
同意,我為什么不同意。只要不是暗夜哥哥,我管誰陪你睡覺!
我大力點頭!
翡翠臉紅了一下,然后無限纏綿地吐出三個字:“風云斬!”
東方旭日笑了,“呵呵……妙人,妙人。怪不得一定要讓月王妃點頭。這事我也不管了,我叫他進來,我看戲就成?!彼仨遥骸拔易钕矚g看著你一邊天真的微笑,一邊似完全無心地說出最最殘忍的句子。”
我笑笑,這人的愛好真的不太健康!
東方旭日讓無憂去叫人。
含笑道:“還是等大王爺來了再做決定吧!”
東方旭日道:“那頭那頓打,你還沒有明白過來吧!你侍候的二個主子,都是有主意有脾氣的。你守著你丫頭的本份就好?!币贿吚湫χ次遥骸澳阋膊幌脒@么小一件事就去麻煩我大哥你的好夫君吧!”
嗯,我點頭,是不是什么大事。
不就是對風云斬吩咐一聲吧,我救過他,現(xiàn)在平白讓他多個美人有什么了不起!
殘忍,這就叫殘忍?。?br/>
那東方旭日還真不了解我,不了解,我能為我愛的人,做到什么地步!
這個屋子里,沒有一個真正了解我的人。
似我這樣把尾巴掩飾的一流的狐貍還真正寂寞!
我想了想君無邪,笑笑。
高手,都是寂寞的!
風云斬進來了,我仔細看了看他。
確實長得非常精神。他的肩膀很寬很挺,前胸形狀完美,氣質(zhì)干凈溫軟,是那種叫女人孩子看了會想撲上去撒嬌的男人。當然,暗夜哥哥比他還要帥很多,但卻會用那種淡淡的高遠隔開別人的,讓普通人覺得配不上親近他。
我笑,吩咐:“你勸翡翠把這喝下去,好嗎?”
這聲音讓所有的人都看了看我,無憂微微向后縮了縮身體。
是啊,我不假裝可愛,不拿腔作調(diào),不等到他們想要悲情氣氛烘托好了,就直接冷冰冰刺出一句,大家都優(yōu)點不習慣把!
風云斬呆了,他看著我,過了好久,才明白我的意思,臉色,白的,白得勝過了那一夜的初見。
他看了看翡翠,翡翠渾身顫抖,顫抖,一轉頭對我說:“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沒有讓你直接叫他逼我喝這個?!闭f完了,她看著我微笑的眼,才明白什么一樣,眼睛睜得更大更可怕。手指著我說:“你是讓我死心,在我臨死前,還給我絕望?!”
東方旭日冷笑:“你以為人人和你一樣,喜歡騙人喜歡拐彎啊,她就這老實樣,她根本沒有明白過來,她說的和你說的有什么不同?!?br/>
東方旭日說錯了,我當然明白二者有什么不同。
可是,一個人愛了,又被愛了,會選擇立刻去死嗎?不會,似翡翠這樣的人,會選擇無論多難都活下去,雖然她不一定能逃脫,但那樣,太麻煩!
我的思維習慣性的走捷徑,對于翡翠,真的,我當她是個隨時可以被犧牲的人。
風云斬看著我,似用盡了他的氣力,過了好久,他才對我說:“我想和你單獨說說?!?br/>
說什么,想說服我是不可能的。
皺眉:“你欠我的!”我救了他一命!他是男人就不能賴賬。
東方旭日突然狂笑,笑得那個肆意夸張,笑停了,才說:“呵呵呵……你和我一樣不幸,居然能欠這,這種債。如果早知今日,是不是當初就算死了,也不能接受她的施手?!毙Φ降魷I,真有這么可笑嗎?
風云斬看了看我的手,手指潔白,微有些肉?;伳伳つw,小嬰兒一樣,透著水豆腐嫩軟味兒。還微微泛著健康的粉紅光澤。
這只手,曾經(jīng)給他于絕望中援助,這只手,現(xiàn)在給他殘忍的打擊。不管是什么,手,還是我的手,天真的女子的手。
風云斬茫然張唇,卻不能成句,“我……”
我什么?你所有的一切,都與我無關。不要再用我不需要的感情試圖束縛我,我討厭處處留情的家伙。于這世上,我只想愛一個人。如果接受了好多人的愛,并回以相應程度的關心,那,這種泛濫的感情,真是讓人惡心!
他在我的眼睛里看到了答案,失望地低下了頭。
所謂強者弱者,就在這里區(qū)別吧!
和暗夜哥哥在一起,我是弱者,可是,和他們在一起,我就是強者!
人們總是容易同情弱者,可是同情,并不是一種美好的感情!特別同情一個男人……那基本上是一種侮辱的代名詞!我相信風云斬不會需要我的同情,但他需要的感情,在我這里,永生永世也得不到。
我天生,不是風流人物,不是多情種子,并且,無論他怎么對我,啥時相遇,我都絕對不可能愛上他。
一個人只能被特定的另一個人打動,我愛的男人,只會是東方暗夜,錯過了他,也許我就會無情到底。
我的想法,其實,真的,太天真!我根本不管這天有多大,人有多復雜,我認定的,就只有簡單!
我這里沒有任何溫軟感情可以給他的,所以無情,是我能給他的最好贈禮!
我將眼睛移到桌上,定于那碗漸漸冷卻的藥。
藥冷了,一定更難喝。
風云斬黑色眼眸里有深深的失望,他吸了一口氣,道:“我想單獨……和翡翠呆一會。”
東方旭日沒說什么大步走出去。
含笑和無憂都站起來。
我沒有動。
翡翠和風云斬對視,有一種說不出的慘!
我看著翡翠,突然決定給她一個機會。
也許吧,也許我太幸福了,所以,并不想做什么喪失人性的事兒。雖然暗夜哥哥不說我,但我善良可愛,他還是會和琉璃姐姐一樣高興的。
我的心,大概比我想象中的要軟一點。
我笑:“喝下這個,你就和風云斬慢慢聊。不然,”我笑著轉向風云斬,“你把欠我的還給我。”
翡翠怒喝:“你什么時候變得這樣惡毒!你……”
東方旭日在門口停住步子,哼了一聲,他見不得別人罵我。當然他自己恨不得一天照三餐罵我才過癮!
翡翠住了口,標準一欺軟怕硬的,不知怎么不長眼,總認為我軟,要占我便宜!
她恨恨地看我。
東方旭日多神的一個人,立刻都明白我的意思了,當下問:“懶得和你們廢話,我數(shù)到三,你喝不喝!”當下也不慢,“一……二……”
翡翠臉上似被人抽了一巴掌,失了血色。
風云斬看著她,什么也不說,他的臉色平靜,似也明白過來我的意思。
總是那種自認為聰明的人,最最白癡!
翡翠被困于她自己的心魔中,掙扎不已。
一個自私到了極點,自利成為習慣的人,怎么會為了他人付出自己的生命!而且,在什么也沒有得到的情況下。
她猶豫就是最好的答案。
對于我,對于我,
“三!”
東方旭日太干脆!可惜,每個人的生命不可能這樣容易拋卻。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翡翠身上,翡翠張大了眼,愣愣地看著風云斬。
那美麗的大眼睛里似乎在說,好殘忍,這個世界對她好殘忍!
我淡淡的笑,這世界對所有的人都一樣殘忍。
翡翠當然沒有搶著去喝那杯藥,只不過平白吧風云斬拖入這爛戲中。
可惜,如果她喝的話,我都準備放她一馬了。
畢竟如她所說,用她不過是方便,不用她不過繞了路而已。
我自己幸福,愛屋及烏,力所能及的份上,也不想讓別的有情人痛苦。
可惜,翡翠和以前沒什么二樣,自私,而且一嘴的謊言!
愛風云斬,呵呵!笑話,她生平除了自己誰也不愛,還非要哭天怨人得說別人不愛自己,自己多么痛苦。
你不愛別人,不肯先付出多付出你的真誠,憑什么都要讓人一眼看了你先喜歡你了!那種走運的人當然有,可惜,不是她!
東方旭日走了過來,伸手,扯住翡翠。
風云斬想說什么,舉手,卻又放下!
翡翠掙扎著,居然從東方旭日手里脫開,撲向風云斬,跪下,抱緊,苦求:“不是,不是我不愿意為你死,只是,我肚子里有了……”
風云斬渾身劇烈的顫抖。背對著我,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亦看不到他身前趴著的翡翠的表情。
二二相看,無限悲愴。
感覺我們這整個就是情景倒置,我坐在父王的位置上,而他們卻無助地將命運交到我的手中。
我低頭,繼續(xù)看我的手,沾了一顆花生米,輕輕一用力擠成了一團碎片,松開,手指間有淡淡的油漬感覺,非常不潔凈。
東方旭日抱手,冷笑:“肚子里有了什么?前天你還呆在我床上,你知道這肚子里的是誰的種馬?”
風云斬微微后退,翡翠的手卻更緊更緊的抓住。
我微笑,這就是我不會要他們的理由。不管他們心里喜歡誰,身體根本沒有想過要忠于一個女子。在愛上,也沒有堅持力。
覺得快樂。
覺得我和暗夜哥哥一定會幸福,因為我們都比別人更……不一樣!
沒心沒肺的笑了。
剛才那一點惡心的感覺,已經(jīng)消失。
他們,按照他們的喜好生活,我不需要為別人操心!
繼續(xù)吃花生米,看戲。
無憂喝含笑不剝了,好似已深深融入別人的劇情之中。
風云斬輕輕對翡翠道:“你認錯人了!”
這句有點奇怪,很淡很沒頭腦的一句,切入。
翡翠卻堅定地看著他,渴望中有著滿足,極力的想解釋:“不會,不會,那一夜,那一夜……”
東方旭日邪邪一笑:“翡翠,你別做夢了?那一夜,風云斬扯了個男人上床滅火都沒要你。呵呵……說實話,上你的男人太多,你肚子里就算有種,也不知道會是誰的?!?br/>
翡翠僵硬的扯動嘴角,喃喃地道:“不會的,不會的,我明明記得是風的?!彼圃谂叵耄缓髣×覔u頭,“如果孩子不是風的,那么他……不,不會的,孩子一定是風的,一定是!”翡翠似受了極大地刺激,眼里出現(xiàn)了瘋狂的執(zhí)著。
風云斬看著她,不語。
這時候他無聲溫柔里的無情,大概會比什么話都更讓她痛吧!
翡翠只會呆呆地道:“不會的,不會的,不會這么慘?!彼脑?,轉身了喃喃自語:“我的一生,不會這么慘!”她失了神一樣,慢慢站起來。
看著風云斬,她想笑,但虛假的笑容沒有到達她的眼底,似乎,她連自己都騙不了了,失去了掩飾的力氣。這種表情,雖然笑得僵硬,卻真實地反映了她的痛疼。
含笑眼睛里流下淚來,她本就是極為心軟。
她的一生,需要負責的只有她自己,也怪不得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