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后,我們到了目的地――他的家。
張楚杉住的地方是一個有些偏僻的住宅小區(qū)。和城市中很多的小區(qū)一樣,都是一座座老舊的住宅樓孤寂的聳立在黑夜中,默默等待著我們最后的回歸。
只是有一種異樣的感覺一直從我進入小區(qū)開始就在我的周圍環(huán)繞開來,慢慢和這里渾濁的空氣混為一體緊緊的貼在我的皮膚上,隨著我沉重的呼吸逐漸深入每一個毛孔之中……
進入空曠狹窄的樓道之后,這種奇怪的感覺愈發(fā)的強烈,讓我不禁打了個冷戰(zhàn)。
我忽然覺得這種異樣的感覺自己似曾相識,但又實在想不起來到底在哪里有過,好像是這小區(qū)中少了點什么似的。
正走著,我抬眼就就瞟見前方的張楚杉已經(jīng)停在了一扇門前,正拿出鑰匙開門。
我轉(zhuǎn)頭看向了天窗的位置。
隱約間,一個高大的黑色巨影在夜幕中挺立而起,正虎視眈眈的觀察者我。
我不禁咋舌,心說:“這對面怎么還有一座樓?剛剛進來時我明明記得四棟住宅樓都是一字排開的,我們進的是最后一棟樓。嘶――那這后面的樓是我剛沒注意到嗎?”
“吱呀――”門開了,我隨著張楚杉的走進了房間。
眼前的房間并沒有什么特別之處。七十來個平方,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只是這房間里的東西非常的整潔,簡直可以說是一塵不染,干凈的有些過分,完全看不出這是一個已經(jīng)接近二十歲的單身小伙的家。
驚訝之余,我又想起了另一件事,趕忙跑進了廁所,打開燈對著鏡子就是好一陣擺弄。
還好,之前臉上的異變已經(jīng)完全消失了,除了額頭上的傷口還在滲血之外,其他并無大礙。
確認自己不會再“變臉”的情況下,我一顆心也算是落了地。
走回客廳,一屁股坐在了松軟牛皮沙發(fā)上,對著張楚杉道:“行了,現(xiàn)在你可以跟我說說之前我提出的問題了吧,‘古槐大街’到底在什么地方?”
他看著窗外的夜幕,一言不發(fā)。
我忽然覺得他的目光帶著一絲復雜,又有些渙散。好像是在尋找著什么,又好似在回憶著某件不為人知的往事。
“看見窗外的那棟樓了嗎?”他忽然對我開口道,語氣中略帶一絲憂傷。仿佛那件被塵封在他記憶深處的盒子再次被撬開――“潘多拉魔盒在被開啟的一瞬間,被封印在其中的無數(shù)災禍和不幸就會降臨人間?!?br/>
“那棟樓有什么問題嗎?”我皺眉問道。
“五年前,我在這里親眼目睹了那片位面的開啟。”
“位面……開啟?什么位面,是古槐大街所在的那個地方?”
“算是吧,我當時也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后來,我就一直在這里等待那片位面的再次開啟,再后來……就等到了你?!彼请p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著窗外漆黑的巨影,緩緩說道。
“你說的那什么位面難道是在這里開啟的?那你進去了嗎?里面是不是有好多的別墅?”我整個人都炸開了,一連問出了好幾個我最想知道的問題。
張楚杉稍稍怔了怔,隨即回過了神,用很是疑惑的眼神看著我道:“五年前那片位面空間開啟的時候就是在這棟爛尾樓中,那時我還只是個十二三歲的小孩,正巧路過這里……”
他說到一半?yún)s突然停住了,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東西,換換閉上了雙眼。
我見他這般舉動很是費解,心說“你怎么這么吊人胃口啊,講到一半怎么就停了?”
我急的差點從沙發(fā)上蹦起來,不由得對他喊道:“你快說啊,后來呢?后來怎么樣了!”
“我……進去了,是被它帶進去的?!睆埑伎嘈σ宦暎媚切揲L的手指不停地揉著太陽穴。
“他,是誰?”
“就是你口中的‘古槐大街’!”
他說到最后的四個字時,語氣不由得加重了幾分,看著我一字一頓的說道。
“可我并沒有見到你所說的古老別墅群。我看見的只有古老、原始。”
我看著他的雙眼。漸漸的,竟隱約感覺到了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正從他那黑的宛如夜幕的瞳孔中迸發(fā)而出,穿過我的晶狀體,刺破了視網(wǎng)膜,直插入我大腦的最深處――記憶。
這是記憶,我的嗎?不,我劇烈的甩著自己的腦袋,似乎是要把那根插入我大腦深處的毒牙甩出。
我仔細看著周圍。
一個個殘缺不全的畫面像被人摔碎的玻璃杯,零零散落在黑色的大地之上。我看清了,這些是記憶,是張楚杉的記憶。我,活在他的記憶中!
努力的翻找著,我將地上的記憶碎片一個個撿起,一個個仔細的觀察著……
終于,我找到了。我找到了那個被埋藏在碎片中五年的秘密。
黑夜。暴雨。爛尾樓。爆炸。黑洞。小男孩。消失。
這些畫面在我的眼前沒有一絲一毫的保留,全部展現(xiàn)在了我的眼前。就像是在看一部科幻電影。
直到有人推了我一下,我才猛然從剛才的恍惚中醒悟過來,大口的喘著粗氣,宛如即將溺死。
一雙黑精靈般的瞳孔對上了我的眼睛。他還是在微笑,仿佛他迷人的笑容是造物主最杰出的雕塑般神圣,沒有一絲的瑕疵,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他,張楚杉。
我艱難的站起身,對他說了聲抱歉,便轉(zhuǎn)身向著臥室的方向走去。
今夜,無人入眠……
躺在床上,我絲毫沒有睡意,輾轉(zhuǎn)反側(cè),一直在抵抗著記憶的翻涌。
終于,我閉上了眼睛,開始回憶著他五年前記憶。
汽車的擋風玻璃穿破午夜路面上的薄霧,緩緩駛進了漢陽區(qū)。十三歲的張楚杉沒有像其他同齡孩子一樣好奇的擠到前排的座位上去觀看前方的夜景,而是獨自守在后排的窗邊,靜靜地凝望著下方霧氣彌漫的長江和江邊那些模糊景物。在野性的午夜這一切都呈現(xiàn)為黑色,如同一幅沒有完全展開在江面上的潑墨畫,近乎純粹的黑。
他并不完全明白自己的父親為什么突然決定離開那座小城來到一個陌生的大城市,也許是因為他的母親走了,也許是在一個地方太久而產(chǎn)生的厭倦,也或許是因為……那棟爛尾樓。
但張楚杉并不愿意再多想,他也想換一個地方生活,也想看看大城市的風景。想到這個,他的心情自然也就好的許多。
這時候,他已經(jīng)可以透過窗外的薄霧望見遠處的那棟建筑,那棟高大的爛尾樓盡管在夜幕之中還是那樣顯眼,好像這幾年來一直沒有變過。
他和父親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任由顛簸的汽車帶著二人慢慢靠近這棟陳舊的爛尾樓。
張楚杉忽然覺得周圍的空氣就像是這條彎曲的小路般扭曲,竟讓他有些喘不上氣來。
最后,車停在了小區(qū)旁。張楚杉有些貪婪的呼吸著這里的空氣,盡管空氣的質(zhì)量并不是太好。
爛尾樓――霧――男孩――黑夜……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