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離雪全然不顧今天有什么重要的事,依舊睡到太陽曬屁股才起床。不,準確地說不是起床,是從地上爬起來。因為地板比床涼快多了。
其實離雪也并非像她一開始所說的那樣有潔癖,她基本懶得洗漱,頭發(fā)也是用手捋捋就行。沒辦法,人家發(fā)質(zhì)好,頭發(fā)從來不打結,柔順光滑又美膩。至于衣冠不整什么的就更無需注意了。哪來那么多煩神的事。
看樣子她又睡到中午了,街上早已人滿為患。離雪擠了半天才勉勉強強能看到指定地點,但也人山人海,完全不知道自己走得對不對。昨天查瑞斯跟她說見見伙伴……不至于有這么多吧。而且大家都像是在搶東西一樣,怎么可能是啊。
離雪有點掃興,覺得現(xiàn)在還是回去不較好,等什么時候人少一點,自己來也方便。可等她轉過身,發(fā)現(xiàn)回去的路也看不到了,更多的人潮在向前涌著,有一股無視前方障礙,無所畏懼的氣勢。
難道要站在這里被他們擠著或是踩在腳底下嗎?
“離雪!”
聽到有人在喊她,離雪四處望了望,發(fā)現(xiàn)一個黑衣男子一邊揮手一邊向她走來。離雪一開始沒認出是誰,整體打量了一下:臉看不清,修長的身材是最大的亮點。
“寒曜......?”離雪看了好半天才想起來。
身材真的不錯。
“跟我走。不然會被踩成肉餅的?!?br/>
人頭攢動,要不是寒曜顯眼的頭羽,離雪估計根本就看不到他。她跟在后面,感覺路不太平整,腳趾頭用直覺告訴她那是些被踩爛的尸體。
離雪和寒曜之間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寒曜不用回頭都能感覺到離雪的目光里幾乎沒有信任,不然怎么會冒著走丟被踩扁的危險和他保持那么遠的距離。想想他以前美女環(huán)繞的日子,頓時有一種挫敗感。即便一直能感覺到離雪讓他渾身不自在的目光,但他還是停下來回頭,看看她還在不在后面。但是離雪卻在離他三米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干嘛不走了?!?br/>
“沒什么......看看你有沒有走丟?!?br/>
扯淡。
“......”離雪沉默了一會兒。寒曜的回答讓她有些尷尬,“走吧......”
寒曜撇了撇嘴,想說什么,但又什么都沒說。
“那個......問個問題?!焙讋倻蕚渥?,離雪就問。
“嗯?”
“怎么會有這么多人?”
“你沒收到通知嗎?”
有人能找到我就奇怪了。離雪無奈地嘆了口氣,“沒有......”
“昨天總部下達命令,說要在全城征兵?!?br/>
“征兵?要打仗嗎?”
“不。在昨天比賽完后,圣主突然檢測到處于融界的界門有所松動。
“那又怎樣?”
“圣主預計在一到三年內(nèi)界門會完全打開,到時候我們就可以毫不費力地進入雪域?!?br/>
“那和征兵有什么關系?”
“因為界門的松動,一部分生活在雪域邊境的生物會進入雪域。由于考慮到雪域生物強大的能量,氣溫的差異和多年來不打仗士兵低落的斗志,需要大范圍征兵?!?br/>
“他們也真不怕死......”離雪看看周圍人臉上爭先恐后的表情,“它們能強大到什么地步?”
“我的戰(zhàn)斗實力在陽域除了圣主以外無人能敵,不講心理戰(zhàn)術,但是在雪域,頂多殺死不到一百頭沒有智慧的怪物?!?br/>
聽到這句話,離雪對陽域和雪域生物的實力差距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但是她明顯能感覺到周圍并沒有那種緊張或是嚴肅的氣氛。
“他們可不是為了征戰(zhàn)而來的?!笨吹诫x雪在打量周圍的人,寒曜說。
“那是......”
“你到時候就知道了?!彼麕еx雪走到一個有士兵守衛(wèi)的門前,這像是一個偏門。寒曜上前跟士兵交流了幾句,士兵把門開下來,示意他們可以進去。
“進來吧?!?br/>
“我可沒說要征兵?!?br/>
寒曜轉過身看著離雪“但你明明知道我是帶你去征兵的。”
“是嗎......”離雪面不改色“無所謂啊......”
“那就走吧。”
到現(xiàn)在為止......
離雪看著那扇自己即將走進的門。
想回去的愿望還有可能成為現(xiàn)實嗎?
在離雪的觀念里,鐵門里都是像監(jiān)獄一樣封閉的空間,但這里不一樣,不過和門外確實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感覺。就在面前的一排排的像是宿舍樓,但是空無一人。
離雪沉默地跟在寒曜后面。他們兩邊的房子像是死亡了一樣陰沉,要不是有一些綠樹和身后人們的噪音,她或許會以為自己來到了一個被遺忘的角落。
“這些都是給那些人準備的嗎?”
“嗯。但是明顯不夠。有一部分人會被刪去?!?br/>
“刪去?以海選的方式?”
“可以這么說?!焙淄A送?,“l(fā)兩個小時后所有報名的人會被集中到中心廣場上,考核官會向所有人發(fā)出威力中等的攻擊,任何人不允許防守。活下來的人則可以進入到這里。”
什么荒唐的比賽。
“那我怎么就進來了?!?br/>
“因為你昨天打敗了我?!焙滓荒槻凰?br/>
“所以呢?”
“我們都進入了一等兵序列?!?br/>
“是......嗎......”
離雪不想再多講,雖然還有很多地方不明白,但跟一個不熟悉的人問太多也不禮貌。
寒曜帶她到前面環(huán)境相對好一點的宿舍區(qū),至少比起身后死寂的樓房,這里多了些悅耳的鳥鳴,還有小荷塘什么的。
走過小塘邊潮濕的泥土,再踏上一級大理石臺階,一間間獨立的小木屋坐落在眼前。
離雪跨過門口的門檻,四處看著眼前的這間木屋:空間不是很大,一共有兩層四張床,中間有一張小木桌,頂上還吊著一盞像開放的花朵一樣的燈。每張床所靠近的墻上都固定著一排柜子,應該是放東西的。房子的布局在離雪眼里就像原本那個世界火車的臥鋪一樣,不過空間比那個大,住四個人不成問題。不過前提是沒有胖子。
“這和后面的宿舍有什么不同的?!?br/>
“后面的宿舍看起來和這個一樣大,布局很規(guī)矩,也不會讓人想到木頭會漏雨的問題。但是他們有八張床,防水也很差,一些雨就漏水?!?br/>
“哦......”離雪感覺在寒曜的照顧下受到了很好的待遇,“那謝謝你了......”
“木事。我先走了,有事找我?!焙讚]揮手,但剛走了幾步又回頭對離雪說,“晚上還有煙火,可以去看?!?br/>
“......”離雪又一次沉默了,她似乎在等寒曜離開。寒曜也隱隱明白她的意思,覺得再不走就太不識趣了,便轉身下了臺階,消失在塘邊的蘆葦叢里。
一個木屋就只有一個窗子,如果不呆在窗子旁往外望的話離雪是會悶死的。正好現(xiàn)在沒人,她就占了那個窗邊的床位。
窗子旁的木架讓她的手擺的有點不舒服,她看著那一個不算大的木柜,發(fā)現(xiàn)自己一件可以放進去的東西都沒有。
就一無所有到這種程度嗎?
她伸出手輕輕從木架上拭過,那粗糙而有些歲月感的木頭讓她突然恍惚。好像自己想到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沒想到。離雪把頭靠在窗檐上,無力地看著遠方。
窗外是河塘,那里有蘆葦,還有幾近蒼白的陽光。一陣微風吹過,蘆葦輕輕晃動,然后又恢復平靜。
原來陽光是白色的......
離雪完全跌入到自己心里那份濃郁的傷感中,甚至失去了原先的警覺性。
一個一襲白衣的女孩從敞開的門外探入半個腦袋,四下打量著這個房間。離雪把目光收回,卻正好瞥見一個賊頭賊腦的人在東張西望。她一動不動地坐在床上,注視著那個女孩的一舉一動。也許是離雪的床鋪在上方的原因,那個女孩并沒有看見她。她看看好像沒有人就走了進來,還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啊......先來就是好,可以選到這么好的宿舍......”她臉朝上打了個哈欠,這讓離雪看清了她的長相。
白皙的臉龐(比離雪還白?。S色齊膝的長發(fā)扎成了兩個大大的鞭子。身材苗條,就可惜有點平胸。
她舒緩地睜開雙眼,目光正好對上離雪陰冷的臉色,她動作瞬間僵直。
女孩的眼睛很大,和頭發(fā)一樣是微暖的淡黃色,睫毛不像離雪那么濃厚,有點清新靈動的感覺。
兩人都一動不動地盯著對方,空氣好像也靜止了。
“你什么時候進來的......!?。。?!”女孩速退到門邊,跨著弓步,用手指著;離雪很夸張地問。
“在你進來之前?!?br/>
“我明明看到?jīng)]有人的......”她抱著另一張床的柱腿,可憐巴巴地看著穩(wěn)坐如山的離雪。
離雪覺得分明就是她那聲大吼擾亂了自己的思緒,現(xiàn)在倒好像是自己把她嚇了個半死。
“有問題嗎?”
那女孩輕輕地把手搭在離雪的床邊上,冒出小半個腦袋,兩只大眼睛眨巴眨巴地打量著離雪。突然她像發(fā)現(xiàn)了新大陸一樣叫了起來:
“你的衣服和我一樣是白色的哎!嗯......”她又看了看離雪腰下像蓮花瓣,鑲了一圈黑邊的裙擺,“還多了一點黑色?!?br/>
“所以呢?”
“你是我看到的除了我自己以外衣服也是白色的第一個人!哇——頭發(fā)也是!好美膩的白色!可以摸一下嗎?”說著她伸出手要摸離雪的頭。
離雪微微后仰避開了他的手,一臉警惕疑惑地盯著她。
“嗚......”那女孩頓時一臉失落的樣子,嘟著嘴發(fā)出一陣怪聲,“唔嚕嚕呼......”
這個聲音突然讓離雪想起了以前一只每天都粘著她的一只流浪狗,它也有一雙大眼睛,可是后來餓死了,死時還用那種哀憐的目光看著她。
離雪伸出手想摸摸她的頭安慰安慰她,卻在一半就收住。那女孩看到這個愛撫的動作,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真的像小狗一樣露出興奮地表情。離雪仿佛可以看到依著黃毛小狗
正吐著舌頭搖著尾巴向她示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