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孩身姿高挑,面貌姣好,渾身充斥著一股尊貴的世家氣度,董憐在她面前還真是個發(fā)育不完的鄉(xiāng)村干癟豆芽菜。
王梅見董憐出神,順著目光看過去道:
“那是你舅媽吧,她身后的就是崔昭儀,都是出自清河崔氏,氣質(zhì)很相像?!?br/>
“嗯!嬸娘,她旁邊那姑娘是誰!”
“她叫盧茵,出自范陽盧氏,她父親盧志原是大晉官員,依附劉琨,石虎滅劉琨后,盧志被殺,他的子女盧湛和盧茵被俘,良哥向石虎求情,現(xiàn)在她哥哥在你良叔軍中任職?!?br/>
“咦?那怎么——”
“阿玖是想問我為什么她與我不近,反而與崔昭儀很親近是吧?盧氏是真正的士族大家,士族有士族的驕傲,說白了,就算有你良叔在,她心眼里也瞧不上我這個出身鄉(xiāng)野的村婦。自他兄妹歸順以來,除了年節(jié)她會到我這里來請安,平時她都待在崔昭儀那里。”
董憐默,中國歷史確實有那么一段時期,由于九品中正制的建立,使得士族奠定了統(tǒng)治地位,造成上品無寒門,下品無士族的局面,那群依靠出身就顯得自己多么高貴的老爺太太小姐們終日無所事事,卻還高傲的揚起頭顱,好像有多么了不起,最后終于在隋唐科舉制興起后徹底沒落。不過眼下可是他們巔峰的時候,別看一個個吃不起喝不起都要掉了腦袋,骨子里頭那股優(yōu)越性就像磕了毒品一樣戒都戒不掉。
盧茵看不上董憐,但其實董憐更看不上她,不過董憐也有自知之明,她一個人在怎么能也不可能跟一個時代抗衡,但這并不表示自己沒了脾氣,幾千年中外文明的智慧沉淀,她還能讓一個虛有其表的大姑娘占了上風(fēng),估計所有的穿越者都會群起扁死她吧。
盧茵見董憐不在看她,不屑的一笑,轉(zhuǎn)頭面向李農(nóng)時,頓時柔情似水,這么高貴爾雅的人,那低賤粗鄙的庶族野丫頭怎么配得上!
很快,石虎的十二個兒子都現(xiàn)了身,還真像王梅說得那樣,除了世子石邃外,其他人年紀(jì)都相差不大,可見石虎當(dāng)年是多么的精力旺盛,終于被酒色迷了身子,以至于最近幾年都沒有孩子出世。
石虎終于出現(xiàn)了,陪著他一起出來的除了原配王妃郭氏和寵妃鄭櫻桃,居然還有一個大熟人。
所有人一起站起向他行禮:
“拜見王爺!”
石虎手一揚道:
“免了!”
石虎站在首位,恭敬的對佛圖澄道:
“國師請坐!”
“多謝王爺,王爺先請!”
石虎很滿意坐下來道:
“都坐吧,今天是我王府家宴,都是自家人,少弄這些虛套子?!?br/>
說到最后居然腔調(diào)都變了,果然是殺人魔王,陰晴不定!
仆人一桌桌奉上整個的山羊,整壇的美酒,石虎拎起一壇道:
“今日高興,大伙痛快的喝,不醉不歸,哈哈哈!”
若不是場合不對,這整個一個土匪山大王。
在場的漢人臣子皺起眉,但誰也不敢說出反對的聲音,石虎哈哈大樂著痛飲,揮手間見崔昭儀對著桌子露出嫌惡的表情,“嘭”的一聲遙空將酒壇子砸了過去。
誰也沒料到石虎會突然發(fā)火,崔昭儀頓時被濺得滿身都是酒水,砸碎的酒壇碎片崩到了她的臉上,有些地方都濺出了血絲。她尖叫一聲從座位上站起來,石虎怒瞪一眼道:
“閉嘴,掃興的東西,再敢出聲老子剁了你下酒!”
崔昭儀哆嗦著跪了下來不敢出聲,眼淚無聲地往外涌,連帶著盧茵和崔氏、李農(nóng)、石斌也都跟著跪倒。
這一幕讓石虎更加厭棄,他抄刀跳下桌子,拎起崔昭儀的頭發(fā)血紅著眼睛道:
“哭什么,跟著老子委屈你了!以為你漢人高貴士族大家的嫡女多么高高在上,在老子身下時還不如個下賤的女奴會叫床!沒兩下就死去活來,還動不動就給老子擺這個高貴的樣子給誰看?今天老子剝了你衣服讓大家看看你到底有多高貴!”
“王爺殺了臣妾吧?”
“哈!殺不殺是你說了算的?你死了身后一群人連同整個崔氏一同給你陪葬?!?br/>
“斌兒是你的兒子!”
“老子有的是兒子,這沒種的東西被你教得軟綿綿的,活著丟老子的人!”
崔昭儀一臉生無可戀,又求死無門的表情,讓石虎心情又好了起來,他松開手踢了崔昭儀一腳,又拿著彎刀指著跪地一圈的人道:
“別以為老子不知道你們看不起我!看不起又如何?你們現(xiàn)在也得給老子跪著!李農(nóng),你說呢?”
李農(nóng)沉思了一會,半晌道:
“是!”
“哼!也是個心思深沉的人,還沒有你那個小表妹爽利!”
董憐終于體會到石閔躺著也中槍的感覺了,看周圍人的樣子,這種情況應(yīng)該不是第一次發(fā)生,聞言站起來道:
“王爺,你跟他們生氣關(guān)我什么事?”
王梅連忙拉了拉董憐的衣袖,石虎回頭,見小丫頭一臉不高興的看著自己,哈哈笑道:
“你說他們該死嗎!”
“他們得罪王爺了?”
“沒得罪就不能殺嗎?”
“能啊,羊沒得罪狼,狼也照樣殺了它們!”
“哈哈!說得好!我就是狼!他們是羊!小丫頭,你也是羊,還是一頭可口的小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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