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臺城西門外的不遠處又是一片胡桐林,夏蟬依舊不厭其煩的鳴叫著。
一路上,靈鷺一直默不吭聲,霍渡也不敢與她主動搭話,只能默默的跟在身后。
“嗖!嗖!嗖!嗖!”
一陣亂箭如落雨般從道路兩側(cè)紛紛向進入胡桐林的三人射去。
靈鷺急登馬鐙,騰空而起,揮起她的御龍鞭,將飛來之箭收攬后順勢向左側(cè)一甩。
“啪!啪!啪!啪!”
只聽得左側(cè)草叢中傳來數(shù)聲慘叫,幾個埋伏之人被射中,慘死箭下。
霍渡迅速使出‘刀光劍影’,數(shù)柄陌刀在兩側(cè)草叢中來回穿梭,將草叢之中埋伏的數(shù)人掀翻于地。
霍渡身后的鏢師卻躲閃不及,右肩被箭射中,跌落馬下。
一陣箭雨過后,數(shù)十位士兵從草叢中竄出,將霍渡等三人團團的包圍了起來。從對方的軍服來看,那是一支同屬北庭都護府管轄的輪臺軍。
霍渡急忙大喊:“眾兄弟,誤會,誤會!”
為首的輪臺軍小將上前一步,說道:“誤會?我們是專門在此抓捕你們的?!?br/>
霍渡:“真的是誤會,在下霍渡,是北庭天山軍白元光白先鋒麾下的小將,我們都是自家兄弟,你們一定是認錯人了!”
小將:“沒錯!我們抓的就是你這個叛徒!”
霍渡深感奇怪,問道:“我又沒犯事,為什么要抓我?”
小將:“你與龍行鏢局串通,劫持并私吞調(diào)撥至范陽討伐契丹的軍餉,當然要抓你!”
霍渡罵道:“放什么狗屁!是誰派你們來捉我的?”
小將:“正是白元光白先鋒!”
霍渡像遭遇了一記晴天霹靂,嘴里念道:“不可能,不可能,師父怎么可能讓你們來捉我,我不信!”
小將:“不管你信與不信,結(jié)果都是一樣。白先鋒說了,負隅頑抗者,格殺勿論!”
霍渡無論如何都不相信師父會污蔑自己,但眼下最重要的是靈鷺的安全,于是他把刀一橫,說道:“就憑你們,也妄想抓我?”
小將揮刀一聲令下之后,輪臺軍蜂擁而上,與霍渡、靈鷺及鏢師打斗了起來。
輪臺軍眾士兵雖武功不高,但人數(shù)眾多,霍渡在多人混戰(zhàn)的時候,只能左右格擋,來不及施展‘刀光劍影’。
打了許久,霍渡、靈鷺和鏢師三人終究寡不敵眾,且戰(zhàn)且退。那鏢師身受箭傷,在擊傷數(shù)人后突然腳下不穩(wěn),歪倒在地,被十余名輪臺士兵趁勢包圍起來,慘死在了亂刀之下。
靈鷺見到她僅剩的一位鏢師也命喪在歸程,當時情緒激動,胡亂的揮舞著手中的御龍鞭,已亂了方寸。士兵見此,也趁機紛紛向她砍去。
霍渡見靈鷺被團團包圍,身陷險境,他心急如焚,想去搭救,奈何卻擺脫不了眼前正在包圍著他的士兵。
就在臨危之際,霍渡突然想起了臨行前白元光新傳授給他的‘捕風捉影’,此劍式招數(shù)靈活,正適合在這種戰(zhàn)斗中使用。
霍渡念起口訣心法,按照白元光的招數(shù)運起了手中的陌刀,只聽得‘叮叮當當’一陣響聲過后,包圍他的十余個士兵紛紛應(yīng)聲倒地。
霍渡見該招確實管用,于是立即再次運刀,只見數(shù)道刀光閃過之后,包圍靈鷺的士兵們也被砍倒在地。
這時,原本這支數(shù)十人的輪臺軍,已僅剩下五六個人,這幾個士兵見霍渡突發(fā)奇招,嚇得不敢上前,紛紛轉(zhuǎn)身逃跑。
霍渡本想放過那幾個剩下的士兵,但倘若放走他們,他們肯定會第一時間回到軍營稟報,到時又會有一群士兵來襲擾。想到這里,霍渡把心一橫,使出‘刀光劍影’,將正在逃跑的幾個士兵擊斃在了林內(nèi)。
這支輪臺軍被滅之后,霍渡迅速奔向靈鷺,查看她的傷勢。
此時的靈鷺身中數(shù)刀,失血過多,已非常虛弱?;舳尚奶鄄灰?,立即封住了她的穴道,以便能暫時止住她身上刀口處的血。
靈鷺用非常虛弱的聲音說道:“霍大哥,你走吧,不要管我。留我一個人在這邊歇一歇吧。”
霍渡:“鷺兒妹妹,我怎能丟下你不管?堅持??!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霍渡直接抱起靈鷺,飛身上馬,向輪臺城狂奔。
靈鷺見霍渡突然折返,問道:“霍大哥,你為什么不往前走,而是回頭向輪臺城走呢?”
霍渡:“如果繼續(xù)往前走,那我們只能到弓月城,但輪臺城離弓月城相去甚遠。鷺兒妹妹身受重傷,需要立即看大夫,所以我們要盡快返回輪臺城?!?br/>
靈鷺:“方才伏擊我們的是輪臺軍,你此時再回輪臺城,不是去送死嗎?”
霍渡:“管不了那么多了,鷺兒妹妹的傷勢要緊!”
靈鷺心生愧疚:“霍大哥,我知道你喜歡我,但是我并不喜歡你。你不要再為了我去冒險了,不值得!”
霍渡:“鷺兒妹妹不喜歡我沒關(guān)系,只要我喜歡你就夠了。你要撐??!我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
靈鷺心內(nèi)一酸,兩行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霍渡帶著靈鷺來到了輪臺城門前,卻見城門兩側(cè)有數(shù)名士兵值守。
霍渡:“鷺兒妹妹,你身受重傷,騎馬而行的話,容易引起門口守衛(wèi)的士兵注意,所以我們還是下馬步行吧?!?br/>
靈鷺虛弱的點了點頭。
霍渡將靈鷺扶下了馬,而后直接將她背了起來。
靈鷺:“霍大哥,我可以走,你放我下來吧!”
霍渡:“鷺兒妹妹身上有傷,我背著你,就說是來城內(nèi)尋醫(yī)看病的,那樣我們就能順利進去了!”
靈鷺心想:“霍大哥平時看著傻里傻氣的,這會兒倒還蠻機靈的?!?br/>
霍渡背著靈鷺徑直往城內(nèi)走,不料卻突然被一個士兵喊住。
那士兵問道:“干什么的?”
霍渡生怕那士兵會認出他來,于是低頭回道:“小人娘子病重,所以特來城內(nèi)尋醫(yī),還請大人行個方便?!?br/>
那士兵看了看趴在霍渡后背的靈鷺,只見她雙唇發(fā)白,面容憔悴,確實有如病重一般。
看過之后,士兵擺手放行。霍渡揪著的心立馬放松了下來,背著靈鷺快步向城內(nèi)走去。
還沒走幾步,又有一個聲音突然叫住了霍渡,他那剛剛放松的心立時又緊張了起來。
那士兵走近霍渡,詢問道:“來自哪里?。俊?br/>
霍渡只道是從村里來,到城里為娘子尋醫(yī)看病。怎知那士兵對他窮追不舍:“到城里尋哪位大夫的?。俊?br/>
霍渡頓感不妙,但也只能硬著頭皮說道:“小人與娘子剛搬到這邊不久,今日是第一次進城,所以也不認得這城中的大夫,只好邊走邊尋?!?br/>
那士兵繼續(xù)盤問:“第一次進城?我怎么感覺看你比較眼熟呢?”
霍渡急忙解釋道:“每個人都長得差不多,大人看錯也是正常之事?!?br/>
那士兵仍然糾纏不放,在霍渡身邊繞過來繞過去。
霍渡已經(jīng)不知道該如何繼續(xù)應(yīng)對那士兵了,他此時已經(jīng)做好了背著靈鷺硬闖進去的心理準備了。
這時,靈鷺突然咳了幾聲,嘴里說道:“夫君,我好難受~”
那士兵聽到靈鷺喊著難受,猶豫了一下,霍渡趁機從懷里掏出了一個碎銀,塞到士兵手里,央求道:“大人,求求您,我娘子病重已有幾天,再不快點給她尋醫(yī),我娘子恐不保命啊!”
士兵見到銀子,滿心歡喜,趕緊收進袖中,擺手說道:“去吧!去吧!在這礙手礙腳的!”
霍渡背著靈鷺快步向城里跑去,跑離城門數(shù)里后,才稍稍放慢了腳步,長吁了一口氣,說道:“多虧鷺兒妹妹在關(guān)鍵的時刻咳了幾聲,要不然那士兵不知道還要糾纏多久,不過總算是有驚無險了!”
靈鷺:“那士兵恐怕只是為了向你討要銀子罷了,一群貪官污吏!”
靈鷺隨即說道:“霍大哥,辛苦你了!”
霍渡:“與鷺兒妹妹在一起,何來辛苦可言!”
靈鷺:“霍大哥,既然已經(jīng)進了這城門,你就把我放下來吧,我可以自己走?!?br/>
霍渡:“沒關(guān)系,鷺兒妹妹身受重傷,需要多休息,我背你去找大夫。”
靈鷺心生暖意,未再堅持,便趴在了霍渡的背上。
……
……
赤淵見霍渡說得口干舌燥,倒了一杯茶水。
霍渡端起茶杯,一口飲盡,說道:后來,我尋了大半條街,才終于找到了此處,沒想到竟遇見了你們。哈哈哈哈~”
赤淵回頭問道:“靈鷺姑娘,第一次在林中襲擊你們的是何人?你可知道嗎?”
靈鷺:“不清楚,當時每個黑衣人使用的招數(shù)都不一樣,所以可能是安祿山或者楊萬仇請的殺手來報復(fù)我們的吧!”
赤淵疑惑,說道:“這才短短三日,安祿山怎會這么快就知道我們沒有把鏢物送給他?陸寨主解除了長木盒的封印,所以楊萬仇最先找到的也應(yīng)該是陸寨主。如此說來,你們不應(yīng)該這么快就受到伏擊啊。是不是龍行鏢局以前得罪過其他人?”
靈鷺思索片刻,說道:“我們龍行鏢局向來恪守道上的規(guī)矩,以前從未失過鏢,所以也并未得罪過誰?!?br/>
赤淵:“那就奇怪了,既然襲擊你們的黑衣人武功招數(shù)都不一樣,那想必是幕后之人臨時找來的殺手,而且他還知道你們會經(jīng)過那里,究竟這幕后之人會是誰呢?”
赤淵轉(zhuǎn)念一想,說道:“霍兄和靈姑娘接連遭遇兩次伏擊,我想應(yīng)是與那卷軸密件有關(guān),有人想要殺你們滅口!”
赤淵分析道:“知道卷軸密件內(nèi)容的人,除了我、白語妹妹、霍兄、靈鷺姑娘及鏢師、陸寨主及手下兄弟外,就只有白先鋒和郭副都護知道。陸寨主本來就痛恨安祿山,先把他排除,我跟白語妹妹也沒那能力去調(diào)得動輪臺軍。白先鋒是霍兄的師父,而且是白語妹妹的二叔,所以我也相信他不是幕后之人,那現(xiàn)在就只剩下郭副都護了?!?br/>
霍渡:“那也不可能!”
眾人不解,都疑惑的看著霍渡。
霍渡:“北庭郭守成郭副都護、碎葉城韓拓韓大將軍和我父親三人是結(jié)拜的兄弟,他們之間,情同手足。所以郭副都護是絕對不會栽贓陷害于我的!”
赤淵眉頭緊蹙,犯難道:“那我就真的想不出還會有誰想要殺你們滅口了?!?br/>
霍渡:“不是還有楊萬仇和安祿山呢嘛!”
赤淵搖頭道:“方才我也說了,才短短三日,安祿山遠在東北,動作不會這么快。楊萬仇就算要殺人滅口,他也不會最先找到你們的頭上。”
眾人一時都想不明白,屋內(nèi)突然陷入了一陣沉默。
霍渡左瞧瞧,右望望,黝黑的國字臉上盡是懵然,他自己倒了一杯冷茶,再次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