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少卿醒來時只覺頭痛的厲害,望四周一片漆黑,只有頭頂高處有一片圓形光亮射來。
“啊….”穆少卿亂叫著,憑直覺他知道肯定是來到一個不好的地方?!鞍 彼奶幓匾魝鱽?,直震的他耳膜嗡嗡作響。抬頭望向那圓形光亮,有一些東西飄撒下來,那是促王蓮生長的藥。穆少卿并不想回避,藥不斷的撒在他臉上,一股奇異的香氣撲鼻,直讓他頭暈眼花,他這才趕忙到其他處避開。
借這些光亮能看清近處的水面上浮著些葉子特別大的蓮花,穆少卿繞著走了一圈,心中有個奇特的想法:這么大的葉子能不能承載人呢?他慢慢的爬上去,晃動幾下竟真能穩(wěn)穩(wěn)的把他托住。
“這是什么花?。俊蹦律偾湓倏聪蛩闹?,水面反射的光倒也讓洞內小片區(qū)域顯得亮堂,到處都是這樣的大葉花。此時王蓮花期已過,蓮子也已熟至可吃程度。穆少卿肚子甚是饑餓便采來吃吃,入口清涼爽宜,陣陣濃香直沁心脾。填填肚子穆少卿想起身看看這地下池是否有出口,只是身體一動頭腦中一股極為強烈的眩暈感立刻襲來,他支撐不住倒進了水里。
再度醒來時已不知經過了多長時間,只知洞內已沒有了任何亮光,肚子又是饑餓萬分,他想再吃些蓮子墊墊饑,可想到之前吃過蓮子那陣強烈的眩暈感便不敢再吃。洞內一片漆黑他也不知該往何處,情急之下不禁哭了起來,哭聲夾雜著回音使這個黑洞顯得甚為恐怖。穆少卿停止了哭,可肚子的叫聲又不斷響起,一整天就吃了幾粒蓮子怎能受得了。手中還有一些蓮子,是吃還是不吃呢?不吃,太餓了!吃,那濃香迷醉的感覺他實在是受不了。思慮再三,決定還是吃下去,一連吃下五個連朵,到最后實在是暈的不行了他又倒下了。這大王蓮花長年生長在這陰濕地洞內,吸足地下陰氣,加之人為的添加大量藥劑,使的它的毒性極大,適而才使得穆少卿食之即犯暈。
幾日來洞內再也沒見過光亮,穆少卿也一直頭腦犯暈著已分不清自己是死是活,只感到漆黑的四處仿佛到處是漫飛的鬼影。終于他摸到了水池的邊,倚靠著墻壁他不斷的喘著,不是累,而是餓的沒有多少力氣了。他痛苦的沿著石壁走著,希望能觸碰到些蓮朵。時而扶著石壁前行,時而倚靠著石壁翻滾。滾著滾著他突然感覺身子側進了一個夾縫里,內中的吸力讓他有些難以抽身,一顆心早已無力再為驚嚇而慌跳了,閉著眼摸探一下這個縫隙,恰有他側身那么寬。他慢慢睜開眼,已不清楚這是真實情境還是陰間鬼域,“不管他,有路就走!”穆少卿心里暗想著,側身緊貼石縫慢慢前行
穆少卿閉著眼沿著石縫走著,眩暈感還沒消失,腦中不斷重復著一副畫面:他站在一座高高的山峰頂端,在與對面山峰之間有一條兩腳并立之寬大小的石壁,石壁兩側滿是浮云,一眼望下看不到底。
浮云飄過,座座山峰似針尖一樣插立著,仿佛掉下去身體便會被刺穿。就在這樣一條路上穆少卿慢慢走著,走著…..那路仿佛可以飄動一般,上下起伏,左右甩動,眼前一晃身不由已竟倒下去了,還好他身手敏捷,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抓住了這道石壁凌空懸掛著,大氣不敢喘一下。再試圖爬上去,可這石壁竟開始傾斜,慢慢倒下直把他壓了下去,壓向那如針尖般鋒利的山尖….穆少卿在驚叫中醒了過來,原來是自己在做惡夢,稍松一口氣發(fā)現前面已經沒路了。他沒什么可怕的了,心已經完全慌跳不起來了,蹬踩著石縫兩邊向上爬去,現在可以確信自己還活著,因為能感到明顯的疼痛。
很快穆少卿發(fā)現自己來到一條新的更加奇怪的石縫口,這段石縫比之前的要寬一些,兩邊石壁更加平整,更奇怪的是縫間竟有向下趨勢的階梯,這讓他不覺冷汗頓出,頭腦也清醒了許多
清醒的他開始有些害怕了,“石縫內怎么會有階梯呢?”他不安的想著,“難道….難道這里有人生活著?”站著這階梯上他猶豫不決,不知是否要繼續(xù)走下去,也不敢去想這階梯盡頭會有什么?野人還是更加可怕的獸人?越想越害怕,越害怕這想像力就越無法控制。他決定去看個究竟,反正留下來也是等著餓死,走去看興許能找個出路。
這石道可以確定是人為建造的,穆少卿相信這一點,階梯蜿蜒著向下盤旋,寬度也就剛好一個人通過。墻壁兩側不時可以觸碰到一些輪廓規(guī)整的雕刻,只是太黑,即便把臉貼到墻上也看不出是什么。走了許多路程穆少卿開始感到有些不對,之前石縫內很是潮濕,在縫壁上甚至也觸摸到水珠,可現在兩壁干燥的很,一陣風吹來,他甚至能感到風中有些溫度。
再往前走,開始出現一些微弱的藍光。穆少卿停下了腳步,他聽說過鬼火,也曾見過鬼火,就如眼前的藍色一般。他倚趴在縫壁上慢慢向藍光來處看去,彎道似乎還有很多,難以看到發(fā)光點。想想自己的命幾乎已不在自己手中掌握,深呼吸幾下他大步故作輕松向發(fā)出藍光的地方走去。
一個洞口出現了,洞口外閃現著明亮藍光,穆少卿慢慢移到洞口處,眼前的景像讓他不禁倒跌倚在墻上,向下是深不見底的飄浮著藍色氣云的地洞。他趴在地上慢慢扒著短小的圍欄向下望,藍色氣云透著無盡的神秘,看著看著突有一種眩暈的咸覺,仿佛這深洞旋轉起來。他趕忙縮回身體,待情緒稍有些穩(wěn)靜他細看一下四壁,這是一個規(guī)整的三角立柱似的地洞,地洞的另兩個邊上各一個巨大的頭像,頭像怒目瞪視,張著大口似在狂撕,也像是在吞食巨物。穆少卿突意識到自己所在的洞口之上可能也有東西,他沿著一段鏈橋走去,回身一看,沒錯又是一個石頭像,而自己方才就是站在頭像口中的舌頭處。
沿著破爛不堪的鏈橋他走向另一個石頭像,不經意的向下看一眼,胸中一涌不禁有種想吐的感覺,那感覺太過難受,他剛要用手拍打一下胸口,那鏈橋輕晃一下,他腳下的木板斷裂,整個人也滑了下去,出于本能他猛的抓住了鐵鏈,整個心劇烈的跳動著。
費著很大的勁才用雙腿夾抱住鐵鏈,晃動的鏈橋又將多塊木板震落。穆少卿感覺自己離死不遠了,他已沒有多少力氣抓抱鐵鏈,這不知道要走到何時,會走到何處的詭異石縫更讓他絕望。眼中的淚水情不自禁流了出來,他不想再掙扎了,回望著身下的深洞,強烈的眩暈感讓他的頭腦已難自控,在那洞底仿佛浮現了個巨大的極為猙獰恐怖的鬼頭,就像這三尊石頭像一樣,張著大嘴吸食著一切,他仿佛已聽到了那厲鬼的嘶叫,手腳失去了感覺掉了下去,沒有呼叫,只有輕輕的閉眼,享受解脫的輕松。
“嘣…”的一聲響,穆少卿只感到胸腔一陣猛烈震蕩,口一張,一大口鮮血噴了出來,沒來及睜眼看清出了什么事,整個身就已經沉到了水下。原來這深洞底部是一個大水潭。穆少卿只覺生不如死,胸中積悶,想張口呼吸卻已發(fā)現周身全是水,鼻中的水嗆的他想呼吸又不成。界于死與未死之間是最為痛苦的,有時連輕松的死都是一種奢望。
憑著最后的力量他憋氣終于又浮到了水面,大口的喘著。血、水一起往外流,痛苦的感覺讓他直想死去卻已沒有自殺的精力。稍稍平靜下來,他開始細看四處,向上望不到盡處,藍色的氣云遮住了視線,三面是石壁,只有身下的水有些特別。穆少卿游到石壁邊看著水潭,水閃放著藍色亮光,更讓人不可思議的是水下不斷有藍色氣云冒出,徐徐而升。
藍色的水?穆少卿想著,怎么可能?這藍色的氣云又是從何處而來呢?這一股強勁的好奇心催使著到水下去看一看,盡管他十分害怕,可心中也有一種僥幸,天性浪漫的人即使在最危險的時刻也總不忘想像美麗,就像他此刻幻想著可能碰到傳說中的“藍色妖姬”。
此刻他已忘記了胸中的悶痛,也沒了餓意,深吸一口氣便潛下水去。水質十分清澈,睜開眼竟真能望到水底,那水底的景像讓他呆住了:一個巨大的雙頭藍色神鳥,神鳥雙翅緊抱著一個女子的人頭卻不見其軀干及下身,女子秀美長發(fā)隨水飄動著。穆少卿也不敢多看一眼趕忙浮出水面,“這,這是真是假?”他很懷疑自己的眼睛,抽了自己一耳光有些痛,看來不是在做夢。他決定再去看仔細那鳥倒底為何物。
這一次他下潛至水底,發(fā)覺這水底比水面要寬的多,那巨大的藍色怪鳥周身不斷的散騰著藍色的氣云。穆少卿立在水底輕輕觸摸藍鳥長長的成扇形散開的尾巴,是石作的!這讓他驚訝不已。走了一圈才發(fā)現鳥身之上不見有任何羽毛的雕刻,石浪嶙峋再加上升騰的藍氣,整只鳥看起來像是在火中燃燒一般。借換氣之機,在高處水層他看到石浪、藍氣隨水波動蕩之下確如火焰亂舞。不是真的鳥!穆少卿的心稍微平靜下來。換換氣他決定去看看那個人頭是什么樣的,現在他是越來越膽大了,早已不把恐怖與死亡放在眼里。
怪鳥的翅膀很大,表面也是嶙峋突兀的石浪,他趴在翅膀上慢慢的向頭發(fā)飄起的地方爬去,一顆心驚提著再也不敢跳動。小心的向下望去,“啊……”他不禁呆住了,那是一張絕美清秀的臉,絲發(fā)飄舞遮蒙著更顯一種圣潔的美。他慢慢游下,靠近那女子,雪白衣裙隨水浮騰,仿佛起舞時那優(yōu)雅的動蕩。如玉般溫潤光滑的肌膚讓穆少卿也有一種想撫摸的沖動,想到這他不禁臉面生紅,一陣羞愧?!斑@人是誰?怎么會躺在這個地方?”他看看四處希望能找到些線索,結果卻很失望。
這一口氣已撐的將要盡了,他需在換口氣再下來,走之前他突想確認一下此人是不是真的死了,盡管他自己也覺得有些多此一舉,可還是小心的去試探她的鼻息。就在穆少卿的手指輕觸到那女子鼻尖的一剎,突然她雙目睜開,一張嘴也劇烈的撕扯開來,緊著整個臉面急劇變形,似一張咆哮嘶咬的猛鬼面相。穆少卿想喊而不能,只得拼命的向上游,邊游邊回頭看,那“惡鬼”并沒有追來,只是那藍鳥緊抱的雙翅卻慢慢張開來,藍色氣云散發(fā)的更加厲害,鳥體也更顯明亮,漸成一團耀眼異常的光,直逼得他不敢睜眼去看。
已浮出了水面,穆少卿大口大口的喘著氣,也不顧后面的“惡鬼”是否追來沿著石壁就要往上爬,可石壁太過光滑,沒爬兩個便滑了下來。逃已不成,只能任憑那“惡鬼”處置了,穆少卿倚靠著石壁,膽戰(zhàn)心驚的望著已被藍色氣云完全遮擋的水面,恨不得此時能擠進石壁里。
整個水面越發(fā)的光亮起來,一陣奇怪的聲音響過,突然見水面炸開,一團藍火崩的升起,穆少卿目不轉睛的看著,“藍火”打開,正是那藍色雙頭火鳥伸展雙翅。他不敢再看,轉身就沿著石壁上爬,一邊往上爬,一邊往下滑,盡管知道這是做無用功可還是不敢停止。雙頭鳥怒展兩翅狂烈嘶叫著,突然俯身直沖向穆少卿,化作一團藍火完全將他包圍。
“不要啊….救命”穆少卿試著將頭撞向石壁,這樣痛苦的活他寧愿去死,體內一股巨大的力量似要沖破身體,“啊….”他一聲巨吼,大展雙臂,撐破藍火的包圍倒在了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