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既然留在這里,芙蓉很認真的要求她做事,看她還打聽銀耳的事情,她被林瑯反復交代過的,現(xiàn)在她也擔心海棠知道了出去亂講,別的人她還沒有想到,她擔心的是她家人會不會有什么想法。
十五一過,年就真的遠了。十八是王紫出嫁的日子!林瑯接到王史氏讓人帶的口信,林瑯讓人捎回去一匹布,一兩銀子給王史氏,算是給王紫添妝了。
海棠跟在林瑯后面一直不滿,嘟囔道:“你是我們家的,和她有什么關(guān)系,你為什么給她銀子。”
“什么叫我是你們家的,我是我自己的,我想做什么事情,是我的自由,明白沒?”林瑯說道。
這幾天海棠除了頭兩天小心翼翼怕林瑯趕她走,后面林瑯同意她留下來,還一個月給她一百文,她覺得自己地位穩(wěn)固了,就放松了很多。比如現(xiàn)在,她使勁想讓林瑯明白不用理王紫的,只是結(jié)果不理想。
“我想吃那個?!焙L闹钢诌叺奶呛J說道。
“行,你去買!”林瑯回答道。
海棠收起笑容,看著林瑯:“你不給我買?”
“你自己掙錢了肯定要自己買?!绷脂樞Φ馈?br/>
“我就一百文,你有好多?!焙L恼f道。
林瑯靜靜的看著她,她覺得自己有義務給她上一課。
“你看看,那個人是不是很富有,穿的都是綢緞?!绷脂樦钢附稚系牧硪粋€人說道。
海棠點頭,不明白林瑯為什么這么說。
“她有很多銀子,你讓她給你買??!”
“她不認識我!”
“那個,是你村里的吧,你能讓她買嗎?”恰好有個王家村的人在前面買東西,林瑯指指她說道。
“她不會給我買的?!?br/>
“那你說我為什么給你買呢?”林瑯笑著問道。
“因為——”因為你是我家救的,可是她們家已經(jīng)把林瑯趕了出來,林瑯還給了她家銀子建房子,這些是芙蓉反復告訴她的,芙蓉不愿意說自己現(xiàn)在的身份是幫工,可是也不想讓海棠比在家還放松!
海棠小臉垮了下來,林瑯繼續(xù)往前走。雖然是小事,現(xiàn)在手里還有吃飯的銀子,但是她很清楚芙蓉姐妹的心理,她們一方面對她有感情,可是這種感情卻又希望能從她這里回報更多,無論是感情還是銀子!
那一絲的理所當然,讓林瑯很不舒服,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她也知道。以后看著她掙更多的銀子,兩人會有什么想法?她必須提前掐滅!
還是那句話,能給的,她愿意給的,她會給,但是她不愿意的,不能的,誰也別想從她手里拿。
林瑯在雜貨攤停了下來,手里拿著一個瓷盒看看放下,又拿起一個木梳,擺攤的大嬸看林瑯一個男孩子在這里挑,覺得她不會買也就沒有理她,繼續(xù)和旁邊的攤主八卦。
“哎,你聽說了沒有?”大嬸面帶神秘。
旁邊年輕一點的攤主湊過頭來問道:“什么啊?”
“朱府的少爺又出事了!”
“什么,沒有聽說,那個浪蕩子啊,怎么了,又被鬼追了?”她捂著嘴巴小聲問道。
“不是,聽說他啊,先是在外面被人揍成豬頭,然后回家又被他爹失手打斷了腿,大夫都說治不好了,朱夫人氣的打了好幾個丫鬟呢,聽說有一個因為沒有照顧好朱少爺被打死扔到亂葬崗呢!”
“造孽啊,她兒子又沒有死,怎么能打死人呢?”
“其實,我家的說什么照顧不好?是他兒子逼奸不遂,打了人家,朱夫人索性就直接打死了?!?br/>
“老天也不睜眼看看,這家人造的孽一點都不少了?!?br/>
“可不是,可憐那個丫頭了,我還見過幾次呢,就是朱小姐身邊的那個,上次要不是她,朱小姐拿了我的東西哪里會付錢!”大嬸一臉的惋惜!
“老板,這兩個怎么賣的?”林瑯問道,手里拿著梳子,還有一根木頭簪子。
大嬸沒有想到林瑯真的買東西,慌忙笑道:“兩文,你還要看看別的嗎?”
“不用了,大嬸,你們說的是街上的朱家嗎?”林瑯問道。
大嬸慌的去捂林瑯的嘴巴,急忙道:“小聲點,被朱府的人聽到了還得了!”
林瑯往后退一步,剛才你們的聲音也不小啊,我都聽到了。把手里的兩文錢遞給大嬸,大嬸又警告了一句:“小孩子不要亂講!”
“好,我知道了,我就是想知道打死的是不是那個叫翠兒的姑娘?”林瑯低聲道。
“就是她,朱小姐出門都是帶著兩個丫頭,就那個好的,可惜好人不長命!”大嬸感嘆道。
林瑯把梳子和木簪裝到兜里,對海棠說道:“回家!”
路過糖葫蘆攤子時,林瑯還是買了一根給海棠,還不忘逗她一句:“從你的月錢里面扣!”
“那我不吃了?!焙L陌逊诺阶爝叺奶呛J又遞給了林瑯。
林瑯真的接了過去,她又不舒服了,小臉快哭了!林瑯覺得自己像一個壞巫婆,何必計較這么多?可是若是先計較和后計較,她是寧愿先計較的!
回到小院,把糖葫蘆遞給芙蓉說道:“你吃了。”
芙蓉看海棠的臉色就知道海棠受訓了,問道:“怎么了?”
“她說我想吃糖葫蘆可以,要用自己的錢買,我一個月才一百文?!焙L恼f道。
芙蓉臉上的笑淡了下來,看看林瑯,又低頭問道:“要是王寶要你給他買糖葫蘆你買不買?”
“不買,他自己不掙錢為什么要用我的?”海棠回答道。
“那林瑯為什么要給你買?”芙蓉又問道。
“她有銀子啊!”海棠很理所當然!
芙蓉剛才心里對林瑯還有點不舒服,覺得她對海棠過分了,她問海棠也不過是做給林瑯看的,可是海棠的話還是敲中了她的內(nèi)心,一時她沒有說話。
林瑯背著背簍從屋里出來,也沒有在意姐妹倆的情緒,說道:“我出去一趟!”
海棠想說要跟著,可是覺得剛才林瑯傷到她了,她就撅著嘴把頭扭到一邊!
林瑯笑了一下,揉了她的頭一下,說道:“明天送你回家!”然后就揚長而去!
海棠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芙蓉看著林瑯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才蹲下來抱著海棠問:“你想回家嗎?”
海棠當然不想,光在這里的吃食她都不愿意,更何況,在林瑯家除了頭兩天她鑿了幾下木頭,后面幾乎沒有做什么事情。本來事情也不多!
“那就要聽話,以前在家里你也沒有這么嬌氣,怎么現(xiàn)在越來越嬌氣了?”芙蓉說道,以前海棠在家就像個影子一樣,沒有聲音!
“她給你一兩銀子,只給我一百文!”海棠哭著道。
“那不是你說你只要一百文,或者少點也可以嗎?”
“我是怕林瑯不要我來。”海棠的意思是現(xiàn)在要我來了肯定是不一樣了。
林瑯剛才只是逗逗海棠,一開始她是把她當作小孩子妹妹對待的,但是隨著一系列的事情的發(fā)生,怎么也回不到那種感覺了!
林瑯一個人走到鎮(zhèn)子的西面,然后又走了兩公里左右來到亂葬崗,說是亂葬崗,其實平時并不是尸山尸海的,現(xiàn)在太平盛世,吃不好卻不至于餓著,所以無故死亡的人并不多!
一條大約三米深五米寬的溝里長滿了雜草,林瑯看了半天也沒有看到尸體!她從頭一點一點的找過去,終于在盡頭看到了血肉模糊的尸體!
她還記得這個在朱美麗身邊小心善良的女孩子,還記得她小聲提醒她們讓她們趕緊走的樣子,可是眼前的的尸體已經(jīng)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
林瑯拿出背簍的鏟子,在旁邊挖了起來,一個時辰過去了,林瑯挖出大約兩米長一米寬的坑!
“人們都說入土為安,我能做的就是這些了!”林瑯放下手里的鏟子,彎腰去搬翠兒的尸體!
“來世投個好人家吧!”邊說邊把手從翠兒的脖頸穿過,手不可避免的觸碰到她的脖子,林瑯停了一瞬,手指順勢搭在她的脖頸動脈上,很微弱,但是還跳動著!
拿出水袋,是的,她現(xiàn)在終于把竹筒換成了水袋了,慢慢倒進翠兒嘴巴里!雖然流出來一些,但是還是有一些進去了!恍惚間,林瑯好像看到她喉嚨咽了一下。
“朱府應該已經(jīng)去衙門銷了你的名字吧!”林瑯自語著,抱起她!
幸虧我是個女漢子,要不然也抱不動你!
從溝里抱上來,林瑯發(fā)愁了,怎么把她運回去,而且還要請大夫醫(yī)治也是個難題!
背著倒是可以回去,可是為了不必要的麻煩,林瑯還是把她挪到一片草叢里,然后就狂奔著往鎮(zhèn)上跑,邊跑邊罵這個操蛋的世界,要是有手機她還用這樣嗎?行走全靠兩條腿!
到了鎮(zhèn)上,直奔賣車的那里,指著一輛車,付了銀子就往當鋪去,買了兩床舊棉被放到車子上,拉著就往回跑,對,她還是跑,不知道那個堅持了一天一夜的女孩子能不能等到她趕過去!
人命,她默念著這個給自己鼓勁,趕到亂葬崗時,她放下車子就直奔草叢,顫抖著手去摸她的動脈!
“還有!”林瑯癱坐在地上!五六秒后才站起來,把翠兒往車子上拖!
下面鋪一個,上面又蓋了一個,又把她的頭發(fā)往臉上遮著,林瑯拉著板車又往鎮(zhèn)上趕。
去醫(yī)館,不行,請大夫去家里,也不行,關(guān)鍵是大夫多不多嘴,會不會說出去?
林瑯拉著車子沒有敢走街道上,硬生生繞了一圈,才回到家里。
芙蓉和海棠被林瑯拉回來的人嚇了一跳!
“她死了嗎?”海棠問道。
“沒有!芙蓉你把竹床搬過來,放到東間?!绷脂樳叴瓪膺呎f道。
芙蓉把竹床搬過去,還鋪了褥子床單,又幫著林瑯把翠兒抬下來放到竹床上!
“弄水給她擦擦,先拿你的衣服給她換上!”林瑯說道。
芙蓉遲疑了一下,應道:“好,我先燒水!”
海棠看林瑯終于停了下來,指著翠兒問道:“她是誰???”
“不知道,我在路邊撿的,看她還有氣就救回來了。”林瑯回答道。
“那她要是別人家的丫鬟呢?”海棠問道,托去年逃奴案的傳播,王家村的小孩子都知道了,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收留的了!這么一說,還真的感謝王大家的救了原身呢!
“不是,但是家里多個人的事情你不能說出去,知道不?見了你娘也不能說,跟誰都不能說。”林瑯認真的跟她講。
海棠點點頭,仰著著小臉,說道:“知道了,誰都不說。說了我也會被抓到牢里?!?br/>
“是,我們是住在一起的!”林瑯忍不住笑了。
芙蓉端著水過來,林瑯讓她小心點,然后自己一個人出去了。
楚家藥鋪內(nèi),慶華看到林瑯過來問道:“你要干什么?”
“你們掌柜的呢?”林瑯問道。
“在后院!”慶華回答道。
“哦,我去找他!”林瑯說著朝后門走去!
“你別進去,我去跟你喊!”慶華說道。
林瑯笑笑站在那里,掌柜的出來看是林瑯笑道:“林小哥!”
“那個,馮掌柜,麻煩你一件事,我家里有個姐姐生病了,她不肯去醫(yī)館,您給過去看看?”林瑯笑道。
“掌柜的是坐堂大夫不出診的!”慶華說道。
林瑯不理他,走到馮掌柜身邊,笑道:“馮掌柜的,幫幫忙,我那個姐姐害羞不肯去醫(yī)館,我一時也找不到別的郎中,麻煩您去一下?!?br/>
“她是什么???”慶華懷疑了起來。
“那個,身上起滿了大包似乎是過敏,所以她不肯出來,一天了,我都快急死了?!绷脂槹蟮目粗T掌柜的。
馮掌柜不等林瑯說第二遍就對慶華說道:“醫(yī)箱給我拿過來!”
慶華瞪著林瑯一眼,還以為她又來賣什么東西呢,結(jié)果又一次被她給騙了!知道她要找掌柜的出診,他就告訴他掌柜的不在藥鋪!
林瑯頂著慶華的怨念隨著馮掌柜出了藥鋪。
到了小院前,馮掌柜的眼神往旁邊飄了一下,林瑯也只當沒有發(fā)現(xiàn),領(lǐng)著他進了東屋,芙蓉還在給翠兒擦拭,衣服還沒有換!
馮掌柜的也沒有多問,直接坐下來診脈,診完脈又查看,皺著眉頭說道:“臟腑出血,能挺到現(xiàn)在也是奇跡了。只是疤痕是難免的了?!?br/>
“能救活吧!”林瑯只關(guān)心這個,疤痕什么的以后再說。后背屁股都打爛了,留疤很正常了。
“沖她這個毅力,老夫也當盡力?!瘪T掌柜的回答道。
“那就是能就活了!”林瑯松了口氣,今天她跑了幾趟,也算是應該,跟一條人命相比,再跑兩趟都值得!
馮掌柜看林瑯高興,沒有說什么把握不把握的話!
當即開了單子,讓林瑯去藥鋪抓藥,他留下來說要先行針!林瑯匆忙道謝一聲,就拿著單子又去楚家藥鋪。
慶華盯著單子上的藥材,好半天才問道:“你不是說你姐姐只是起了大包嗎?怎么會用這么貴重的藥材?”
“眼睛腫了,沒有看清路,又摔到溝里了?!绷脂槺犞劬φf道。
慶華明顯不信,可是光看藥材就知道病人危重,當下也不啰嗦了,手腳利索的拿了藥,交給了林瑯,并且說道:“總共四十五兩!”
“四十五兩?”林瑯這下真的瞪大了眼睛了,坑人吧!
“你看看這些藥材,哪個是易得的,就這還是在我們楚家藥鋪,要是在別的地方,沒有五十兩你別想拿走藥!”
“三包藥!四十五兩!”林瑯嘴里嘟囔著,手里還是乖乖的掏了銀子!
幸虧她從朱家發(fā)了點財,要不然,她就是救回來了翠兒,也沒有銀子給她拿藥,這一刻,她忽然理解了王大家的沒有繼續(xù)救原身的原因!當然她的理解,也不能掩蓋王大家的耽誤救治致原身身亡的事情。
煎好藥,馮掌柜的也行完了針,林瑯就扶著翠兒灌藥,大概是行針的緣故,她雖然昏迷著,可是還是喝下去了大半!喂完藥,林瑯又把她的身體翻過來。后背上都是傷,只能趴著。
“能喝下去就行。今天到明天要是不起燒,很快就會醒了!”馮掌柜的說道。
“海棠,給馮掌柜倒茶!”林瑯此時才注意到馮掌柜的額頭帶汗,急忙吩咐道。
馮掌柜喝了水,又給翠兒把了一次脈,起身說道:“晚間要是起燒了,你再去喊我吧!”
林瑯應著,送馮掌柜的出去,俯身低語了一句,說了人是她在亂葬崗救回來的,請馮掌柜的代為保密,不要輕易說出去。
走出大門時,正碰到慕容玄帶著衛(wèi)忠回來。衛(wèi)忠是上次跟著伊曼來的一個侍衛(wèi),伊曼走了,侍衛(wèi)卻留下來了。林瑯覺得這比讓人寫信高明多了。
林瑯要是知道這些侍衛(wèi)隸屬慕容玄管理,估計就不會這么想了。
“咦,衛(wèi)離呢?”林瑯奇怪的問道,他不是不離他家主子三步遠的嗎?
慕容玄的目光在馮掌柜的身上打個轉(zhuǎn)看向林瑯回答道:“回去了!”
“哦!”林瑯應了一聲,估計是擔心美人安全把自己的侍衛(wèi)都給派出去護送了,也算是憐香惜玉了,可是你的美人還是不放心的。
馮掌柜不動聲色,看林瑯隨意的和慕容玄說話,等到林瑯哦后,他才回首說道:“林小哥留步!”
“哈,那我就不送了,謝謝馮掌柜?!绷脂樞Φ?。
目送著馮掌柜走遠,林瑯才回身回去。
慕容玄當然早就進去了,只是剛進小院,看了衛(wèi)忠一眼,衛(wèi)忠直接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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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中改錯別字,希望全部改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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