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海里遇見什么樣子的人,皆是合情合理的。但是當易邪和這人相遇時,雙方皆是不免得驚愕。
眼前人一身月白華袍已是殘破不堪,大大小小的傷口遍布全身,滿臉胡茬,眼睛里凸起了血絲,像極了一個野人。
這人周圍十米內殘敗不堪,他的腳下躺著一具焦糊的尸體。
易邪還是認出了他,因為第一次相識時,這人也是狼狽的很。
“天南兄,幾日不見,你變得更英俊了呢。”
見到熟悉的黑袍,聽到熟悉的聲音,這人就像見了鬼一樣。臉上的表情十分精彩,好久后才苦笑道:“大人,您怎么在這里?!?br/>
天意弄人,易邪如今苦苦要找的人就這么出現(xiàn)在了他的面前。
沒錯,這人正是月天南。
易邪即沒有回答月天南的問題,也沒有去問月天南他的問題,而是一字一頓的道:“月天以南皆是海?!?br/>
也不知易邪為什么說著不沾邊的話,但這不著邊際的話語,卻勾住了月天南的魂,讓他雙目圓睜。
這句話居然比易邪出現(xiàn)在這里還要令他驚詫。
月天南情緒激動,眼睛都亮了起來,哆嗦著嘴唇回道:“秋霞以北比翼仙?!?br/>
易邪見到這樣的月天南很是滿意,道:“這回你知道本公子為什么來了嗎?”
“小婉怎么樣了?”
本來月天南對易邪還是有些陰影的,但是這一刻,他什么也不顧了,拉住易邪的手臂,有些瘋狂。
“她說她很好?!币仔盎氐?。
“那就好?!?br/>
月天南提著的心一松,大口大口的呼吸著,如釋負重的笑了起來。
天底下能讓人瘋狂的事情數(shù)不勝數(shù),但唯獨情字最讓人癡狂。月天南的動作并不好看,甚至有些滑稽。易邪沒有阻止,甚至有些羨慕,不做聲的看著。
易邪想到了楚月靈的樣子,想到了她的一抹一笑,不由得心里泛起了漣漪。
可是他們之間是什么情感呢?易邪也說不清楚。但是能保護她,就足夠了。
“??!”
突兀地,遠處的一聲慘叫驚醒了二人。那叫聲仿佛收到了極大的痛苦,絕不是被砍上幾刀而發(fā)出來的聲音。
易邪的臉色一沉,這慘叫聲與之前他所聽的如出一轍。如今二人距離山洞不過百米,那慘叫聲就徘徊在這周圍。
“這慘叫聲不是他發(fā)出來的?”易邪指著地上的那具焦糊的尸體,向月天南問道。
“不是。”月天南搖了搖頭。
易邪的臉色更沉了。這叫聲還在繼續(xù),就說明危險還在周圍。
想到山洞里楚月靈和微霜少女的情況,他的心如何也平靜不下去了。
“咻!”
月天南還想說些什么,卻被易邪拽住胳膊,易邪帶著月天南,腳下一動。強大力度使得地面塌陷了一尺,再轉眼間,二人已沖天而起,向山洞飛射而去。
百米對于易邪來說,不過是幾個跳躍,可這一刻他覺得還是太慢了。
山洞很靜,并沒有任何打斗的痕跡,除了黑黝黝的洞口里淡出的火光,就像是沒有人一樣。
山洞里真的沒有人。
哪怕是面對六個壯漢都泰然自若的他,此時卻開始慌了。其實,哪怕是面對死亡,他也不會像現(xiàn)在這般難受。
易邪真的慌了,方才的聲音雖然凄慘,卻也不是女子的聲音,二女別說甚至連行動都有些費勁,也絕沒有能力殺人,她們卻很容易被人殺。
如今二女行蹤不定,生死不知,這林海處處危機。
一時間,易邪心慌意亂間,竟然忘了自己有著強大的修為。
起初月天南并不知易邪為什么要將他帶到這里,月天南不傻,傻也不會活下來。
他很敏銳的發(fā)現(xiàn)了易邪的躁動??磥磉@里本應該是有人,還是對易邪很重要的人,現(xiàn)在人卻不知道去哪了。
世界上本就沒有所謂的感同身受,所以當易邪還在不知所措的時候,月天南已經走了進去。
“看來是她們自己走出去的?!?br/>
月天南很是細心的轉了一圈,最后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易邪這時候意識也漸漸地回來了,他開始打量四周,看到還在熊熊燃燒的火堆,再看到地上因為包扎剩下的衣布,心也靜了下來。
無論二女是因為什么離開的,重要的是,離開的時間絕不會很長,以他的修為,必然能追趕上。
“她們還沒有走遠。”
月天南這時也說了出來,投給易邪的眼光里帶著穩(wěn)重。月天南微微一笑,道:“大人,您還是趕快去吧。”
“你呢?”易邪問道。
“我在這里等著您回來?!?br/>
易邪深深地看了一眼月天南,心里不由得有些欣賞。
月天南對他有很大的作用,而他又何嘗不是月天南唯一的希望?
可是此時,月天南已是強弩之末,他深知易邪一定要走的。他卻留在這里,全然為易邪考慮。
“本公子必然很快就會回來的。”易邪深吸一口氣,鄭重道。
“你哪也不能去!”
這顯然不是易邪說的,因為他要走。這也不是月天南說的,因為他已經坐在火堆旁烤火了。
聲音是從山洞下傳來的,可是這人卻出現(xiàn)在了易邪的眼前。易邪轉身出去的那一刻,眼前就多了一道人影。
“為什么不能去?”易邪淡淡地對著眼前人問道,右手上卻已暗暗運作靈氣,背后三尺九寸的長劍開始發(fā)出了輕輕的錚鳴。
“因為死人是出不去的?!比擞盎氐馈?br/>
人影慢慢地走了過來,泛黃色的火光映出了來人的樣子。
這人像一把刀,弓著身子走路,禿頭在火光下锃亮。鷹鉤鼻子三角眼,他的眼神更像刀,鋒利的目光刮在人身上火辣辣的疼。
月天南見到這人時,臉都白了,手在火焰上烤著仿佛已感覺不到,他失聲大叫道:“斬鬼刀?”
“斬鬼刀?”易邪皺了皺眉,顯然不知道這號人物。但是這一個人絕不是那六個大漢可以比的,哪怕是六十個大漢也比不了的。這是易邪的直覺,他也很相信自己的直覺。
斬鬼刀笑了。皮笑肉不笑,露出了一排褐黃色的牙齒。
“給本公子讓開?!?br/>
如若是平常易邪還可能調侃一番,可是易邪如今哪有這樣的心情,甚至連與斬鬼刀對打的心情都沒有了。
“不讓。”
這斬鬼刀臉皮厚得像堵墻,他的人亦是如此。易邪無論往哪里走,他都能擋在易邪的面前。
易邪本就是心急如焚,見到如此無賴,他怒上心來。斬鬼刀是刀,易邪就是劍鋒。筆直的身軀律動著靈氣,向著斬鬼刀撞了過去。
“砰!”
肉體沉悶的撞擊聲響起。就是這么一撞,這山洞劇烈的搖晃起來,仿佛隨時都要崩塌。
再看二人,已是臉貼著臉,胸抵著胸。白色的靈氣和黃色的靈氣碰撞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易邪的身軀已有些顫抖,背后的長劍也跟著顫抖不止。斬鬼刀的禿頭上已有一顆顆斗大的汗珠,汗珠剛要滑落,卻又被狂風吹干。
“轟!”
二人腳底下遍布裂痕,裂痕迅速的在山洞里蔓延開來,這時山洞再也禁不住了,轟然倒塌!
山體塌陷,塵土沖天而起,就連大地都開始顫動起來。
“嗡”的一聲劍鳴響起,巨石被沖為齏粉,一道白虹沖向天際。
易邪一手執(zhí)劍,一手將月天南拉起。就在方才山洞解體的時候,易邪借著反沖力,來到月天南的身邊,要知道,現(xiàn)在的月天南虛弱的可能連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也打不碎。
易邪將目光聚在一處。只見不遠處巨石沖起,升到三丈高的空中,才落下在地面上砸出一道深坑,那斬鬼刀慢慢地走了出來。
經過這次對攻,易邪縱然心急,此時也不得不將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斬鬼刀的身上了。
這斬鬼刀無論身法,還是階級皆不在易邪之下。易邪憑借著自身的特殊情況,自己的等級勉強在二轉玉靈階巔峰,而這斬鬼刀卻是真正的二轉玉靈階巔峰!
玉靈階是正統(tǒng)修仙的等級,即便是一轉玉靈階就可以擊碎十米打的巨石,二轉玉靈階調動靈氣可以使山體崩裂,瀑布倒流。
玉靈階是極難修煉的,易邪如此年齡能有如此修為,已數(shù)不易,這也是他驕傲的資本。
看來今天是碰上勁敵了。
易邪左掌一推,月天南這人仿佛輕了起來,就像落葉被風吹動一般,輕飄飄地落到十米外的地方。
如果易邪和斬鬼刀打起來,別說十米,方圓數(shù)百米都會被波及到,但易邪這推里卻蘊含靈氣,雖然不多,卻也足夠讓月天南逃跑了。
“既然你不讓本公子走,今天你就留在這吧?!?br/>
易邪看著弓著腰走過來的斬鬼刀,長劍一甩,三尺九寸的長劍又多出了一截,那一截正是不斷吞吐的月白色劍氣。劍氣刮在石頭上,石頭就分成了兩半,如鏡的切面,映著易邪的身影。
而這時,斬鬼刀卻說出了令易邪意想不到的話。
“不,我不跟你打?!?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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