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以輕功極高,甚至輕功造詣比于水良還要高,只是她輕易從來不顯露出來,便是活人墓里頭的惡人們,都只以為她們的墓主,只是內(nèi)力高深罷了。
以最快的速度,紀以不到半個時辰就已經(jīng)快要到了青石城外,可越是追,她就越覺得不對勁,即使對方武功再高,輕功再快,帶著一個人絕對是跑不了這么遠的,更別說讓她追不上了。
可到現(xiàn)在她卻連個人影都沒看見,這不得不讓她懷疑,那個帶走安白的人,其實并沒有跑遠。
意識到了這一點的紀以趕忙回頭,她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又回到了原地,那處曾經(jīng)的廢屋,于水良已經(jīng)不見了,地面上有滴滴啦啦的血跡。
紀以站在原地看了好一陣子,方才轉(zhuǎn)身直接往隔壁的李大娘家里頭走。
她并不覺得于水良會騙她,于水良很聰明,她知道得罪了自己會造成什么樣的后果,那么如果沒有騙她,往左?
一把推開了李大娘家的大門,讓紀以意外的是,此時李大娘家燈火通明,而李大娘就坐在今天晚上她和安白看見的那口棺材上頭,見她來了,似乎并不意外,一副面無表情的樣看著她。
“你來了?”李大娘突然顯露笑容道。
紀以微微皺眉,道:“李秀?”
當(dāng)年去往“神袛遺址”有七個人,蘇瑞和公書靈,而叫李秀的也是其中之一,當(dāng)然不同于這有些男氣的名字,李秀此人是個女人。
混江湖的多少都有些本事,能夠類聚的,自然也都是有本事的,公書靈是當(dāng)年江湖的年輕翹楚,自然其他幾人也一樣。
而這幾人,作為紀嵐女兒的紀以都見過,她能夠百分百確認,現(xiàn)在眼前的這個人并不是當(dāng)年的李秀。
“你在明知故問,明知道我不是,你不是應(yīng)該已經(jīng)猜到我是誰了嗎?”李大娘在棺材上晃悠著腿,笑呵呵的道。
紀以沒說話,用那雙詭異依然還沒恢復(fù)的眸子冷冷的盯著李大娘。
“這么冷漠做什么,你知道消息是我給你的,在蘇瑞那里,你不是也見過我了,我以為你會抓住這次機會,逼迫我說出我身后的人到底是誰?!?br/>
“安白在哪里?”紀以皺眉,手掌猛然握拳。
“你真的不想知道我是誰?我背后的人是誰?其實我有些奇怪,你為什么要把事情弄的這么復(fù)雜,你明明已經(jīng)知道李秀是誰,也知道她在哪里?為什么不動手?非要這么復(fù)雜的惹怒她,她現(xiàn)在和公書靈一樣瘋了,還比蘇瑞更變態(tài),這對你有什么好處,難道說你是為了折騰你口中的安白,那一開始被你算計落入蘇瑞手中的可憐男……”
猛然一陣勁風(fēng)過,李大娘的話戛然而止,枯葉擦過了李大娘的臉龐,這還是她躲的快的原因,否則這傷口可不僅僅是傷口,而奪命的口子。
傷口劃的深了,瞬間讓李大娘的臉鮮血直流。
李大娘摸了把臉上的傷口,摸見了滿手的鮮血,她勾唇笑了笑,陡然伸手撕去了臉上那人皮面具,顯露出人皮面具下另一張面容。
那是一張很年輕的臉,年歲大概和紀以差不多,最多二十幾歲的模樣,樣子還算有特點,雖說模樣五官比較普通,眼尾的地方有一株紅色刺青花,讓她原本普通的面貌變得妖冶而又邪氣。
“這才是你的真正面目啊!”紀以挑眉輕笑,她歪著頭,從身邊紙扎人身上抽出了一根竹竿。
“是的,在蘇瑞身邊時我叫蘇勝,在李秀身邊時我叫李順,至于本名呢,叫聞亦漣?!?br/>
曾經(jīng)冷漠少言寡語的蘇勝仿佛不曾存在過。
紀以冷笑一聲,她將手里頭的竹竿直直的對準了聞亦漣,她道“我管你是誰,你不告訴我安白在哪里,我就先宰了你!”
聞言,聞亦漣臉上的笑也斂了去,她從身后掏出了一把劍,扔在了地上,也學(xué)著紀以的模樣從不遠處的紙扎人身上的抽出了一根竹竿。
然而紀以卻看著被聞亦漣扔在地上的劍有些愣了,那把劍她很熟悉,黑色劍鞘上頭明晃晃的刻著“紀”字。
這把劍是她母親的佩劍,只不過當(dāng)年紀嵐死的時候她還小,一切都任由大人做主,所以無論是尸體還是紀嵐的佩劍她都沒有看見,卻不曾想到,如今竟然在另一個人的手里頭見到了。
雖說見到了熟悉的東西,但紀以卻毫無波瀾,經(jīng)歷太多的人,出現(xiàn)再多意外,她都已經(jīng)可以無動于衷。
“我以為你會很驚訝,我有你母親的東西?!甭勔酀i見紀以竟然無動于衷,她忍不住驚訝的道。
“有什么好驚訝的,你的出現(xiàn)都不驚訝,也不想知道你為什么會出現(xiàn)。”紀以輕笑了一聲,眸子陡然殺意涌現(xiàn)。
沒有刀光劍影,可身影糾纏時卻恍若游龍,風(fēng)中都帶著令人心驚膽戰(zhàn)的殺意。
竹竿這東西雖不比劍刃,但兩個高手交手同樣觸目驚心。
聞亦漣的武功,在蘇瑞府邸時紀以便同她交過手,只是那時是一邊倒的碾壓,而此時卻能同她戰(zhàn)個平分秋色,這才讓紀以更為驚訝。
紀以得了比一般江湖高深的武功內(nèi)力,那是付出了非人一般的代價,五覺盡失,但同時敏銳度極好。
比如她同這聞亦漣扮演的李大娘初見時,便因為她身上的氣場似曾相識,而懷疑她便是曾經(jīng)在蘇瑞那里見過一面的女人。
若說對這個女人不好奇,那定是假的,這家伙出現(xiàn)在蘇瑞身邊,如今又出現(xiàn)在李秀身邊,而且每次她收到的匿名信件上還帶了一股子味道,那味道,紀以在李大娘身上聞到了,這也是為什么,紀以從一開始就覺得李大娘兩口子很有趣的原因。
一個將另一個人消息全部傳達給她的人,在明知道她此行來,就是為了得到某些東西,說不定還會要人命的情況下,這兩人竟然生活在了一處。
而且看那相處模式,瞧起來可沒有半點別扭的地方,好像她們真的是恩愛的兩人,一起過著普通的生活,是兩人演技都太好,還是有不為人知的事情,這可真是令人忍不住深思。
如果她猜的不錯,那李家夫郎,便是七人之一,也是曾經(jīng)聞亦漣那個故事中的兒子。
至于到底是不是兒子?還是個女人,這這種事情,只能等將眼前這個礙事的家伙宰了再去認證,她記憶中,李秀可是個實實在在的女兒身。
透露消息給她,幫著她找到李秀,這種問題根本無關(guān)緊要。
是敵是友,完全是看自己的心情!
聞亦漣只覺得,紀以出手越加的狠毒,那滿是殺意的模樣,讓她都忍不住心驚膽顫。
她只是想看看紀以的本事,卻不想好像玩大發(fā)了!
兩人身影翻飛著已經(jīng)離了曾經(jīng)的小屋,留下那院子里滿地狼藉,紙錢亂飛,唯有那口漆黑的棺材安然無恙,在紀以兩人打著走遠時,還發(fā)出“砰砰砰”的撞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