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華似練,夜涼如水,金玉宮燈照耀出滿殿明輝。
我原本是在抬頭看夙恒,越細想今日在重濱湖發(fā)生的事,就越把頭低下來。
在我默默看地板的時候,羊脂白玉筆的冰涼筆桿挑起了我的下巴。因為不知道要發(fā)生什么即便知道也不敢反抗,我心里有些毛毛的害怕,只能雙目水汪汪地看著夙恒。
他高挺地站在將玉蓉樹勾畫得惟妙惟肖的碧落石屏風前,看起來淡漠且靜然,那種初始于心頭毛毛的恐懼感一直緩慢延伸到了我的腳趾,我呼吸微亂地攥著自己的袖口叫了一聲夫君。
夙恒夾著筆桿的手指沉下了些,清脆響聲后他手中的羊脂白玉筆應聲而斷,兩截筆桿滾在他的指間,紛紛碎成細末,沿著流云般的深紫衣袖簌簌落到了地上。
我看著那碎成渣撒了一地的殘末,后退一步轉身想跑,夙恒扯過我云紗長裙的腰帶,我后仰著倒在了他的懷里。
倒進去之后,我靠在他懷中眼淚汪汪地說:“我錯了.....你原諒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他摟著我的腰,俯身貼在我耳后,語聲平淡得毫無起伏道:“身上都是別的男人的味道?!?br/>
三腳香爐里的沉香未盡,晚風透窗微弱不停,我覺得周圍的東西看起來都充滿涼意,轉身對夙恒開口道:“我不該信他.....我不會再去余珂了.....”
夙恒的淺紫鳳目依舊平靜如初,他不說話讓我心里悶的難受,又怕他說話我會更難受,隨即破罐破摔繼續(xù)說:“你狠狠打我一頓消氣吧,打得我下不了床.....”
他終于開口說話,只是語聲淡然無喜怒道:“打你?”
我想起那只羊脂白玉石做成的筆現在卻是慘烈散在地上的粉末,微顫了一下補充道:“留一口氣就可以.....”
夙恒傾身把我扛到了肩上,流光瞬移之后我被他猛然摔在床上,而后聽到他低聲淺淡道:“怎么舍得打你?”
我仰起臉來看高挺站在床邊的夙恒修長手指扯開自己的衣領,在他所有的衣服落地之后,我后退著往床角里縮。
我沒有見過他這個樣子,心里毛毛的恐懼上升為發(fā)憷的慌張垂死掙扎道:“我已經知道錯了.....”
夜半時分我被衣帶綁在床柱上的雙手酸|軟,纏在夙恒腰上的腿全然無力。終于等到他的滾|燙全然射|入后,我偏過臉喘息著小聲道:“停下來好不好.....我受不了了.....”
他出來之后俯身吻我的唇,和他纏綿深吻的時候我動了一下,發(fā)現綁在手腕處的衣帶已經松開,勾著他的脖子閉目滑出了眼淚。
夙恒停下來右手按上了我的左肩,又輕吻了我的臉頰后平躺在床沿。
我翻身左耳貼在他胸前,菩提淺淡清香中有氣無力啞著嗓子開口道:“在認識你之前,我去過很多次冥洲黑室。”
我抬手用手指細致描摹他的鎖骨,繼續(xù)說道:“笞杖重刑也受過,打在背上好疼,可是那個時候也沒有哭?!?br/>
我的下巴抵在他的胸口,抬眸看著他說:“為了你又掉眼淚又要咳血.....”
我復又側臉靠著他道:“還要擔心會不會被|干|死在床上......”
夙恒的左手上移至攬著我的肩,我撐在他身上看他俊美至極的臉,又接著說:“我只喜歡你一個,大概就差把心掏給你.....”
我低下頭輕聲道:“要是有一天你要我的心,我也會挖出來給你?!?br/>
他涼悠悠的修長手指敲了一下我的頭,我抬起頭來看著他說:“你可以打我罵我,但是不要不理我?!?br/>
我握著他微涼的手貼到了臉上最后道:“我今天真的知道錯了,不會再讓你之外的任何人碰我......”
次日清晨轉醒后,我起身手指攥著被角看向身側,靠在夙恒身邊親了一口他的側臉。
他睜開雙目攬過我的腰,我趴在他胸口淺聲道:“昨天晚上夢到你了。”
我用側臉蹭了蹭他以后繼續(xù)說:“雪下得好大,到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你明明站的不遠,可是我怎么走都過不去?!?br/>
我拉開他攬在我腰上的手,側躺在他身邊以后不再說話。
夙恒牽過我的手腕,昨晚被衣帶綁在床柱上生出的勒痕還未消去,瑩白膚色映襯得那道顯眼的紅痕有些觸目驚心。
我蜷在被子中把鼻尖抵在他的手臂處,閉上眼睛又覺得有些困,迷蒙中對他說道:“綁我的話還能撐得住.....”
夙恒握著我的手腕,微涼的手指輕緩摩挲我的手背后說道:“不會再綁挽挽?!?br/>
摘月樓內午間暖風吹拂,我有很多原本在摘月樓的東西都已經被搬到了冥君寢殿,就連原本掛在頂樓窗口的桃木風鈴都移到了殿內的楠木菱窗。
作為被撿到的毛球剛來冥洲后,我住在師父的朝容閣。
那個時候我的地方只有幾件師父不要的衣服團成的一個窩,那個窩堆在正廳的墻角里,冬天若是開窗怎么刨爪子蜷成毛團都覺得好冷,陪我的只有我九條蓬松的大尾巴。
后來我又長大了些,師父從他可以堆滿一個房間,但是每件都完全一樣的衣服里又隨意掏了幾件不要的甩在了墻角。我用爪子扒了扒,為自己的窩變大了而覺得很開心。
我化形之后師父把東南角所有房間的鑰匙給了我,可那時候他總是不怎么和我說話。我不知道變成人形后哪里惹他不高興,沒等到他理睬我,卻等到了月令鬼玉牌的認主。
月令鬼玉牌認主之后整個摘月樓都是我的。我進去的第一天二十個女婢跪在院中行禮,滿院的玉蓉花剛剛打出了花苞,我扶著院門手里握的是朝容閣東南角的鑰匙。
摘月樓里的東西越堆越多,我還在院子里搭了一個秋千,幾趟人界往返,回來以后累得只想窩在床上睡覺。
再往后,我遇到了夙恒。
那個時候常常都要到冥殿書房陪他批改奏折,我不是很理解他為什么從來都不覺得困。
我每晚看他批改奏折,夜夜連起來便有些莫名的心動,白日盼晚上,夜晚不想過白天。
有時候他會來摘月樓看我,我坐在他的腿上心想白天晚上都能見到他,就已經覺得很滿足。
我本來是陪他改奏折,后來變成陪他睡覺,睡著睡著就從摘月樓搬到了寬廣豪奢遍布菩提樹的冥殿。
現在我坐在摘月樓院內的秋千架上看書,從前伺候在身邊的婢女只余下兩個在此打掃房間,滿院盛開的玉蓉花還是素麗交織不變。
未時日光耀目,玉蓉樹的葉影斑駁映照在我手中的經咒書上,過了很久后葉影漸漸偏斜,我收起書抬頭看著落日蕩起了秋千。
傍晚暗含玉蓉花馥郁的微風吹起,我手握著繩索蕩到最高處時,在紛揚層疊的裙擺下看到白光流嵐一閃而過。
夙恒墨發(fā)紫衣站在盛放的玉蓉花樹下,將那些互錯的素麗花朵襯得黯然失色,我再次蕩到最高處,松開雙手以后直直往下摔落。
我看著他騰空而起快如流光地在半空中橫抱住我,他的紫衣飄浮落定穩(wěn)立在地后,我窩在他懷里淺笑出聲道:“你果然會接住我?!?br/>
夙恒放下抱著我的手,我站在他身邊雙目晶亮地看著他,他攬過我的腰傾身吻我的臉頰,貼在我耳邊說:“在菩提樹下給你搭個秋千?!?br/>
我彎著雙目恩了一聲以后回答:“等我這次從人界回來,你陪我蕩秋千玩?!?br/>
作者有話要說:秋千play真是個好主意
我今天終于上了四十二章,點個贊
應小美人小妖精們的要求,下一個人界故事我們以男人的視角虐男人,再次點個贊,歡迎神醫(yī)大人出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