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小屋里泛著一股發(fā)霉的味道,歐陽珊坐在床邊,默然不語。南宮玉先打開了窗戶通風,再解開包袱,拿出毯子鋪在地上。歐陽珊看了他一眼,嘆道:“你上來睡吧?!蹦蠈m玉吃了一驚,忙道:“在下不敢?!睔W陽珊沖他招了招手,南宮玉會意的走了過去,在她身旁坐下。歐陽珊附在他耳邊輕聲道:“你如果睡在地上,我爹必然知道,這樣不利于我們的計劃。我相信公子的為人,只要我們心中磊落,就什么都不怕。”南宮玉感動道:“多謝小姐體諒。”
隨后二人和衣而睡。木床不大,他們雖都背對對方,但背脊還是貼在了一塊兒。南宮玉是個正常的男人,和美女同床沒有一點感覺是不可能的,可他同樣是個意志堅強的人,閉上眼睛強行使自己心情平靜,拋去一切雜念,很快進入了夢鄉(xiāng)。
到了早上,當南宮玉睜開眼睛時,發(fā)現自己和歐陽珊都在睡夢中變換了姿勢,現在已是相對而睡,幾乎臉貼著臉了。南宮玉鼻中是她的體香,那種溫暖誘人的味道足能勾起任何男人的欲望,尤其是在早上。
南宮玉下意識的向后移了移,這才端詳起歐陽珊的睡態(tài)。她睡得那么安詳恬靜,好像一副栩栩如生的美麗畫卷,讓人忍不住仔細觀賞。她的睫毛如此彎長,蓋住眼簾,鮮紅欲滴的嘴唇好像剛摘的櫻桃一樣新鮮誘人。南宮玉正在觀察時,歐陽珊的睫毛忽然一翻,睜開了眼睛。見南宮玉正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俏臉一紅,忙坐起身來,道:“公子何時醒的?”南宮玉也忙從床上起來,道:“我也是剛醒?!睔W陽珊“嗯”了一聲,道:“我們出去看看吧。”
二人出了屋,見歐陽野一手抱著果果,另一手在整理著包袱,身前桌上放著一碟醬牛肉和燒餅,道:“吃點東西,準備上路?!倍艘煌頉]喝水,喉嚨干燥,勉強吃了一點,就上馬趕路。歐陽果還沒睡醒,由歐陽野抱著,邊睡邊行。
南宮玉和歐陽珊將近一天沒有喝水,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歐陽野才讓他們喝了一小口,他自己卻沒有喝。
廣袤的戈壁灘上晴空萬里,白云棉花堆似得點綴在藍天上,南宮玉沒有心情欣賞景致,他的衣服黏糊糊的貼在后背上,臉上蒙著一層沙土,跟汗水混在一塊兒,要多難受有多難受。似乎廣闊的天地間就只有他們幾個人。起初還覺得新鮮,可時候一長便覺得乏味,到處是黃沙,到處是土丘,看似一模一樣的道路好像永遠走不到頭。
唯一還有方向感的就是歐陽野,他是從小生長在黃沙里的男人,在這種惡劣的環(huán)境下行走早已習以為常,不但精神十足,還有精力照顧歐陽果,一會兒講故事,一會兒哼歌,心情好的就好像坐在江南的湖水旁。
到了傍晚,他們在避風處搭建帳篷,升起篝火,以防野獸騷擾。南宮玉他們終于喝上了今天的第二口水。他實在太渴了,喉嚨都熱得冒煙了,拿起來“咕咚,咕咚”喝了兩大口,被歐陽野一把奪過,道:“還有兩天呢,少喝點?!闭f完又將水囊遞給女兒。歐陽珊只喝了一小口,便遞了回去。
戈壁上溫差很大,白天熱得幾乎虛脫,晚上卻冷得要蓋毯子。他們攜帶的帳篷只有一個,歐陽野讓他們三人進去休息,自己坐在外面守夜。南宮玉好心提議半夜時來替換他,歐陽野卻說不用,還說今天天氣不錯,最適合賞夜,睡覺太可惜了。南宮玉知他古怪,也不再相勸,進帳睡覺去了。
營帳不大,他們三個剛剛睡下。兩個大人都覺疲勞,眼簾沉重,閉上眼就不想再睜開。倒是歐陽果白天睡了多時,這會兒倒不困了,問道:“你們兩個真要結婚么?”二人同時睜開了眼睛,互視了一眼,南宮玉剛想開口否認,被歐陽珊使了眼色,這才想起歐陽野還坐在帳外。歐陽珊道:“果果,你是怎么想的呢?”歐陽果道:“你們成婚也不錯。”歐陽珊問道:“為什么呢?”歐陽果道:“我爹死了,娘你天天以淚洗面,我要是有個新爹的話,你就不用天天哭了?!睔W陽珊這才知女兒是為自己著想,心中感動不已,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道:“娘以后不哭就是了。”
睡到半夜,南宮玉忽然被一聲悠長的狼嗥聲驚醒。雖只叫了一聲,但他已沒了睡意。見旁邊的二女正在恬睡,便輕手輕腳的出了帳篷,見歐陽野正坐在篝火邊吃著烤牛肉,見他出來,道:“坐下吃一些。”南宮玉吃了幾口便吃不下,道:“前輩怎么不睡?”歐陽野指著蒼穹道:“你看?!蹦蠈m玉抬頭仰望,立時被絢麗的星空所震撼,璀璨的銀河好像一條長長的玉帶,繁星如寶石般閃閃發(fā)亮,令人目眩神馳。南宮玉贊嘆道:“好美?!睔W陽野道:“老夫在家時就時常喝酒觀星到天亮,可惜此地無酒,不然真要浮一大白?!?br/>
南宮玉道:“深夜醉者多孤獨,難道前輩也是孤獨之人么?”歐陽野看了他一眼,罵道:“說什么屁話,老夫有什么孤獨的?!蹦蠈m玉嘆道:“也許在下說的不對,可有些心事只有在夜深人靜時才會想起,前輩莫非也有心事么?”歐陽野突然暴怒道:“再胡說八道我就宰了你!滾去睡覺?!蹦蠈m玉吐吐舌頭,回帳睡覺了。
又過了一夜,這一天走著走著,南宮玉發(fā)現地上砂石漸少,黃沙增多,再一抬頭看,竟不知不覺的走進了沙漠。放眼望去,黃沙遮天,一片赤黃。一陣風吹過,黃沙打著旋從沙丘上掠過,再看不到生命的跡象。
毒日正高時,歐陽野讓他們在沙丘下的陰涼處搭上帳篷歇息,他倒不是體恤南宮玉,主要是果果有些吃不消了。休息時他給了南宮玉一?!捌呷绽m(xù)命丸”,又分給他們水喝。此時他們水囊里的存水還剩下一小半,果果的稍微多一點。此時果果獨自在帳篷里睡午覺,三個大人坐在陰涼處歇腳。
歐陽野起身喂了馬兒喝水,道:“沙漠里沒草給馬兒吃,我們剩下的水也不多了,如果晝夜趕路的話,明天晚上應該可以找到水源。”南宮玉道:“我們撐一撐到沒什么,只怕孩子受苦?!睔W陽野道:“果果我來照顧,你們只要能跟上就行?!蹦蠈m玉道:“這幾天前輩似乎都沒有睡覺,水也沒喝過,吃得消么?”歐陽野道:“老夫從小生長在沙漠,跟駱駝一樣,到了沙漠就到家了,在你們中原的大城里反而覺得不適?!笔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