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少天的傷勢萬分危急,秦雨凝顧不得多想,起身沖出了房間,讓守在外面的王立山陪她火速趕回星光糕點(diǎn)鋪。
青云一頭霧水地望著推開的房門發(fā)呆,弄不懂秦雨凝受了什么刺激,還有,她不是一個女孩子嗎?怎么一副假小子的打扮。
令秦雨凝萬萬沒有料到的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深秋時節(jié),寒氣逼人,夜深人靜中,濟(jì)世堂外面竟然還守候著眾多的百姓。
趙漢特意允許百姓們可以在濟(jì)世堂外面等待消息,并且安排了襄州府巡防營的士兵維持現(xiàn)場的秩序,不僅如此,四城巡守司的人還加強(qiáng)了夜間的巡邏,防止發(fā)生什么意外。
見秦雨凝和王立山出來,百姓們蜂擁而上,焦急地打探李少天的病情,兩人只好安慰這些熱心的百姓們,說李少天的傷勢恢復(fù)良好。
得知眼前這位俊俏的小哥是李少天的家人,有要事要回家后,百姓們紛紛讓出一條路來。出了濟(jì)世堂所在的街道后,王立山向守在街口的巡防營的人借了一匹快馬,帶上秦雨凝飛奔而去,寂靜的夜里頓時響起了清脆的馬蹄聲。
只用了一炷香的時間,王立山就帶著秦雨凝跑了一個來回,秦雨凝拎著一個小布包,急匆匆地進(jìn)了濟(jì)世堂的后院,一把將在院子里溜達(dá)的青云拽進(jìn)李少天所在的房間,然后砰地關(guān)上了房門。
守在院子里的徐大同等人狐疑地望向跟在秦雨凝后面的王立山,王立山苦笑著搖了搖頭,他也不知道秦雨凝從李少天的房間里拿出了什么東西。
屋里,青云驚訝地望著秦雨凝打開針盒,先是從里面取出了一個透明的圓柱形琉璃,然后拿著一個小鑷子給琉璃前端的一個凸起部分裝了一個針頭。
青云之所以在院子里溜達(dá),目的就是等秦雨凝,他想知道她要做些什么,不過在目睹了秦雨凝手里那個奇怪的圓柱形琉璃后,他的腦子里充滿了問號。
在青云茫然不解的目光中,秦雨凝脫去了外衣,露出了粉嫩光滑的左手臂,用牙咬著一根繩子,右手把繩子緊緊系在了左手臂的根部,使得手臂上的血管凸顯出來。
“來,幫我抽血!”
抽動了幾下針筒的手柄,秦雨凝把針筒交到了青云的手里,然后坐在了桌前,左手臂平著放在了桌子上。
青云好奇地拉動了幾下手柄,狐疑地看著秦雨凝,還是不明白她要干些什么。
“把那根針扎進(jìn)這個里面,抽出里面的血?!?br/>
秦雨凝不得不給給青云詳細(xì)地講解著,右手纖細(xì)的食指先是指了指針筒的針尖,隨后又指了指手臂上凸出的靜脈血管。
驚訝地瞅了瞅秦雨凝雪白的左手臂,青云又把目光落在了針筒的針尖上,放血他知道,可是抽血,他卻從沒有遇見過,可謂是聞所未聞。
“快點(diǎn)呀!”
見青云還傻愣著,秦雨凝著急了起來,忍不住沖著他低聲嬌喝,現(xiàn)在時間就是生命,她必須盡快給李少天輸血。
正愣神的青云嚇了一跳,他慌忙走到秦雨凝身前,把針尖在秦雨凝的左臂上比劃了幾下,額頭上已經(jīng)急出了汗水。
“扎!”
青云的猶豫不決令秦雨凝萬分焦急,她忍不住再度催促起來。
帶著既畏懼又期盼的心理,青云深呼吸了一口氣,對準(zhǔn)了秦雨凝的血管,平推著針筒就扎了下去。
滋,針尖刺進(jìn)了秦雨凝的血管,秦雨凝只覺得手臂上像是被一個大螞蟻咬了一下似的,傳來一陣劇痛,她咬著牙,默默地看著針頭一點(diǎn)點(diǎn)進(jìn)入血管,感覺著針頭和血管之間的那種滑膩的摩擦。
扎下針后,緊張的青云一下子就平靜了下來,他把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針筒上,緩緩地往回抽動著手柄。隨著手柄的抽動,青云的瞳孔逐漸放大,他看見了奇異的一幕,一股鮮血通過針尖緩緩流進(jìn)了針筒里。
秦雨凝興奮地注視著針筒里的鮮血,在她看來,這就是李少天的生命之源,也是她唯一能為李少天做的事情。
在秦雨凝的示意下,青云一直抽了滿滿一針筒,50毫升的鮮血才拔出了針管,然后小心翼翼地從李少天的手臂靜脈上注射了進(jìn)去。
一連給李少天注射了4次,左右手臂各有兩個針孔的秦雨凝還催促著青云繼續(xù)從她的手臂上抽血。望著臉色蒼白的秦雨凝,大汗淋漓的青云說什么也不敢再抽血了,他把針筒藏在身后,堅(jiān)決地沖秦雨凝搖了搖頭,再抽下去恐怕就要出人命了。
“我自己來!”
秦雨凝見青云如此冥頑不靈,氣得站了起來,剛要邁步,忽然一陣頭暈,眼前一黑,倒在了桌子上。
抽完血的人可能會暫時出現(xiàn)貧血的癥狀,秦雨凝身子單薄,一下子抽了200毫升的鮮血,又是情緒激動地站起來,不暈倒才怪。
“來人呀!”
青云見狀嚇了一跳,顧不上許多,扯開喉嚨就大喊了起來。
砰,聽到喊聲,守在門外的雷得水一腳就踹開了房門,弄清楚狀況后,抱起秦雨凝就去找在另一個廂房值夜的林忠。
林忠在襄州城有自己的宅子,但是為了護(hù)理李少天,他還是留了下來,免得麻煩張百川。再給秦雨凝把了把脈后,林忠告訴一臉緊張的王立山等人秦雨凝沒事,只是疲勞過度,睡上一覺就好了,不過暗地里卻對秦雨凝手臂上的針孔留了心。
等王立山等人把秦雨凝帶到李少天隔壁的廂房休息后,林忠連忙喊來了滿頭大汗的青云,幾番喝問下來,做賊心虛的青云就把實(shí)情一一招來,聽得林忠目瞪口呆――輸血,這世上竟然還有這種奇異之事。
“此物構(gòu)造精細(xì),巧奪天工,罕見之至。”
已經(jīng)睡下的張百川被林忠喊了起來,當(dāng)他聽聞青云所說之事后,愛不釋手地把玩著那個針筒,眼睛里充滿了狂熱的神采,輸血!這可是中醫(yī)史上的一大跨越。
“難道這個天殺星真是從海外來的?”
見張百川都不知道針筒的來歷,林忠不由得插口問道。
“海外?嗯,大唐不可能有這樣精巧的器具。”
張百川的眼睛依舊盯在針筒上,怔了一下,肯定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弟子聽說,三小姐給她的外祖父過完六十大壽后,回來的路上遇見過天殺星,雙方是結(jié)伴而回的?!?br/>
隨即,林忠的身子望前靠了靠,小聲地說出了一個從天狼右軍流傳出來的消息。
“你的意思是,三小姐的康復(fù)跟此人有關(guān)?”
張百川聞言怔住了,他望了望手里的針筒,抬起頭,驚訝地反問林忠。
三小姐就是趙卿憐,趙卿憐癆病的神奇康復(fù)成為困擾張百川的一個迷,使得他這些日子來寢食難安。張百川能感覺出趙卿憐瞞著他一些事情,尤其是那顆來歷不明的綠色藥丸,說不定關(guān)鍵就在這顆綠色藥丸上,只是不知道趙卿憐是從那里得來的。
目睹了精巧的針筒后,張百川忽然有一個強(qiáng)烈的感覺,趙卿憐手中的那顆綠色藥丸和李少天有著莫大的關(guān)聯(lián),這個年輕人身上一定隱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
“把它送回去?!?br/>
沉思了良久,張百川一臉嚴(yán)肅地把針筒遞給了青山,他現(xiàn)在要全力以赴救治李少天,以期弄清趙卿憐癆病痊愈之謎。
第二天的中午,秦雨凝醒了過來,張百川親自用珍藏百年的老參給她熬了老母雞人參湯,以滋補(bǔ)她的身子。
在喝了一碗人參湯,又吃了一些食物后,秦雨凝這才被張百川允許去看望李少天。李少天依舊在沉睡中,秦雨凝抓著他的手,默默地守在床頭,如果李少天死了,她不知道自己何去何從,也許,她再也沒有活在這個世上的理由了。
不久后,外面忽然傳來了一陣喧嘩和騷動,接著,房門被推開了,趙漢領(lǐng)著趙卿憐和綠萼前來探視李少天的病情。
秦雨凝連忙起身,向趙漢行了禮后,走上前緊緊抓住了坐在輪椅上的綠萼的手,兩人對視了一眼,心中一陣傷感,禁不住又流下了眼淚。
趙漢先是俯身查看了昏睡的李少天,隨后向張百川詢問了李少天的病情,接著又安慰了秦雨凝幾句,最后,他又看似無意地掃了被秦雨凝推到床前、一臉憂傷地望著李少天的綠萼一眼,眉頭微微一皺,領(lǐng)著人離開。
趙漢此來的目的有三,一來是拉攏李少天,二來是籠絡(luò)襄州的民心,三來是向外界宣布李少天是他的人,以震懾那些企圖對李少天不利的霄小之徒,目的既然已經(jīng)達(dá)到,他當(dāng)然就要離開了。
其實(shí),趙漢還有一個更隱蔽、更重要的目的:趙卿憐并沒有跟他走,而是留了下來,畢竟李少天是他的救命恩人,雖然外界不知道,但是秦雨凝清楚,這就已經(jīng)足夠了。
現(xiàn)在李少天出了這么大的事情,趙卿憐待在這里看護(hù)也是理所當(dāng)然的事情,她要以此接近秦雨凝,博取秦雨凝的好感,一旦李少天有所不測,和李少天親密無間的秦雨凝將是她獲取李少天秘密的唯一突破口。
“吉人自有天相!”
拉住秦雨凝的手,趙卿憐眼圈紅潤地輕聲安慰著,雖說她此來帶著極強(qiáng)的功利性,但在目睹了雙目緊閉的李少天后,心中還是沒來由地一陣傷感。
“卿憐姐姐!”
秦雨凝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凄然地喊了一聲,像個無助的小妹,一頭撲進(jìn)了趙卿憐的懷里。經(jīng)過那段時間的相處,秦雨凝對趙卿憐產(chǎn)生了濃厚的好感,潛意識里已經(jīng)把她當(dāng)成了自己死去的姐姐。